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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于是俯下身,亲了亲那块薄肉。 感受不出什么温度,大约和自己嘴唇的温度差不多。她想。 她缓缓立起身子,看着那对睫毛微微颤动,桃花眼睁开,眸中暗光流窜。 十月的清晨微凉,淡薄的曦光透过窗帘的缝,给屋里的一切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影子。林溪桥睁着眼瞅了轮廓朦胧的安鱼信半晌,忽地伸手捞住了她的脖子。 安鱼信的身子被带着往前倾,接着唇瓣贴上了一片温软。闭上眼,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唯一闪过的想法是—— 糟糕。 自己又没来得及看接吻教程。 —— 她坐上了那久违的小轿车,跟着林溪桥一块儿去学校。 小轿车内饰并没什么大的变化,就是曾经车子前边系着一根平安结,不知什么时候被拿掉了。 “丢了。”安鱼信问及后,林溪桥这么说,“可能不知什么时候替我抵挡住了一次灾祸。” 安鱼信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一串红色绳结,挂上了车内后视镜。 “我自己编的。”安鱼信说,“哪次闲着无聊,上网上搜了教程,自己编了个。说是保平安的。” 此时恰是红灯,林溪桥瞥了眼,笑道:“手还挺巧。” “那可不。”安鱼信也笑了,“从小到大做手工就厉害。” 她俩来得早,办公室里还没来人。林溪桥攥着钥匙开锁,安鱼信就倚在一旁的墙上,一瞥眼看见了个熟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姐姐。”是那个高铁上的女孩,背着书包过来了,瞅见安鱼信,惊喜地叫了声,又和林溪桥问好。 “原来是你。”林溪桥点点头,“她之前和我说高铁上碰到了我的学生,我还在想哪位呢。你们都互相认识了吧?不用我再做介绍了?” 安鱼信正欲点头,忽地想起她俩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于是刚点下去的头又抬起来了,轻轻摇摇。 “你们高铁坐了一路,都说上话了,还没认识呐。”林溪桥乐了,“那我给你俩介绍一下好了。这是安鱼信,22届年级第一,去了S大。这是薛文,也是年级第一常驻者。两届老大会晤,这画面可以载入史册。我给你俩拍个照,回家就洗出来挂起来。” 安鱼信在林溪桥面前脸皮厚,欣然接受了她的一通夸,还说:“说到做到,我到时候可是要去检查的。” 倒是薛文有些不自在,小姑娘脸皮薄,害羞地笑着,轻轻说:“有时候也考不好,当不上年级第一。” “瞧你说的。”林溪桥笑道,“你安姐姐之前也没有次次年级第一,都是靠努力学习慢慢稳定下来的。你加油啊,我看好你!” 薛文的脸更红了,飞快道了声谢,林溪桥摆摆手,温声赶她去教室学习了。 “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学习体育都很好的小姑娘么?”安鱼信进了办公室,一眼瞥见林溪桥的位置,也不打招呼,一屁股在她的皮椅上坐下了,昂着头问。 林溪桥对她这种自然而然的鸠占鹊巢行为很满意,眼底闪过一丝笑意,说对。 安鱼信窝进皮椅,翻着林溪桥桌上的东西看,翻了会儿觉得无甚新奇,又往四周扩大搜寻范围。 她盯上了林溪桥的小冰箱,抬头问女人里边有什么。 “你自己看。”林溪桥说。 安鱼信于是打开冰箱盖,看见里头分为两层,下层是各色饮料,上层放着一堆造型精致的小蛋糕。 “都是你的?”安鱼信问,“还挺会享受。” “现在是你的了。”林溪桥笑道。 安鱼信拎了个蛋糕出来,拆了包装袋开始吃。似是才想起来林溪桥没位置,她嚼了嚼把蛋糕咽下了,问:“你坐哪儿?” 林溪桥没管这种占了自己位置还问自己坐哪儿的耍无赖行径,盯上了安鱼信嘴角的奶油。安鱼信见林溪桥盯着自己的唇角看,不自觉舔了一下,问:“有东西?” 唇角的奶油被舔没了,林溪桥似乎有点失望。她摇摇头,说:“现在没了。” 说毕,她拍了拍旁边位置的围屏,笑道:“你就在那儿坐着吧,我坐这儿,这位子上没人。” 俩人正说笑,忽见门口闪来了一道影子,光线被挡了一些去。俩人朝门口望,只见李付拎着包吊儿郎当地走进来,抬手打了声招呼。 “嚯。”李付把包甩到位置上,转向安鱼信,“来陪你林老师上班?” “可不是?”林溪桥笑道,“我有个小跟班,你羡慕不?” 李付一大早被喂了满嘴狗粮,哼了声,坐下来整理作业。整理到一半气不过,转身对安鱼信扬声说: “管管你家那位,让她别一天到晚逮着我欺负。” 安鱼信觉得这话术很耳熟,江晋月也说过“管管你家那位”,不过是对着林溪桥说。她回想了下林溪桥当时的回答,原封不动地照搬了。 她拍了拍林溪桥的背,说:“给人道歉。” 林溪桥:…… 李付在旁边笑成了一朵花,脸上明晃晃地挂着“看戏”二字,拍着桌子说:“诶诶诶,终于有人可以制裁你了。” 安鱼信无辜地朝林溪桥回望过去,看见那人也笑得不像样,捏了捏自己的脸,说:“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 安鱼信也撑不住笑了。 “李付也不算外人嘛。”她说,“是我……” 垂眸想了半天,她终于理清了人物关系,从脑海里扯出了这个从没叫过的词:“大舅子。” 李付乐颠颠地应了声。 日头大了起来,阳光从容地透过纱窗,拉着尘埃跳舞。陆续有人往办公室来,有熟面孔也有生面孔。隔壁班班主任换了人,问林溪桥这是哪家姑娘,林溪桥笑笑说我家的。 “你妹妹?”隔壁班班主任笑道,“你家基因真好,一个个的都这么漂亮。” “没。”林溪桥的手指在桌沿上敲了敲,似乎在措辞,片刻后说,“曾经是学生,现在是……朋友了。”
第77章 今生 化学老师倒没换, 还是和林溪桥搭班,见到安鱼信“嚯”了声:“回来看你林老师?” 安鱼信笑着点点头,乖乖叫人。 林溪桥上午有两节物理课, 第一节物理课是隔壁班的,安鱼信就待在她座位上干自己的活。轮到林溪桥班上上物理课时, 安鱼信就被拎出去了, 给班上的小孩子们做经验介绍。 安鱼信被林溪桥拎起来的时候有点懵,揪着那人的衣服说“事先没说过有这一趴啊”, 化学老师端了个搪瓷杯在旁边看热闹,闻言笑道:“还用事先打招呼的?安学霸那肯定是出口成章, 都不带打稿的。” 安鱼信:…… 安鱼信木着脸:“瞧您说的, 您上课难道不用备课的?” “没事,就是稍微说几句。”林溪桥拍拍她的肩, 笑道, “不用有什么心理负担, 要是不乐意也没事,全看你自己。” 安鱼信往林溪桥脸上瞅了会儿, 忽地朝人摊开了手。林溪桥挑眉看她, 她眨眨眼, 说:“讲课费。” 林溪桥想了会儿, 拉开抽屉, 掏出个什么来, 拍在了她的手心里。 安鱼信低头一看,是一张拍立得相片,画面中的自己正闭着眼, 对着蛋糕上的蜡烛许愿。火苗在烛尖跳跃, 女孩颇有起伏的面部线条在暖光的映照下显得柔和而含情脉脉。 是两年前的九月三十号凌晨。 她心内一动, 收起相片,瞥了林溪桥一眼,也不说话,自顾自向外走,腿脚倒腾得飞快—— 险些一头撞上了刚回来的李付。 “哟。”李付笑道,“什么事这么乐?” 安鱼信:…… 好嘛,自己又咧着嘴笑成傻子了。 林溪桥快走几步出了门,又快走几步赶上她,拍拍她的肩,笑着问: “这么急着见学弟学妹?上课铃还没打呢。” “是啊。”安鱼信随口说,“把你的小朋友们拐几个走。” “拐走做什么?”林溪桥问。 “卖了赚钱。” “很刑。”林溪桥笑道,“然后我就因为上学期间学生无故失踪而被停职了。没关系,我到时候去自首,替你坐牢,不会让警方抓到你的。” 出来接水,不经意间听到俩人对话的薛文:…… 37度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冰冷的笑话的? 安鱼信语言组织能力究竟也不是很强,但好在幽默感还未被生活完全磨平,经验分享做得倒也不算赖,反响很好,讲完后掌声雷动,又被台下的小朋友们催着要微信。 林溪桥就在教室后头笑着看热闹,见安鱼信看过来便弯弯眼睛。安鱼信努努嘴,表示“你的小朋友们你不管管?”,林溪桥挑着眉,表示“你自己做主”。 安鱼信对上女人盈满笑意的眉眼时有些无奈,念头一转起了坏心,朝台下笑笑,说:“找你们林老师要我微信。” 台下的头跟追着太阳跑的向日葵似的,齐刷刷转向教室后头。林溪桥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行吧,等我回去,把她名片推到群里。” 十月上旬的中午仍带着一丝丝暑气,林溪桥脱了秋季外衣,只穿着短袖。安鱼信摸摸她光滑的胳膊,问:“冷不冷?” “二十五度呢。”林溪桥笑道,“倒是你,穿得严严实实的,也不嫌热。” “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安鱼信把外套掀开一点,想了想,又合上了,说“懒得脱。” 安鱼信觉得脑袋有点昏沉,也没当回事,只是抱着水杯慢悠悠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倒是林溪桥从她慢半拍的举手投足中看出了些异样,问:“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点头晕。”安鱼信想了会儿,慢吞吞地说,“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或者是水喝少了。” 林溪桥蹙起了眉。 她拉着安鱼信去了卫生间,沾了水,在安鱼信的斜方肌上拧了几下,即刻出现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痕。 “你这是中暑了。”林溪桥叹了口气,“这样的天穿着外套到处晃,可不得中暑么。” “中暑?”安鱼信吸了口气,“不可能,我八百年没中过暑,哪里就这么娇弱了?” “要不是我说了,你能知道自己中暑了?”林溪桥耸耸肩,“之前的中暑肯定也被你这么混过去了,好在并不严重。回去喝支藿香正气水就好了。” 安鱼信莫名有些心虚,也不知道自己在虚哪门子,林溪桥说什么她都下意识应下了,直到那支藿香正气水被开了口递到自己嘴边,辛辣的气味扑面而来时,她才后知后觉自己应得有些草率—— 这东西她之前因为好奇尝过一点点,是真的很难喝! —— 天朗气清,树影斑驳。 林溪桥又带着安鱼信踏足了“老王牛肉面”。 王姨见到安鱼信时很是高兴,欢欢喜喜地进后厨嘱咐了一通,片刻后端上了一碗满是牛肉的面,牛肉又堆成了小山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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