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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资料,性别女,1985年生,字母开头的身份证号……褚之劲很快略过这些基本资料,下面有一行:“被通缉:涉嫌倒卖违禁药品” “怎么会这样?”褚之劲问,“她不应该是这样的人。” 最后一条出入境记录:2016年3月22日,从福田口岸返港。 周六早晨,陈七月插上耳机,播放慵懒的钢琴曲,人却站在灶台前,脸颊面对着腾腾热气,正在煮肉酱通心粉。 突然却有电话突兀地打进来。 “您好,这里是至诚律所陈律师,请问有何贵干?”陈七月这种明明极其不耐烦却又展现百分百温柔耐心的腔调,已经很精准地被拿捏。 是个十万分紧急的案子,陈七月接下案子之后,很快就在邮箱里收到了案件的相关信息。陈七月盛好了几碗热腾腾的通心粉,把它们端到了餐桌上,呼唤两个女儿来吃。 小女儿明斐整个拳头握紧不锈钢勺柄,像用铲子挖地一样把带着汤水的通心粉送进嘴里。而大女儿知衡则是用拇指和食指抵着勺柄,慢慢地吃。她皱着眉抬头看着母亲——陈七月的右手在舀起通心粉,左手却放在触控板上,眼睛一直盯着电脑屏幕。 “妈,你不是说吃饭不能看别的东西吗?你怎么自己也在看?”知衡不满地说道。 “妈妈在工作呢!跟你哪里一样?”陈七月喊道。 知衡眼角垂下,委屈地嘟着嘴,低下头吃这味同嚼蜡的通心粉——她时不时抬头打量母亲,嘴里想说的话却还是吞了下去。 陈七月心跳得很快,快得连嚼碎的通心粉都吞不下,一心二用会让所有事情失去颜色。 “妈,”知衡看见陈七月盖上手提电脑,才问道,“今天你要不要陪我去打篮球?” 陈七月嘴里是还没嚼碎的通心粉,回答的声音很含糊:“没有小伙伴跟你一起打篮球吗?” 知衡耷拉着头,用勺子搅拌碗里的汤水,说:“没有女孩子跟我打篮球,男孩子们都不想跟我玩。” “但是今天妈妈要去见当事人哦。”陈七月说,“今天外面太晒了,你不如在家里陪妹妹画画吧。” “好吧……”知衡趴在桌子上,嘴里念叨着,“妹妹总是画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好无聊啊……” 陈七月要去见的当事人被关押在广东省公安厅,胸膛打鼓,全身酸软无力。越是走近大门,陈七月越是觉得大门与自己遥不可及。 这么多年没见,她会变成哪种模样?各种答案挤占着陈七月的脑海,快要炸裂开。 接见室一片冷白色灯光。陈七月在警察的指引下,缓缓地坐在了其中椅子上,隔着铁栅栏张望着对面的门。 对面的门被推开,走出来的第一个女人,虽然全脸素颜,头发也被低扎着,但是她眼睛里那股飞扬跋扈的火光,却让她全身都投射着强势的光芒。陈七月对这个人印象很深刻,她知道这是叶知柔。 走出来的第二个人,长及胸口的头发却挡住了半边脸,剩下半张脸也在光和影之下显得五官模糊不清。她一直低着头,眼神凌厉却躲闪着。尤其是她偷偷摸摸地抬起头打量家人给她们找的辩护律师时,看见那张极其熟悉的脸,惶恐得连忙别过脸,一甩头,额前的头发快要挡住整张脸。 陈七月的呼吸急促得胸脯起伏,手掌压在桌面上的卷宗,有些不自然地抓了一下桌子。 叶九思一直不说话,陈七月把手伸到叶九思面前,敲了敲桌子,说:“叶九思,对于这个案件,你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叶九思猛然坐起身,无力地冷笑着,嘴唇颤抖地说:“我知道我是无辜的,但我没办法证明自己无罪。” 就连上电梯的时候,陈七月的脑子还涨得厉害,下意识地继续挠头。电梯门开时,她看了一眼掌心,发觉掌心和指尖都有头发。 ——挺拔的绿色身影站在门口,手边一个旅行箱,他正在背包里翻找钥匙。 “褚之劲,你怎么回来了?”陈七月快步向前,说,“回来之前,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 “就是突然想家了。”褚之劲无奈地笑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不会说谎。虽然江逢直抵他内心最深处,但跟他相依,始终觉得诡异。他迎着江逢那双极其灼热的双眼,便觉手脚无处安放,酷热难耐,最好尽早逃离。 “家。”陈七月双手卷在胸前,低着头冷笑道。 褚之劲一进门,用洪亮的声音对客厅里的两个小女孩叫道:“爸爸回来咯!” “爸爸!”知衡兴奋地一边尖叫一边飞奔过来,跳了起来抱住了褚之劲的脖子。褚之劲腰腹一收紧,手捧住了知衡的腰,在客厅里转圈。 起飞一样的感觉让知衡叫得更兴奋。
第120章 【122】2018·童趣
随着案件的调查,叶九思和叶知柔已不是同时被审查的对象,两人也被分开关押。 夏日的晚风,还夹杂着微微一丝热气。陈七月的两个女儿睡了过去,此时她才感觉松了口气,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朗姆酒,拿出两个酒杯,各放上半杯冰块。陈七月斟酒后,递了一杯给褚之劲。 两人靠在栏杆上,手里捏着酒杯,轻轻摇晃。刺激的酒味在口腔里蔓延。陈七月撩拨头发,对褚之劲说:“叶九思回来了。” “哦。”褚之劲内心毫无波澜。随后他舒展开自己的腰,浅浅地笑了一下:“这都十几年了,你还没放下叶九思吗?” “当初我放弃叶九思……是一个非常理性的决定。”陈七月用力抿一口酒,说,“这个社会给了我们很多要求,它无微不至,以至于我出生以来的价值观都要求我去做好这些。而留着叶九思,没办法让我完成自己的执念。所以我不能够说后悔。倒是你……” 陈七月停顿一下,用手肘轻碰褚之劲,说:“你有后悔过跟我结婚吗?” “跟你说的一样,也没什么后不后悔的。”褚之劲说,“我一直想找一个能够激起我的‘性趣’,还能够与我心灵相通的人。但成家立业似乎要在三十岁前完成——至少我妈是这么说的。你知道的,我常年在边疆,哪有那么多时间认识女孩子?就算有,又有多少个愿意跟我这个常年不着家的男人在一起呢?所以就只能让你来了。” “这就是各取所需么?”陈七月转个身,背对一片灯火灿烂,说,“我们这一生,似乎都在追求体面。读书的时候忙着体面的排名,毕业了忙着体面的工资,在人群里忙着体面地完成生育这个本分……” “虽然我没有像你一样想那么多,但是你说得挺有道理的。”褚之劲一口把剩下的酒全部喝完,说,“当时我就是为了让我妈闭嘴,才答应跟你结婚的。” “所以你会觉得我耽误你找女孩子吗?”陈七月问。 褚之劲摇了摇头,正想说话时,却听见陈七月的手机响起,感叹道:“陈七月,这都快十二点了,居然还有人给你打电话。” “为了体面嘛,哪有什么办法?” 陈七月电话里的声音似乎苍老了不少——是叶知柔的父亲叶耀祖,他用颤抖的哭腔对陈七月说,叶知柔的情况危急,希望可以多加十倍的佣金,让陈七月想方设法寻找法律的漏洞,保全叶氏家族的两个女儿。 陈七月知道,现有的各方证据对叶家都十分不利,而且这些证据的可信度也非常高,这场官司胜算很小,陈七月主观上也认为,叶家涉案的人并非正义。 但是十倍的佣金,这已经推翻了陈七月内心保留的“朴素正义”。 褚之劲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大女儿知衡也开门出来。她揉了揉还未完全睁开的眼睛,兴奋地叫:“爸爸早安!” 说完,知衡又结实地飞奔过去,揽住褚之劲的腰。褚之劲笑了笑,也伸手抚摸着知衡的头。他搭着女儿的肩膀,走到餐桌前。小女儿明斐已经坐在餐桌上,画纸铺开在餐桌上,手里握着油画棒,在涂抹着。 明斐抬起头,瞪大眼睛盯着褚之劲,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捆着围裙的陈七月端着热腾腾的一锅带着瘦肉片和葱花的汤粉,走出来。她一边放下锅,头却看相明斐,发现她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她笔下的那个戴着绿色头盔的男人,跟蓝色的太阳肩并肩,处于画面的左上角。 而如今这“左上角”的人却这么直接地站在自己面前,多少让她感到错愕。陈七月看懂了明斐的心思,说:“斐斐,爸爸回来咯。” 明斐没有理会褚之劲,也没有理会陈七月,卷起画纸,一把一把地抓起散开在桌面上的油画棒,把它们塞进盒子里。然后她怀里抱着这些作画工具,有些笨拙地从椅子上跳下来,把工具全部放在柜子上。 明斐小小的身子,勉强才够得着餐桌上的汤粉。而知衡眉飞色舞地对爸爸说起自己在学校跟小伙伴打篮球的经历。 褚之劲只是轻轻一笑,没有多说话,最后只留下一句:“衡衡,等下爸爸带你去打球哦。” “你作业写完没有?”陈七月突然板着脸,对知衡说。 知衡那张灿烂的笑脸冷下了一半,倒是褚之劲用慵懒的声音开口说:“哎呀,这才星期天早上,你让孩子放松一下嘛,绷这么紧,对孩子不好。” 说到陈七月的心坎里,她没再说什么。 刚吃完早饭的时候,篮球场上人不多,褚之劲父女还能拿到半个场。正常大小的场地对小小个子的知衡而言,大得没有边界,而且只有一米二左右的身高,手中比自己头还大的篮球都让投篮变成吃力的事情。 每次用尽全身力气投篮,知衡都累得气喘吁吁,到底这是消耗精力的最好方式。站在三分线外的褚之劲轻巧地一伸手,就能握住球,把它抛给知衡。虽然看着女儿兴奋得通红脸快乐玩耍的样子,让他觉得很开心,但这种愉快太过平淡,快要睡着了。 虽然江逢那双眼睛太过灼热,但那股极其强烈的炽热与自己的身体相交错,让自己挑战体能极限,这种完全消耗后的酣畅淋漓感,更让他回味不止。 和江逢那样的“棋逢敌手”才是他追寻伴侣的终极要义。 玩闹了一个中午,知衡已经一身是汗,湿透了的衣服贴在自己身上,短头发也紧紧地贴在脸颊的皮肤上,脸颊通红,酣畅地喘气。而客厅开了冷气,他们刚进门时,拿着锅铲的陈七月匆匆走上来,说:“衡衡,快点去换衣服!” “不要!”体力透支的知衡只想躺下,便对妈妈叫道,然后风风火火地快步走到客厅的中央,大字型地躺下,大口喘气。 明斐仍然坐在茶几前的小板凳上,手里握着油画棒,继续画画,根本就没有抬头看知衡。 陈七月走到知衡面前,拖着她到房间里,说:“衡衡,你听话!衣服湿了就赶紧换,不然这样闷着会感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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