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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皇后来问,有禁军拦着,任她如何闹也进不来。 几次三番下来,原本事事还能约束着皇帝的皇后彻底死了心,索性什么都不过问,闭门过起自己的日子。 自此,皇帝更是无所顾忌,恨不得整日同这位新收的美人时时刻刻缠在每一起,将前朝的烦心事抛到脑后。 为了彰显对箬叶的宠爱,皇帝大手一挥,封她为悦妃,位分仅在皇后之下。 这下莫说是后宫,便是前朝的大臣也看不下去,纷纷上谏,称圣上此举有违祖制,于理不合,还请圣上收回成命,在后宫中雨露均沾为好,莫要效仿那等为美色误国的纣王幽王之辈。 皇帝充耳不闻。 可这些老臣却不似皇后那般,会因赌气而不管他,反而是每日上奏得更加起劲,且联合起群臣一齐上谏,大有圣上若是不改,就以身殉国之意。 皇帝可以不理会皇后,却无法对这些朝臣置之不理。 可颁下去的圣旨,岂有收回之理? 他每日与这些老臣周旋,只觉得分外疲惫。 十多日下来,便是与悦妃在床榻之间时,也忍不住皱眉叹气。 悦妃替他按揉太阳穴,解语花般问道:“圣上可是遇到了烦心事?” 皇帝不忍心将她牵扯进来,只随口寻了个由头:“不过是近来朝事繁忙,有些疲乏罢了。” 悦妃手上动作没有停:“圣上若是觉得累,臣妾倒有个好主意。” “哦?”皇帝捉住她的手,轻嗅上头似有若无的香气,“爱妃倒是说说,你有什么好主意?” 悦妃顺势靠在他怀中:“妾身从前在西域,听说兰田产一种名为浮霭的暖玉,若以此玉为枕,有安睡助眠的功效,若是以其为床,睡上半个时辰,人就能够清醒舒展无比,圣上何不召集能工巧匠,将它做成床?” 皇帝一听,顿时来了兴致。 当日,他便召人来问,得知悦妃所言非虚,皇帝便迫不及待,下旨要礼部的人去办理此事。 谁知当天夜里,礼部尚书范潜便入宫求见。 青年跪在御前,陈情道:“启禀圣上,今日您所令之事,臣恐怕无非派人去做。” 皇帝靠在悦妃怀中,享受美人柔荑喂过来的蜜饯:“为何,可是银钱不够?若是不够,朕明日叫度支司的人多支些银钱便是。” 范潜没有将头抬起来:“圣上误会,此事不能成,暂与银钱无关,而是兰田远在西域,且浮霭暖玉难得,便是一枚也价值连城,更何况要以其整块为床?臣以为圣上此举过奢,若当真照办,只怕将来王公贵族效行,风气不佳,于朝政社稷无益。” 一长串说教,皇帝听着只觉得烦闷。 他从美人怀中坐起来,居高临下看着范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何况孤整日辛劳,莫说是以暖玉为床,便是用它打造整座宫殿也算不得什么,哪里用得着你来废话?” 不等范潜开口,他又道:“你若是不肯做,自然有旁人会去做。” 说罢,皇帝又懒懒散散倚到悦妃身上:“孤乏了,你先下去吧。” 多说无益,范潜只得退了出去。 原以为此事就此揭过,没想到次日,御书房之中,皇帝正在由悦妃陪着批阅奏折,忽听到外头一阵喧哗,似有人闯了过来,又被禁军拦住。 来者声如洪钟:“老夫倒是要看看,有先帝赐的这柄宝剑,有谁敢拦我?” 声音的主人,皇帝倒是熟悉得很——正是昨日被他斥退的范潜的祖父,连任两朝太师之职的范逸。 不等他问发生了何事,范逸已闯进了御书房之中。 范太师年近七十,依旧精神矍铄,双目炯炯有神,一瞧见皇帝身旁的悦妃,当即怒不可遏地喝道:“妖妃,若不是有你蛊惑,圣上岂会做出劳民伤财的糊涂事?” 说着,他手中握住的那柄金光闪闪,系红缨的宝剑便朝悦妃刺来。 皇帝大惊,忙出声制止:“范太师这是何意,可知御前持剑伤人,乃大逆不道之事,你速速收手,孤念在你年岁已高,定不会追究。” 范逸没有停下来:“圣上许是忘了,臣手中这柄宝剑乃是先帝所赐,见此剑如见先帝,奸佞皆可斩,如今奸邪就在圣上身旁,臣岂能坐视不理?” 话音未落,只听得女子啊的一声,被范太师手中的宝剑刺中了右肩。 范太师亦是一愣——方才那一剑,他直觉对方是可以躲过的,谁知她竟没有躲,而是挑衅地看了自己一眼。 皇帝哪里会晓得其中暗流涌动,见悦妃当真受伤,鲜血从伤口处溢出来,他忙扶住摇摇欲坠的美人,对一旁目瞪口呆的太监喊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宣太医!” 太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先是为悦妃开了止血的方子,又替她把脉。 谁知不把脉不要紧,这一诊断,太医紧锁的眉头舒展开:“好在娘娘伤得不深,精心疗养后,不日便可痊愈,臣还有一事要恭喜圣上。” “哦?” “臣方才观察娘娘的脉象,脉滑如珠,分明是有孕了。” 闻言,皇帝原本乌云密布的脸上转阴为晴,他喜出望外,唯恐这位太医出了差错,连忙又传唤了三四位太医来。 太医们诊断的结果都大差不差——悦妃娘娘已有孕在身,且按照日子来推算,正是一个月前。 算起来,那个时候,正是皇帝和她在国寺初次相逢,天雷勾动地火的时候。 皇帝心中岂有不得意的,当下奖赏伺候悦妃的宫人和太医,高兴过后,他又沉着脸看向已被禁军制住的范太师:“范大人为老不尊,擅闯皇宫不说,竟想要谋害皇嗣,先将他投入天牢,等朕的发落。” . 午后,寿安坊林府。 书房窗外垂柳已抽出嫩芽,两只绒毛嫩黄,肥嘟嘟的鸟儿互相依偎着,正在给彼此剔毛。 窗内陡然传来一声低吟,惊得它俩停下来,仓皇振翅飞走。 对此,屋里的段漫染一无所知。 少女闭上眼,长睫轻轻发颤,哪里还晓得外头发生了什么。 林重亭带着凉意的唇,从她的额心直至鼻尖,掠过唇瓣过后一路向下…… 段漫染也不知一切为何会发展成这样。 原本自己见林重亭卸职在家,担忧她无事可做,便想着倒不如趁此机会,教她练字也好。 没想到练着练着,竟让她伺机趁虚而入,还是在白日里。 少女仰着头,身躯轻轻发颤,没有力气推拒林重亭。 想起先前几回也是这般,不明不白就被吃干抹净,段漫染又羞又气之余,心中竟升起几分隐秘的期待。 莫非自己当真就是这般可耻的人…… 正游神之际,只觉得腰间束带被人轻轻扯开。 书房内碳火烧得极旺,她本不应该觉得冷,偏偏林重亭略带冷意的指尖落到肌肤上,激起她浑身一阵颤栗。 少年丝毫没有怜惜她的意思,反倒是更肆无忌惮地前进了几分。 林重亭嗓音在她耳畔响起:“免免可是在想什么?” “……” 段漫染咬住下唇,哪肯将自己心思说出来。 林重亭也并勉强,只是低低笑了声,与她额头相抵。 微风拂过,柳枝纠缠不休,正难舍难分之际,廊下陡然响起小厮通报的声音:“启禀世子,正门外有人求见。” 段漫染身躯绷紧,思绪刹那自混沌中清醒,身躯却是仍动弹不得——林重亭依旧将她的手腕锢在席上,不曾松开。 少年直起上半身,侧头看向门外:“是何人?” “那人在马车里,小的不曾看清。”小厮道,“只不过她身旁的婢女将这东西给了小人,让我带来给世子过目。” 说罢,他便候在门外。 段漫染眼中犹含水光,目光示意林重亭松开自己的手,还是正事要紧。 林重亭低头,先慢条斯理地替她将衣裳合拢,腰带束上。 段漫染真是羞得连目光都不知该往哪儿落的好。 她索性闭上眼,侧过头不去感受少年的目光,原本雪白的耳垂处却是不受控制地透出粉意。 …… 少年行至门前,只将书房的门打开一道小缝。 林重亭垂眼,看见呈在小厮手中红盒里是何物——一枚巴掌大的玉印,上头凤纹栩栩如生。 林重亭不过淡淡扫了眼:“回去告诉皇后,我如今已不是朝臣,不便见宫中的来客。” 皇后来了? 屋里段漫染听到这话,也顾不得盘发,她站起身来,趿上鞋来到林重亭身后:“既然是皇后娘娘,还不快快请她进府来。” 话说出口,她才意识自己着实是有些心急了。 林重亭并未多言,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身形,不让小厮看见:“既然如此,请皇后来吧。”
第63章 皇后被请到正厅, 林重亭早已前去等候。 段漫染独自一人回到寝房,她伏在拔步床软缎枕上, 本是想着等林重亭回来,谁料许是方才在书房里折腾一场,她竟累得不知不觉困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床前传来脚步声,段漫染微睁开眼,见到林重亭站在床前。 “夫君。”她睡眼惺忪,“皇后娘娘她……可说了什么?” “不算要紧事。”林重亭避而不答,“我先进宫一趟,你等我回来。” 段漫染点了点头, 目送着林重亭出门后,又怅然若失地躺回枕上——眼下林重亭已被卸职,皇后既然专程找来,又怎会没有要紧事? 只不过少年不愿说,怕是再追问也无益。 也不知要等到哪一日, 林重亭才肯有什么事都同她讲, 而不是将自己当做懵懂无知的孩子看待。 .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 停在皇宫朱门外。 前头那辆马车下来衣着华贵的女子, 正是当今皇后。 另一辆马车里下来的人,自然也就是林重亭。 二人皆静默不语,朝宫中走去, 直至御书房大殿外。 皇后这才停下脚步, 侧头看向林重亭:“范太师乃三朝老臣,还请林世子定要劝说陛下, 岂能为区区妃子降罪于他。” 林重亭淡淡道:“圣上如今并不愿见到在下, 臣也只能量力而为。” 皇后点头, 她当然清楚这个道理,只是如今除了助圣上夺龙有功的林重亭,她想不到还能向谁求助。 她没有多言,而是带着林重亭来到御书房门前。 两人理所当然地被禁军拦住。 早已料到会有这样的场面,皇后提高了声音,不怒而威道:“本宫乃当今皇后,你们进去通报一声,问圣上可还认本宫这位发妻,若是他不愿见我,那今日本宫便在此自愿请辞,将后位让给他的爱妃也罢。” 禁军噤了声,忙进屋通报。 御书房里,皇帝正倚在悦妃怀中批阅奏折,听到禁军的禀告,他心生烦闷:“皇后又如何,她如今竟是想要用旧日的情分来拿捏孤,莫非是往日百般约束朕还没有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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