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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找它作甚?” “匈奴族中出了事,十六公主眼下境况不明,我要想办法去找她。” 公主是段漫染亲眼看着送去和亲的,她不能让她有事。 小杏欲言又止:“姐姐何必担心,反正有世子……” “找到了。”段漫染没有注意到她的话,她握紧手中那枚玉牌,“你先留在客栈里,等我的消息。”
第92章 段漫染带着令牌出了门。 边陲小城, 陌生的街道上人头晃动,她随手拦住一位面善的路人:“请问这位小哥, 可知靖州的县令府在何处?” “小姑娘外地来的吧,咱们这儿没什么县令,只有太守,太守府就在东边,沿着这条街一直走再左转就到……” 话未说完,段漫染已匆匆道了声谢,朝他说的方向快步走去。 眼前出现一道朱红铜钉大门,门上匾额横书太守府三个字,段漫染确定自己没有找错地方。 她走上前, 问看门的护卫:“靖州太守可在?” 两名护卫每日在这里看守正门,进出的达官贵人,却不曾见过谁似她这般的气度华贵。 少女不施脂粉,肤白如玉,周身如有一层华光笼罩, 似上好的珍珠。 虽不知她是何身份, 护卫问起话来却不由得客气了几分:“大人眼下正在府中, 不知姑娘有何事?” “有劳二位通报一声, 就说我是临安来的人,有要事找他。” 见护卫似有犹豫,段漫染将那枚玉牌亮出来:“此物乃是宫中所造, 我断不可能说谎。” 白玉刻成的令牌, 能够用它的人非富即贵,护卫忙道:“劳烦姑娘在此等候片刻, 我这就去通报大人。” 段漫染站在屋檐下等了没一会儿, 先前那位护卫回来了:“还请姑娘随我来。” 段漫染被带到太守府的正厅。 还未迈过廊下门槛, 身着朱红官服的男人便迎上前,面上端着客气的笑:“不知这位贵人自临安远道而来,可是有何要事?” “嗯。”段漫染点头,“我想问大人能不能……派兵到匈奴族中去一趟,将十六公主带回来。” 她搬出自己的身份:“我姓段,是世子林重亭的……娘子。” “原来是世子妃。”太守崔安忙行了个大礼,“世子妃光临此地,恕在下有失远迎,只不过……” 段漫染见他神色为难,忙追问道:“只不过什么?” “并非小人信不过您的身份,只是带兵进匈奴营帐这等大事不可马虎,或者——”他顿了顿,“世子妃……可有林世子的手谕?” 段漫染被问住了,她又拿出玉牌:“手谕我没有,这个能行吗?” 崔太守摇头:“调兵这等大事,没有世子手谕,乃是万万不能的,况且就算在下应允了,只怕军营那边的人也不会应。” 段漫染从前不曾经历过这样的状况,她不惜暴露身份,以为只要搬出林重亭的名字来就行,谁知眼下却陷入僵局。 “那该如何是好?”她喃喃道,“十六公主眼下在匈奴帐中安危不明,倘若我们的人晚去一日,只怕她就会更危险。” “世子妃稍安勿躁,十六公主吉人自有天相……” “她没有世子的手谕,我有。”一道清润而不失坚定的声音,打断了周太守打太极的话。 出现在门外的青年弯下腰,对着段漫染双手作揖:“臣范潜,见过世子妃。” 范潜突然的出现,叫段漫染喜出望外:“范大人?” 范潜微微颔首,自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此乃年初时,臣出使匈奴前,林世子亲笔写下的手谕,称臣若遇到情势紧急之时,可以遣用边疆的部将。” 崔太守小心翼翼地将手谕接过来,仔细过目后道:“还请世子妃和范大人稍等片刻,臣这就派人知会军营魏统领来商量。” …… 从太守府到城外的军营,就算是快马加鞭,也免不了要上半个时辰。 段漫染和范潜等在正厅,从谈话间得知他出使匈奴后发生的事—— “匈奴族中大王子完颜殳狼子野心,并不甘心如他的父王般臣服于我朝,便找借口将我扣留在营帐。” “前夜二王子与公主大婚,完颜回被杀,匈奴营中大乱,在下才得以伺机脱身逃出来。” 说到此处,范潜声音低下来:“可惜在下无能,只能趁乱出逃,不能将十六公主一并带走。” 段漫染听得胆战心惊:“范大人能保全己身已实属不易,不必再苛责自己。” 说话间,掌管靖州军营的魏统领终于来了。 在书房中商量一番后,几人终于得出结果——眼下匈奴形势不明,倘若贸然派兵前往,只怕给了匈奴人发作的借口。 倒不如为范潜添十几名骁勇善战的得力干将,护送他再次前往匈奴营帐,与他们的首领交涉。 段漫染在旁边一言不发,直到几人想出法子后,她才开口道: “听范大人方才说,匈奴两位王子互相残杀,反倒叫三公主完颜筝渔翁得利,大权在握?” “正是。” 段漫染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既然如此,我愿随范大人一同前往。” 她抢在几人劝阻前开口:“完颜筝曾在宫宴上见过我,知晓我对林重亭而言……很重要,若有我在,想必她顾忌我的身份,也不敢贸然行事。” 三人终究还是没有拗过段漫染,反而在她的劝说下逐渐动摇。 临行前,崔太守将两人送至城门口,他一脸忧心忡忡地叮嘱:“世子妃可千万要当心,下官在此恭候您回来。” “嗯,崔大人放心好了。” 段漫染嘴上这样说着,自己心中却也是不安,下意识扶了扶头上用素布缠绕起来的发髻——为了不惹人注目,她扮成范潜的小厮,跟在他身旁。 出了靖州城门,再往西行,便是漫天黄沙和一眼望不到头的戈壁。 马车车轮辘辘作响,段漫染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仰头喝了一口水。 她放下牛皮囊,正巧对上范潜的目光:“方才在太守府不便多问,若臣猜得没错,世子妃应是从临安逃出来的?” 段漫染没有否认:“果然凡事都逃不过范大人的眼睛。” “那世子妃可知,若此次去了匈奴……” “我知道。”段漫染道,“林重亭一定会很快知晓我的踪迹,我便再难逃走。” 只是……她总不能为了一己之私,置身处险境的十六公主于不顾。 两相沉默,范潜没有再多言:“离匈奴营中还有半日的路程,世子妃先休息,等到了后臣再唤您。” . 星垂四野,漫漫无垠的黄沙当中,终于出现如星星聚集的火光,正是匈奴人驻扎的营地。 五六辆马车停下来,为首的马车当中,走出一位模样俊秀的青年,跟在他身后是一位身形娇小的小厮。 “什么人?” 在帐外巡逻的士兵上前斥问。 十几名匈奴士兵将马车围住,奉命护范潜和世子妃的禁军也不甘示弱,皆手持红缨枪,挡在二人前头。 剑拔弩张的氛围中,范潜用匈奴语对这些士兵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为首的匈奴士兵迟疑了片刻,还是转过身进入营帐群中,不一会儿带着一位女子走了出来。 借着木架上的熊熊火光,段漫染认出对方是完颜筝。 数日未见,完颜筝模样未变,腰间却多了一把随身佩带的弯刀,开口时也有了上位者的气势:“你们都退下。” “范大人来的正是时候。”完颜筝道,“正好,本公主这儿,也有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客人? 段漫染将头低了下去,决定先按兵不动。 夜晚的营帐中很是安静,完颜筝在前头带路,带着两人走进帐篷里。她朝坐在主位的人拱手道:“世子,来人是贵朝使者范大人。” 帐中照亮用的火把荜拨,原本低头看着自己影子的段漫染刹那间浑身僵硬—— 会不会是她听错了,林重亭怎么会出现在匈奴人的营帐中。 段漫染难以置信,悄悄抬起头,然而还不等她看清,身旁范潜已开口:“微臣见过世子。” 他亦是疑惑:“不知世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范大人一路赶来辛苦了。”林重亭嗓音幽冷,“不如先坐下来再话。” 段漫染站在原地,此刻便是想逃也来不及。 她只能低着头,亦步亦趋跟在范潜脚步,朝他要落座的位置走去。 谁知刚走出不到两三步,林重亭又开口:“你,过来。” 段漫染虽不曾看她,却莫名清楚这话是对着自己说的。 她不知道林重亭是不是认出了自己来了,但无论如何,眼下她不可能再有机会逃走。 段漫染咬着下唇,走到林重亭桌前。 她垂下眼,只见她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搭在漆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叩击着桌面,似在思索着什么。 就在段漫染以为会发生什么时,林重亭终于开口:“替我斟酒。”
第93章 段漫染垂眼, 看见漆桌上摆着一只铜酒壶。 她低下头,尽可能将自己的脸庞隐藏在阴影之中, 俯下身端起酒壶为林重亭斟酒。 纵然再小心翼翼,但低头之际,她还是难免清晰无误地看见林重亭眼下的模样。 许是为了不引起人注意,少年身上并非往日所着的玄色常服,而是匈奴人在沙漠中常穿的胡服。 灰褚色狐襟貉袖,腰束皮革,斜领滚一圈狐绒。 两月未见,她似乎身形又单薄了几分。脸庞在狐绒的衬托下,苍白得近乎透明。 似是察觉到她打量的目光, 林重亭偏过头来—— 段漫染心头一颤,忙收回视线。 谁料为时已晚,持着酒壶那只手腕间,猛地被人握紧。 林重亭骨节分明的五指,隔着衣料一寸寸收紧, 将少女纤若无骨的手腕锢在了掌心。 营帐内死一般的沉寂, 段漫染听见胸口处心跳一声接一声, 快要从嗓子眼里跃出来。 一只飞蛾忽地振翅掠过, 打破了死寂。 林重亭开口:“酒满了。” 段漫染这才注意到,原来是自己做贼心虚,竟不知何时将酒倒满, 酒水溢了出来, 洒在桌案上。 “哦。” 她愣愣应道,收起了酒壶。 紧扣在她腕间的五指松开, 少年已稳稳端起盛满酒的铜杯, 将其一饮而尽。 段漫染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听见坐在帐下的范潜犹豫着开口:“世子,在下这位小厮初来乍到,照顾人不太周到,倒不如换个人来……” 林重亭不以为然:“既然她照顾人不周到,范大人又何必将其随身带上,想来她必定是有过人之处。” 少年语气中淡淡的讥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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