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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鱼信顿生欢喜:“谢谢老师!”转头缩回屋内飞快穿鞋,又闪出来,“砰”地一声关了门,“老师我准备好了。” 林溪桥:“钥匙带了吗?” 安鱼信:“啊。” 林溪桥翻了翻通讯录里存着的开锁公司,打了电话。 —— 俩人一齐拆箱子,把里面的东西抱进屋。 东西不多,租的房子家具是现成的,只是一些细软需要从李付那边运过来,或是拆些网上买来的快递。 安鱼信问李付怎么没来,林溪桥说李付有事,把东西运过来后就走了。 安鱼信又在心里给李付记了一笔—— 连自己妹妹搬家都不帮忙到底的哥哥,算什么好哥哥! 林溪桥请安鱼信进去坐坐,安鱼信也不推辞,不客气地抬脚就进了屋。 林溪桥去厨房烧水,安鱼信站在客厅里,看向墙上的那幅画。 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见过。 那是一条小河,小河上搭了座桥,河对岸是森林。 有女子亭亭立于河对岸,神色莫辨。 都说人会慢慢忘记梦中的场景,但在外界偶然的触发下,梦境轮廓又会霎时清晰,一旦记起就难以忘怀。 此时此刻,安鱼信记住了那个梦。 她有些愣神,没注意到老师从厨房走了出来,慢慢踱步至她身后。 “好看吗,我画的。”她听见身后人低吟。 作者有话说: 小鱼信已经自己住了一年,从没落过一次钥匙。 这次太激动啦!
第10章 醉酒 她回过头去,对上了老师的眼眸。 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情,好像有什么羁绊顺着千年的光阴穿梭而来,迸出漫天杂乱而生机勃勃的星火。 林溪桥伸手,在即将摸上她的头时又堪堪停下,愣怔片刻,最后只说:“跟我来。” 安鱼信跟着林溪桥走到一间房间门口。 房间未加收拾,里面的东西横七竖八地躺着。 画架,画笔,颜料。 还有垒在角落里的一叠画框。 窗户很小,房间不亮,林溪桥啪地开了灯,迈步走了进去。 画室很干净,墙面洁白,地面一尘不染,和安鱼信印象里的画室大相径庭。 听见安鱼信的嘀咕,林溪桥回头浅浅一笑:“之前请了钟点工来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只是把东西搬进来,还没开始用呢。” 安鱼信伸手拂过那面墙。墙上已经挂上了一幅画,那是森林里的一栋小屋,亮着灯,暖融融的光透过玻璃,窗户上人影幢幢。 安鱼信盯着那幅画看,也觉得似曾相识,却没想起对应的梦境。 她垂眸沉思,试图回忆,便听身边人低声开口:“都是我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画面。我画出来,很喜欢,就挂了起来。” 林溪桥说:“虽然我没去过,但也觉得很熟,就像曾经在那里生活过。” 安鱼信一滞。 暮春翻飞的蝴蝶在残花败柳下约会,景色不甚美好,但是它们同频共振。 —— 安鱼信被林溪桥苦留了一顿晚饭。 席间李付也来了,大家一起尝了尝林溪桥的厨艺。 李付带了红酒来,说庆贺林溪桥乔迁之喜。 安鱼信试图沾上一滴,被林溪桥押了回去。 “小孩不准喝酒。”她昂头挑眉,睨着安鱼信,自己却端起酒杯饮了一口,舒了一口气,神色餍足。 安鱼信:…… 她看着林老师润红的唇瓣,上面沾了滴酒,将落未落,被林溪桥舔了舔,收回去了。 她忽地就好奇起酒的味道,再三再四地央告,磨得林溪桥受不了,只好勉为其难地答应:“只准喝一杯底。” 林溪桥指着杯子道。修长的手指在顶光的映照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长长了些,还是透着健康的粉色。 安鱼信赶紧点点头,扒着酒瓶就倒,听话地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酒没什么好味道,辛辣酸涩,像藿香正气水。 可能因为酒精含量都很高。 搞不懂大家为什么都爱喝酒,安鱼信想。 她只感觉一团火沿着食道烧到了胃里,又烧上来,渐渐熄灭,留下飘飘荡荡的烟,托着她随风而往。 林溪桥看着安鱼信逐渐火烧似的脸颊和焦点不明的眼瞳,吃了一惊,眸子不自觉地瞪大,又观察了一段时候,片刻后扶额叹惋。 不会吧,酒量那么差,一个杯底就倒了?! 林溪桥伸出手在安鱼信面前晃晃:“小鱼信,看我的手。” 安鱼信的眼神慢慢聚焦,眼睛瞪得有点大,看着有些呆。 林溪桥伸出一根手指:“这是几?” 没听见回答,却见一双手攀到了自己手上,握住了那根手指,攥了攥。 眼前的唇瓣轻启,被菜里的辣素刺激得有些红,丰盈饱满,很像牡丹。 唇瓣一开一合,缓缓吐出几个字:“老师,你的手好漂亮。” 花开时节动京城。 安鱼信知道自己醉了。 她想着,醉原来是这种感觉,被洁白柔软的云裹挟,穿花度柳,九霄直上。 只是她似乎有点恐高,头有点晕。 怪不得有人喜欢喝酒。她也很喜欢这种感觉,可以呆呆坐着,不用和人打交道。 更不用想什么学习什么作业,只是拥着眼前小小的一隅,钻进自己的小世界里,想什么就说什么。 眼前出现了一根手指,笔直修长,不停晃呀晃。 追寻美好的事物是人类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想看清楚那根手指,再好好欣赏一番,可惜它不太听话,一直在乱动。 动出了重影。 于是她伸出手去,一把攥住了,然后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夸夸。 那好像是老师的手。但是没有人会不喜欢夸夸的吧。老师听了应该也会很开心。 林溪桥没动。 安鱼信也不动。 世界蓦地安静了下来,就像深秋刚下过雨的老山,一片冰冰凉的寂静。 安鱼信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抬起头来,顺着手指一路向上看去。 娇艳欲滴的唇瓣,精致秀气的鼻子,秋水剪成的眼眸,眸中情绪复杂,像是老家的夜幕,许多叫不出名字的星辰闪烁。 她松开了老师的手指,想去触碰那双眼睛,却被按住了。 “你醉了,该回去休息了。”她听见眼睛的主人这么说,语气莫辨。 安鱼信很不高兴,情绪传递到皮肤表层,脸显而易见地垮了下来。 “为什么要回去。回去就得学习,回去就得写作业,我不想回去。” 声音渐轻,于是林溪桥慢慢倾身,欲听清她的喃喃。 安鱼信想摇脑袋,却觉得被灌了一脑门子水,摇起来哗啦哗啦响。 林溪桥退开身,不由失笑。没想到年级前十也有抵触学习的一面。 李付适时插嘴:“林老师你打算怎么办?她这样子放她一个人回去怕是不太行。” 林溪桥摆摆手:“这你就不用管了。”说罢指着桌上碗筷,朝厨房努嘴。 李付:…… 李付:“我是来做客的,不是来当阿姨的。” 林溪桥:“没请你,你自己屁颠屁颠跑来蹭饭,害我多做了两个菜。” 李付觉得自己很多余。 多余的李付很有自知之明,洗了碗,便溜之大吉。 屋中只剩下了一个醉酒的女孩和她的老师。 林溪桥把女孩轻轻地扶到沙发上,让她靠着靠枕,又拿了个毯子来给她盖着。 外面时不时传来孩童的笑声和奔跑声,又有不知谁家的孩子闯了祸被骂得狗血淋头。 林溪桥在厨房煮着醒酒汤,向外望去。 夜色如水,路灯昏黄。一只猫蹿到灯光下蹦了蹦,两盏灯下的影子跃动出纷繁的线条。 她画中的烟火气有了具体的形状。 出来时女孩已经睡着了。 林溪桥端着醒酒汤,沉静片刻后又端了回去。 俯下身,她掖了掖女孩身上的毯子,确保女孩不会着凉后,回身走进了房间。 架起画架,铺纸,调颜色。 一张恬静的睡颜跃然纸上。 画完最后一笔,她撕下贴在纸上的胶带,端起画欣赏了片刻,准备将其裱起来送给外面的那个小朋友。 却倏然听到一阵闹铃声炸开于屋内,石破天惊逗秋雨,吓得她一激灵。 她连忙出去查看,目光所及却是小朋友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打开手机关了闹铃。 安鱼信之前实在太困,想小睡一会,却知道自己在老师家里,睡太久不太礼貌,于是定了个闹铃。 不想给别人留下坏印象这件事已经刻在她DNA里了,即使不太清醒,潜意识里也叫嚣着不能给人带去太多麻烦。 现下她的思维清明了些,醉意减了许多,只是头钝钝地疼。 呆了半晌,倏然回忆涌起,她想回头确认林老师方位的脑袋霎时顿在了原地。 好社死,怎么办。 “——老师,你的手好漂亮。” 她怎么敢调戏林老师的啊! 林老师会不会感觉被冒犯到啊! 林老师会不会觉得她很过分然后不喜欢她了啊! 万般思绪凝结成尴尬又懊悔的复杂感情,她抿了抿唇,却见面前出现了一双手,端着一碗醒酒汤。 她抬头看去,对上了林溪桥含笑的眼眸:“醒了啊小鱼信,把这碗汤喝了吧。” 林老师没有生气。 溪水涨潮,松动了一小块泥土,连带着上面新长出的小绿芽也被卷入水中,挣开泥土的束缚,漂漂荡荡向着远处流去。 她是高兴的,却总觉得溪水不是那么平静,水底暗流汹涌,什么东西隐隐破土而出。 她直觉不是什么好东西,至少对于当下的环境而言。 于是她努力按住了,隐忍不发。 她端起醒酒汤,咕咚咕咚三四口咽下,站起身道声谢说声叨扰就要告辞。 却被林溪桥叫住,往她手里塞了个画框。 画中的女孩裹着毯子在沙发上沉睡,小灯下的眉目是她最熟悉的样子,是她日日对镜描摹的轮廓。 她觉得溪底涌动得更厉害了。 她快要按不住了。 耳边传来林溪桥的关心:“小鱼信,你自己回去可以的吧?有什么困难就来敲门,或者给我发信息我过来。” 她再次郑重道了声谢,而后几乎是落荒而逃。 回到家里她立即冲进浴室洗漱,洗漱完刷了两套数学卷子,一直做到困得实在撑不住才爬上床。 然而闭眼的一刹那脑子顿时一片清明。 安鱼信:…… 耍她是吧。 脑子挨了来自自己的一通骂,然后无可避免地开始思考对林老师的感情。 和之前面对沈忆然时的感情很像,却又有那么些许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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