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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声唤的‘阿月’,正是一个倔强灵魂宁死也不肯接受的身份。 可如今,拥有她一部分血肉的灵魂没了倔强资格,叫什么都得答应了。 “……是。” 这人抬起头,露出一张与边关月有七分相似、眉眼更清冷的脸。 光听这话,谁能想到皇后只要一动念头——远在千里之外的楚纤就能痛不欲生呢? 神君走前交代楚纤须每月回皇后身边一趟,与她待足十二个时辰,稳定魂魄。 - 系统:‘我已经上报了!这种情况简直见所未见啊!按理说魂魄离体我也能跟着呀!’ 楚纤:‘等待解决吧。’ 系统:‘哎,我都看见啦,宿主您受苦辽!隔空摸摸!’ 楚纤:‘多谢。’ 系统神秘兮兮:‘还有还有,您知道神君大人为啥这么快走了咩?’ 楚纤:‘沾走我魂魄了么?沾了多少?’ 系统:‘……’ 什么都瞒不过宿主你! 系统大概有些不服,它问:‘她偷偷传音啦?’ 楚纤:‘无。’ 神君追来此地是为何?没达到目的会走? 身为九重天之上傲立云端的神君,她必定自负自傲,我等凡人在她眼中不过沧海一粟。 她此行非要带‘边关月’回九重天,这是谁也不能更改的结局。 楚纤这只魂被锁魂链困到皇后身边,即使换了身体也不得不依存皇后而生,不能完全属于神君。 故而她毫不留情从楚纤魂魄中拽走不知几魂几魄,想温养进道人身体——这才是完完整整属于她的边关月。 由她亲手制造,亲自养成,共享神位,相伴永生永世。 她是神君,她不会向人类渴求情感,她高居神坛。 系统:‘好吧好吧,沾了三分之一!希望不要影响我们之后的任务……’ 它没说太直接,楚纤听出来了:‘我的魂魄还能支撑几次穿越?’ 系统唉声叹气:‘下次,或者下下次?得看我们抽中什么位面任务呀,而且您这任务没结束呢,不知道离开时剩多少……’ 说完,系统嘀嘀咕咕:‘就算把宿主您送给那位大人,魂魄也不至于缺残成这样呀!我从未见过那位大人像在乎您这样在乎谁,她绝对不会让您受这种伤害的……哎。’ 楚纤笑:‘嗯,下次遇见她记得问问还收不收残魂。’ 系统恼羞成怒:‘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就是心疼宿主受伤嘛!魂魄受损问题可大了去了!’ 若宿主魂魄虚弱到无法进行穿越,它就会自动解绑,然后去找新宿主——对它没有损害呀。 楚纤:‘再次多谢你。’ 系统哼唧:‘我肯定是希望宿主越来越好啦!’ - 一月后。 北岚。 清微楼倒了重建,速度极其惊人,不到半月就已初具规模、一月满便能住人了。 只是比起先前的内有乾坤,如今的清微楼外面看是三层,里面也是三层,普通得与整个皇宫格格不入。 清微楼依旧招收五湖四海的道士天师,依旧由太清司主人陆婵审理。 不过这次情况不同,清微楼主人兼北岚国师有了人选,正是陆婵。 贵妃格外宠信陆大人,大事要事统统交给她办。有贵妃支持,陆婵越发肆无忌惮,行事作风无比狠辣,走哪哪血流成河。 她手底下的清微楼与太清司哪里是修道成仙的地方,分明是她的‘凶器’。 但凡听见不利贵妃或自己的言论,她想方设法也要给人安上各种罪名,逮回清微楼折磨,甚至借此铲除政敌。 鱼肠随陆婵一同住进清微楼,她仍是奴籍,却只用伺候陆婵一人,身边反而多了两个刚满十四的小丫头照顾她。 入秋后,死牢中一批一批的囚犯推出去问斩,行刑官斩得手抖,一回家便烧香拜佛希望撇清罪孽。 鱼肠知道他们很多无辜,只是得罪了贵妃——陆大人最不能听人说贵妃哪句不好,杀人都是轻的,拖回清微楼折磨才真真生不如死。 宁照城人数骤减,常常大白天街上也不见几个人,宛若死城。 百姓怕,大臣怕,陆婵恶名传扬极快,短短一月就连外来做生意的商人都没了踪迹。 鱼肠以为陆婵再怎样也不会对身边人下手——直到陆婵那日去见贵妃,回来后满脸阴郁,推着鱼肠去床边想以此泄愤。 不想跟在她身边的那两个小丫头看出她不情愿,上前手脚并用欲驱赶陆婵,险些被陆婵一刀劈死。 后来陆婵铁了心要杀这两个小丫头,还骂鱼肠不配被人伺候,将她发配去清微楼最底层做粗活,给那群道人洗衣做饭什么的…… 鱼肠不觉辛苦,她只想为那两个小丫头求情,可她越求陆婵越生气,两个小丫头被打入死牢,三日后问斩。 第二日夜,有一蒙面人劫狱救走两个年纪轻的婢女——陆大人下死令全国通缉,画像上正是鱼肠的脸及其生平。 死牢中少了两个小丫头不错,却多了鱼肠家五十二口人。 - 那日劫狱,鱼肠在火光中与白衣女官对视,对方面目狰狞,让人放箭射死她护着的婢女。 为了挡住那些箭,鱼肠伤得极重,她一左一右抱着小丫头勉强逃脱,很快倒在宫墙外人事不省。 昏迷前,她将身上仅剩的银子和早就准备的籍贯给了出去,让她们搭乘水路离开宁照。 她以为自己要么失血过多死在宫墙边,要么被白衣女官抓回去严刑拷打—— 她怎么也想不到能再次遇见道人。 道人仍是一身怪模怪样的道袍,黑伞收在桌面放着,坠着的小银刀时不时被过堂风吹得叮叮作响。 明明是银刀,却无半点杀意,倒像风铃,一声一声清脆悦耳,恍惚间被它拉扯着浑身放松,潜意识总会以为到了安全地方。 许久未见,道人比印象中更好看几分,清冷冷的眉眼一笑便如雪化,有一番无以形容的绵绵春意。 “别动。” 摁下鱼肠的肩,轻轻摇头示意鱼肠先不要开口,接着含笑注视她一会,道人说:“你的名字很衬你,你做得很好。” “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好么?”
第80章 刑场。 周围百姓越聚越多, 姓宋的监斩官膀大腰圆,肥肉挤满整个圈椅,抬手擦汗, 椅子也跟着他颤颤巍巍。 他笑成小缝儿的眼睛小心翼翼看向白衣女官,讨好说:“陆大人, 时辰过了,您……” 女官负手而立, 头也不回道:“再等。” “哎哎。” 尽管女官背后没长眼睛, 监斩官亦是一脸赔笑,在圈椅中点头哈腰,也不怕把细细的椅腿折腾断了。 台下五十二口貌似与陆大人有些关联, 据说一开始陆大人是想继续关着他们, 结果贵妃金口玉言令陆大人立即斩首示众,还要她亲自监刑。 这不, 白露宫的面具宫女都调了几个过来, 确保一切顺利。 午时过了, 拖了又拖,陆大人连个借口也不找,就目光沉沉扫视周围群众, 表情隐怒, 像是在等某个人跳出来自投罗网。 今年斩的死囚太多,百姓本不爱搭理这热闹, 要不是前几日劫狱一事闹得沸沸扬扬——今日过了午时又不动刀,这群畏首畏尾的布衣白丁哪会往这边凑。 和陆阎王共事已经够可怕了,偏偏这祖宗大庭广众违逆娘娘金令, 拖着现场这么多大的小的一起死……她不松嘴,他哪敢动刀啊。 监斩官往面具宫女那偷偷使眼色, 这几个女的就是不动——不是确保顺利吗!您几位看现在顺利吗! 到头来,还不是谁官低谁背锅。 监斩官一想到自己这乌纱帽还没捂热就得掉便无比心烦,听着百姓们叽叽喳喳的议论声更是火大,一连拍了好几下桌子命他们闭嘴。 蠢民!蠢民!他烦躁地想,也不怕把陆阎王惹恼了就地给他们人头全摘了! 台下跪着的五十二人正是鱼肠亲属。 城西正德医馆的老郎中夫妇是她敬重的祖父祖母,年近古稀、两鬓花白,跪久了昏一阵醒一阵,眼瞧着都撑不到上断头台了。 中年男子是她父亲,半月前为给女儿鱼肠采药不幸自山上跌下,这腿上还包着伤,面色铁青,早已熬不住了。 鱼肠母亲在狱中受了陆婵的刑罚,四肢染血,不成人形。 其余几十位男女老少皆狼狈不堪,几岁的孩童没了往日活泼、死气沉沉地跪在那,小胳膊小腿被麻绳绑得死紧,身边横着的白刀冷冷映着他仓惶绝望的小脸。 围观的都是身穿布衣、面黄肌瘦的百姓,他们有的为老郎中而来,怯怯喊着求情的话,有的是以为今日砍不成了,想看怎么个救命法…… 但凡家有闲钱的贵人都不往这边跑,谁还能跑到陆阎王面前去送死啊? 今儿个若不让她得偿所愿,回头砍了五十二个头不知足拉场外随便几个进来继续消火你说你死得冤不冤…… 所以啊,贵人们或许坐在家中嘲讽地想,爱看热闹的无知之众命才便宜呢。 ‘叮叮’ 现场无比嘈杂,这阵轻响却万分诡异传入陆婵耳中。 她眼神一凛,刚一侧脸,身边静静站立的面具宫女忽而抽刀往前一送—— 叮叮的急响骤然一停,宫女砍了个空,倒是收刀时不小心刮到躲闪不急的宋监斩官的乌纱帽。 “啊啊啊啊!饶命!娘娘饶命!大人饶命!” 那滩肥肉‘咯哒’一声坐裂围椅,摔了个狗吃屎,又连滚带爬爬到一边,抱住剩下一半的乌纱帽连连磕头。 可笑的是他太胖了,这头也不能磕实到地上,看起来就很不诚心。 不过在场几人也无暇顾及饶不饶他命,陆婵冷冷盯着似是被一阵风吹到高台上的黑袍道人,手指捏了捏扳指。 那人手中慢慢转着伞柄,银刀悠悠晃出冷意。 于面具宫女面前站定,道人垂眸去看宫女腰间出鞘的刀,唇轻轻提起弧度,笑说:“翠微。” 宫女的脸盖在木然的纯白面具下辨不清情绪,她下意识将刀尖挪开,没对准道人命门。 道人腰间仍挂着不少金玉饰品,胸前垂着串红璎珞,挂着二指宽的白玉佩,里头雕了只玩玉珠的貔貅。 在众多名贵物什中,左腰侧坠着的双鱼木牌就显得寒碜多了,只是道人容貌气质皆上等,戴在她腰间也不觉丑陋。 陆婵一眼认出这木牌出自谁手,她面色阴得能滴出水来,手一用力—— 竟是直接将她戴了许久的扳指掰碎了! 良久,一抹细粉自她指间飘落,看得一旁的宋监斩手脚一软,哆哆嗦嗦连个‘求’字也说不出了。 “别气,别气。”道人不大走心地劝,“一个木牌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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