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怜悯,报答?” 她眼中盈盈泪光闪烁,“林重亭,我对你的心意,从来都是这般不值一提吗?” 不等林重亭开口,段漫染负气般朝她吻去。 蜻蜓点水般一啄后,段漫染道:“那这样呢,是报答还是怜悯?” 见林重亭不语,段漫染又用力吻过去。 少女鲜少有这般主动的时候,她的吻胡乱不得章法,甚至有几分生涩。 林重亭瞳孔猝不及防收紧。 起初她还想将她推开,但很快,林重亭如溺水之人放弃挣扎,放纵自己沉溺。 她抬起手,揽住少女的腰,像往日般循着经验,反守为攻。 段漫染反而无法推开她。 直到林重亭亲够了,她抱着她开口:“免免,是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是我说了算。” 段漫染道,“我是你拜过天地,明媒正娶的娘子,你若当真想要我离开你,那就写一封休书,让官府作证休了我。” 休了她? 林重亭自是不可能。 若她拿了休书,说不定又要有多少临安城的贵家子求娶。 一朝一日,自己要是死了,拦不住她另寻新欢。 但眼下林重亭还活着,便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与旁人相亲相爱。 少年方才那一丝清醒自持,顷刻间化作虚无,只剩下无尽的执拗。 她用力抱住她,紧得段漫染快喘不过气来。 “免免,我给过你机会的,今日是你自己不走,从今往后你也休想离开,除非……” 除非到她死那一刻。 . 林重亭醒来后,当夜便让属下做好准备,天亮后启程回临安。 她所剩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在此之前,铲除这些作祟不轨之辈,叫他们到地底下一起陪葬,林重亭才能安心离去。 若放在往常,段漫染定会劝她,先养好身子也不迟。 但这些时日,批阅太多自临安而来的折子,见识过朝中的魑魅魍魉,她明白少年为何会着急。 便是在回程的马车里,林重亭也在看这些奏折。 她提笔乏力,便由段漫染回信。 日子久了,不用林重亭提点,段漫染也知该如何回复折子上的麻烦事,在信纸上与朝臣周旋。 林重亭夸赞她:“免免聪明知变通,胜过朝中大半蠹虫。” 段漫染微赧:“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还有很多做得不好的地方。” 林重亭定定看着她:“免免,你一直都很厉害,从来没有做得不好。” 段漫染起初只当是她随口一夸。 但日子久了,她发现林重亭这番话别有深意。
第97章 两个月后, 马车抵达临安。 塞外的雪千里迢迢寒风相送,初雪中的临安城银装素裹, 白幡在冷风里招展。 圣上驾崩三月有余,皇城中人人自危,各有各的小心思。 林重亭回府的头一日,前来拜见的臣子都快要踏破林府门槛。 这些臣子打着看望的名义,各有各的小算盘。 可惜林重亭端坐于书房中,虽面色被貂裘衬得苍白,但举止从容,威严半分不减,并不似传闻中那般伤得严重。 原本抱着别样心思而来的有些人, 最终只能怏怏而去。 无人注意到,世子身旁穿着丝革灰衣,只顾低着头磨墨的小厮,正是多日不曾在人前露面的世子妃。 待到夜深时分,再无人来访。 林重亭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今日来的人, 免免可都记清了?” 段漫染点头:“有户部的何尚书, 兵部赵侍郎, 大理寺卿樊大人, 临安府尹陈……” 林重亭将她脸颊上的发丝撩到耳后:“免免聪明,记得比我当年要快得多。” 她指尖冰凉,犹如寒冰。 段漫染双手捧住少年的手, 侧头朝外头扬声吩咐:“来人, 屋子里再添些碳。” 其实添再多碳火都没用,林重亭心知肚明, 却没有出声阻拦。 书房中碳火烧得极旺, 暖意使少女脸颊沁出一层薄粉, 像是喝醉酒一般。 她黑白分明的眸子水浸浸的,满是关切地看着林重亭。 林重亭心念微动,顺势俯身过去—— 微凉的唇瓣与温热樱唇相贴,初时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很快就变成肆意汲取她的温暖。 “唔……” 段漫染眼睫颤了颤,没有抗拒这突如其来的亲昵。 她腰肢发软,被林重亭扣在掌心。 林重亭在少女唇瓣上辗转蹂.躏,将她的软嫩处欺得水光潋滟,最后薄唇沿着段漫染脸颊,贴到她的耳垂处: “今日我身虚体弱,换免免来可好?” 林重亭分明是在胡说。 前天夜里,她可不是这样的。 明知林重亭这是心血来潮,想要品尝别样的滋味,段漫染却没忍心拒绝。 屋子里的碳火似乎旺得过了头。 脱下外袍,衣着薄如蝉翼的段漫染仍觉得似快要燃起来,她下意识朝林重亭犹如寒冰的身体贴去。 许是寒意太甚,少女身躯微微发颤,却并没有退缩。 她似乎想用肌肤,磨蹭着去暖开这块寒冰,却反被冷意灼伤。 段漫染咬住下唇,眸中泪光盈盈。 林重亭捻起她垂落在肩前的一缕乌发,缠绕在指尖间。 就连这缕发丝,似乎也在发着颤,竭力忍耐着什么。 少年漆黑瞳孔中,倒映出段漫染玲珑身躯,原本雪白的肌肤,透着花瓣般的淡粉。 美得近乎靡丽,真叫人恨不得能够此生无休止地这般纠缠下去。 可惜……却是再不能了。 . 林重亭醒着的时候,日子好像又回到了从前。 她把持朝政,每日忙于国事,段漫染也没闲着,在书房中为她磨墨起折子。 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有提起她体内无解的蛊毒,好像它根本不存在般。 直到这一日,段漫染醒来,发觉林重亭依旧睡在自己身旁,并未如同往日般早起。 她心中一慌,握住少年的手,只觉得寒意浸骨。 皇城中没有不透风的墙,林世子昏迷不醒的消息,不到半日便传满了临安城。 先前那些被林重亭按下去的蠢蠢欲动,又借机死灰复燃。 午后,以户部何尚书为首的数十名官员,跪在林府书房外。 他们请求世子妃代林世子交出治国玉玺,将其还于还不满一岁的幼帝手上。 段漫染站在廊下,目光扫过这些大臣时,比自己想象中要镇定得多。 这些时日,在林重亭的教导下,她早已预料到这些人会来。 将玉玺交给幼帝,乃是天经地义。 只不过新帝尚是牙牙学语的孩童,又怎会有治国之能? 这些大臣不可能想不到这点。 不过是他们背后的人,忌惮林重亭手下朱将军的兵权,不敢露出正脸,只推他们出来打前阵。 段漫染垂首,看向为首之人:“户部尚书何玉卿?” “微臣在。” 何玉卿并没有将这看起来娇弱的世子妃放在眼中。 没想到下一刻,她说出的话让何玉卿如坐针毡。 “听说何大人前年纳了位舞姬,对其甚是宠爱,将其抬为妾不说,更让她的孩子,在嫡长子前头拜大儒为师?” 向来人前正经的何玉卿说不出话来:“这……” 段漫染没有看他,而是将目光移向大理寺卿:“这等宠妾灭妻之事,樊大人既然也在场,不如说说可是犯了哪条律令?” 不等对方开口,她又道:“对了,我倒是差点忘了这桩事——” “前日有封密信寄到府中,信上说樊大人的亲弟弟,于去年科考舞弊,找穷秀才替考,事成之后又意欲杀人灭口,那秀才冒死告到官府,却在案件被转交至大理寺后无人问津,可是有此事?” “臣……”大理寺卿樊平额头冷汗直冒,“想来是臣疏忽了。” 段漫染点头:“樊大人公务繁忙,一时疏忽想来也是正常。” 说罢,她侧头吩咐护卫:“将人带上来。” 护卫对此早有准备,将那位替考的秀才,和找人替考的大理寺卿弟弟一并带到院中。 “既然樊大人今日有空,倒不如就地审问的好。” 段漫染好整以暇,坐在下人备上来的梨花椅上。 她端起一杯茶,浅啜一口后道:“眼下诸位都在,正好做个见证,想来以樊大人的人品,切不可能蔑视律法,做出包庇之事。” 樊平的弟弟樊凡,仗着自家兄长是前年新上任的大理寺卿,为非作歹惯了,何曾见过这般场面。 用不着审问,他当下哭嚎连天地跪下来: “大哥,大哥你救我一命,都怪我一时猪油蒙了心,不知天高地厚,你不是说有你在就没事吗……” “混账!”樊平打断他的话,“科考舞弊,□□,随便一桩都够治你的死罪,本官岂是清浊不分之人?” 说着,他快步夺过一旁护卫手中的长刀:“似你这般有辱门楣的孽障,倒不如本官亲自处置了干净,省得发落到天牢,还要糟蹋了粮食。” 话音未落,大理寺卿樊平持刀砍去。 刹时鲜血喷涌,那樊凡头颅落地时,脸上还挂着惊惧的表情。 似是从未想到,亲兄长为了自保,竟不惜要他的命。 原本跪在地上逼宫的众人哗然,纷纷起身避开,生怕血溅到自己身上。 大理寺卿樊平手中长刀落地,哐当一声响。 他双目血红,魂不守舍道:“臣突感不适,先走一步,还请世子妃见谅。” 此话一出,旁的官员也出声—— “今日许是天冷,我这腰疼的毛病犯了,不得不回去看大夫,容世子妃见谅。” “是啊是啊,孩子还等着我回家教他练字呢。” “说起来,我家夫人今日生辰,我该早些回去才是……” …… 方才还跪满了人的院子,转眼间都走得干净。 书房前的庭院中弥漫着血腥气息。 段漫染手中的茶盏啪一声碎到地上,她捂住胸口,转过身开始干呕。 雪叶关切问道:“世子妃可还好?” 段漫染摇摇头,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水漱口:“我无事。” 她没有再回头,只吩咐道:“将他收拾干净,送到……大理寺卿府上去。” 这个他,自然指的是地上樊凡头身分离的尸身。 “是。” 雪叶忙支使人办事。 段漫染没有再多停留,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朝后院走去。 . 寝房之中,苦涩的药味泛开。 段漫染一步接着一步走到床边,坐到了床沿。 直到这一刻,她犹如被抽干所有力气般倒下去,靠在林重亭肩头低声道:“我做到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2 首页 上一页 95 96 97 98 99 10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