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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吧。” 手下的凉意让她想起这人的脆弱体质,不打算继续在河边停留,星星的话,等她完全认清后,再讲给卜渡听。 赖在身上的人不愿起来,她索性半蹲着双手向后一搂,把人背了起来。 “呜啊!”卜渡惊呼一声,双手紧紧环着她的脖子,将头埋在衣领和胳膊间的缝隙,抱怨道:“哪有这样霸道的?” 宿灼没回话,默默将人又颠了两下,把所有的抱怨都颠回了肚子里,抬脚往家走。 这样一来,两人贴得更近了,冷风吹不进领口,交融的呼吸让寒风的温度也不那么刺骨。 大年初八的早晨,老区的老人和孩子还在春节的氛围里,上班族和高三生已经背着包走在路上,低着头,死气沉沉。 一到班上,宿灼明显能感受到气氛不太一样了,大家好像都憋着口气,憋在心里,吐不出来。 去年寒假过后,班里人说说笑笑,哪怕接下来要出去比赛也不影响联络感情,今年不太一样。 高考前最后的缓冲期过去了,面前吊着胡萝卜的线越来越短,学生们眼前只有最后的目标。 被这股氛围影响,宿灼也紧张了一阵,只是她很快意识到紧张并没有什么用,调整过来。 年级上不少人调整不过来,发生了几起冲突事件,学生、老师和家长都如临大敌。 奇怪的是,这些冲突甚至比不上一二年级时的小八卦来得吸引人,每个人忙到这段时间的记忆都像是没留多少。 二轮复习结束后,余海市各大高中拉了一次统考,声势浩大,一切以高考要求为标准,考得人身心俱疲。 两天考完,全市高三老师批卷,高三生们难得能回家多休息一个晚上。 宿灼回到家,燃气灶上的汤还在炖着,她熟练地尝了口咸淡,加了点盐进去。 最近,卜渡总是打着给她补脑子的旗号炖汤,什么奇怪的搭配都有,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今天的是虫草花鸡汤。 炖得软烂入味,味道很不错,就是不知怎么了,卜渡总用怜惜的目光看着她。 “怎么了?”她从汤里夹起一根虫草花,面无表情嚼嚼嚼。 卜渡撑着脸,看着她嚼:“累吗?” 虫草花没什么味,很快咽了下去:“还好,思考得多了点。” 用脑量的确不小,考完理综,她就听见物理老师和别的老师聊,这次的难度比去年的高考拔高了一个档次,为的就是给学生们一个下马威。 卜渡笑眯眯地扔下炸弹:“我记得,今年的高考好像会比这次模拟考难上不少,直接骂上全国新闻。” 宿灼手一顿,她差点忘了,从未来回来的人应该是比她们要多知道点东西,比如高考。 按照一些穿越常见套路,“你记得题?” 摇摇头,卜渡有些遗憾:“不记得,或者说,我根本就没看过当年的高考题,可能是自我防御吧,我很排斥那年的题。” 她开玩笑:“早知道要回来参加一次高考,当年怎么也要把所有的题背下来,你就不用这么累了。” “不用,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宿灼拒绝,“你需要吗?” “虽然想偷个懒,可要是所有题和答案都知道了,就像是作弊一样欺负小朋友,怪过分的,所以就拼一把吧。” “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宿灼认真盯着卜渡的眼睛,“所以我也相信你的实力,不要害怕。” “好好。”卜渡笑意加深,“我也相信小火苗。” 到了第三轮复习,各种模拟测试都是家常便饭,也可能是测麻了。 班里人已经习惯了快速拉开桌子,清空桌洞,按照考场号进入相应的教室。 考完试都不用老师说,自动恢复课桌,拿着卷子和课本查漏补缺,异常平静。 从三月艺考结束后,杜鹃回来参与文化课复习,起初几次考崩溃了,到301哭,现在只要自己擦擦眼泪,就能接着坐着学。 和她相似的学生不少。 就在这平静的疯癫之中,高考考场分配出来了,一中学生在本校考试,免了看考场的需要。 令人失望的是,卜渡分在了另一个学校。 高考当天,两人正常吃完早饭,互相检查了证件,在岔路口分手告别。 接近学校的路段已经被清空了,宿灼突然想起中考前,在医院里照顾姥姥时,医生护士们抱怨的高考交通问题。 那时高考还和她离得远远的。 她将证件交给检查的警察,道了声谢,转身走向校门,里面是她要全力以赴的战役。 安检过后,坐在教室里,周围有几个认识的同学,但大家没有一个打招呼的,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考试铃响,提笔答卷。 收卷铃响,放笔交卷。 正如卜渡所说,难度提升不少,尤其是数学和理综,要是没做好心理准备,的确容易被恐惧就击垮了。 希望她给“万事大吉”事务屋众人打的预防针够有效。 全神贯注之下,两天时间并没多久就过去了,这次考场边没有小姑娘的玩笑声,也少有人提前交卷。 最后一场英语考试结束后,人群涌出考场,神态各异。 不少人心头甚至涌出一丝不真实感,准备了十二年的长跑,居然就这样迈过了终点。 不管结果如何,都解放了。 出校门路上,宿灼遇见了同楼层的叶如生,两人打了个招呼,默契没有提试卷的事情。 叶如生先开的口:“接下来打算干什么?要再一起挣一笔吗?” 宿灼想了想,没立刻答应:“还不确定,我和卜渡想先出去旅游。” “这好说,反正七月前高中生也放不了假,正好我要去学车。” 到了校门口,不少家长等在门口,叶如生冲不远处招招手,“真好,记得发美景给我们看,我看见我妈了,先走了,拜拜。” “拜拜。”宿灼挥挥手,从人群中穿过。 她和卜渡商量好了在家见面。 从校门口到老区,这条路她走了六年,每一处风景都见惯了,也习惯了。 不骑车的时候,她就慢慢走回家,反正没多远。 可她突然就很想、很想见卜渡,想要立刻出现在她面前,看着那双温柔的眼睛,轻轻在眼皮上亲一下的那种。 离学校远一点的交通解封了,路上车来车往,穿着各式高中校服的学生零零散散,在不同的岔路口分开。 在一如平常的夕阳下,她抬脚跑了起来。 倾斜的阳光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她跑的很快,快到影子差点没追上,书包一上一下重重砸在背上。 迎面扑来的风阻止不了她,什么都阻止不了她。 只有…… 在早上分别的岔路口上,她看见等在路对面的熟悉身影。 卜渡也看见她了,冲她挥挥手。 她放慢步伐,走到信号灯下,正好绿灯,对面的车停下来。 压抑着内心快要涌出来的情感,她慢慢走过去,轻轻抱住张开的怀抱,“抓到你了。” 看着那双含着饱满情感的眼睛,她还是没舍得让它闭上,哪怕只是短暂的一会儿。 她想再多看看。 “今晚想吃什么?”卜渡笑眯眯看着她,揉揉被风吹乱的发丝。 她不知道,好像不是很饿,摇摇头。 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有一颗不断膨胀的心在剧烈跳动着,她想,她只想和卜渡在一起。 “现在就出发吧。”她沙哑着嗓音,说出心底升起的疯狂想法,“定最快的车票,我们去旅行。” “好。”
第 80 章 “所以这就是你们整整一个周都联系不上的理由吗?” 孟念欢简直难以置信,一向沉稳的两个人,特别是宿灼,居然会干出这么疯狂的事情来。 高考结束当晚,收拾一行李箱的衣服,拿上身份证和银行卡说走就走,还把手机给关机了。 这一般人能这么疯吗? 她扭头看向谢宛亭,两人站在老区八栋601门口,面面相觑。 连着打几天电话都打不通,她俩商量好来家门口堵人,结果从楼下阿姨口中得知两人当晚就跑了的消息。 正目瞪口呆着,手机突然响了。 是不是宿灼良心发现不好说,但至少联系上了。 谢宛亭接受得快一点,耸耸肩,“我就说她俩有事,看到未接通话会打回来的吧。” 她清楚了解着卜渡温柔皮囊之下的疯狂,以及同一个灵魂的平静表面下,宿灼也不逞多让。 “放心,从高一寒假起你不是就知道了嘛,没人能轻易欺负你的好同桌。” 她拍拍急得绕着门口脚垫转圈的天真朋友,安慰了两句,顺手接过手机,对听筒的另一端发问: “那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不聚一聚,商量商量挣钱的事情?” 嘈杂背景音中,清晰的冷静女声穿透人群喧嚣:“不知道,至少还要半个月吧,大概成绩出来前能回去。” 宿灼也给不出具体时间,因为她俩根本就没做旅游规划,去哪,待几天全凭心情。 高考结束的当晚,想着跑得越远越好,两人在车站选了终点站最南的一座不知名小城,卧铺待了一天一夜,吃了三顿车售盒饭,在第二天的傍晚,拖着行李箱出了车站。 仓促间没准备充电宝,车上的充电口数量极少,抢不到,手机没电就自动关机了。 漫长的乘车时间里,白天,她和卜渡窝在下铺,看一本和对铺小姑娘借来的小说,晚上睡觉时,她才爬上去。 卧铺很窄,两人蜷缩着腿脚,窝在一床纯白的被子里,倚靠着冰凉的墙板,跟着车厢的晃动,肩膀轻轻磕碰在一起。 周围隔间很吵,打牌唠嗑的都有,可她和卜渡的小空间是静谧的,插不进外界的声音,像茫茫大海里的一个气泡。 躲在里面的两条小鱼摇晃、颠簸、汲取着彼此的温度,相依为命。 书页摊开了放在膝盖上,翻页的工作是卜渡的,每每宿灼已经看完一会儿了,搭在她大腿上的纤长指尖才轻飘飘捻开薄薄的纸页,将故事翻到下一页。 被拖慢了阅读速度,她一点都不急,反而有闲心捏捏懒洋洋的手指,再把刚翻好的书页理平。 那些方方正正的小黑字在眼前晃了一圈,也不知道哪个撇捺值得回味那么久。 后来卜渡晃累了,又嫌墙板硌得慌,往下一滑,躺进她怀里,脑袋蹭了蹭,不肯起来了。 于是,宿灼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小声地读出来,免得卜渡斜着看坏了眼睛。 她读得很慢,每个字都读得很清楚,像早读时读课文那样认真地读一篇爱情小说,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柔和了脸上的表情。 她喜欢这样没人打扰的,只有两个人的纯粹相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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