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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酒量不错,这两杯酒并没有让她醉酒,理智也在可控的边缘,甚至清醒地过分。 清醒地记住每一次唇齿厮磨的心悸和失焦眼眸朦胧望来时升起的怜惜。 吉他手还在弹唱,她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沾湿了纸巾,轻轻按压在卜渡的嘴角。 衣服上的痕迹半干后就不太明显,在夜色的掩盖下,她牵着卜渡的手,十指相扣,回到酒店。 进到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换睡衣,今天穿的衣服怕是洗不出来了。 酒店的吹风机固定在浴室门外,呜呜吹着,掩盖了淋浴头的水声,让宿灼感到无比安心。 隔着磨砂玻璃门,隐约可以看见侧着头,对着镜子吹干头发的身影,还是很瘦,但至少皮下有了层肉,不像之前,瘦到让她担心哪一天会被压折了。 温热的水流打在头发脸上,同洗发水的泡沫一起,将她混乱的思绪搅成一团。 她想起上一年春节时半途而废的亲昵。 那时,她的感情刚刚从土里冒出萌芽,和亲昵与依赖混为一谈,顺势提出了永远在一起的承诺要求,被拒绝了。 到现在,宿灼依然记得卜渡幽幽告诉她,“人都会变的。” 她的确变了,卜渡也变了。 吹风机的声音停了,身影在镜子前俯身照了一会儿,门外传来闷闷的声响:“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不等她回答,房间的门打开,又迅速关上。 宿灼一愣,加快了洗澡速度。 卜渡回来得很快,她正吹着头发,“滴”的一声,房门开了。 没了磨砂门的遮掩,宿灼发现卜渡换上的是明天要穿的衣服,戴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次性口罩,手里拿着一管药膏。 她迅速反应过来,脸上表情没变,藏在发丝间的耳垂染上粉色。 坦荡的大人没有在她面前遮掩的想法,换下外衣,摘掉口罩,拧开药膏站到镜子前,就在宿灼旁边。 她俯下身,将半透明的药膏挤到洗净的指腹上,对着镜子沿红肿的唇线先点涂,在细细抹开。 油润的药膏被指尖的温度融化,薄薄地挂在嫣红的唇珠上,亮晶晶的。 宿灼吹不下去头发了,松了手中的按钮,将吹风机挂回墙上,凑近,将头埋在散发着淡淡香气的发丝间,乖乖认错:“我错了。” “?那你下次会轻点吗?”卜渡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避开指尖的药膏,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 她扪心自问:“不会。” …… “那就别道歉,老实抹药。”温热的药膏点在嘴上,带来轻微的刺痛感,卜渡涂得很认真。 乖乖张着嘴,让大人涂完,她没忍住用舌头舔了一下,黏糊糊的,没味道。 说明书就在手边,打开一看,涂上之后半个小时内不能擦,默默收回过分的想法。 嘴唇都涂了药的两人收拾完,坐在床边筛选照片。 经过了一周多的旅行,相机里已经攒了不少照片,有风景照,也有人像照,宿灼的格外多。 她制止不了,只能在人像中多加点卜渡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照。 相机页面停留在一张两人合照上很久,是路人帮她们拍的,在祈求平安的雕塑前,卜渡搂住宿灼,两人相视一笑。 “我喜欢这张,回去导出后要做手机壁纸。” 宿灼没意见,默默定下一张卜渡的单人照。 她们定的是大床房,和家里没什么区别,选完照片,洗漱完,和过去的每一天一样,在一床被子下闲聊。 也许不太一样。 她们本就密不可分的关系中,多了不纯粹的一条拷链,将心脏与体温、唾液与喘息更紧密地链接。 她现在可以肆无忌惮地,亲吻那张爱对她撒娇的嘴巴了。 也可以将人搂进怀里,完全地占有了。 本来就是她的,只属于她的,守护神。 卜渡正试图给她的头发编很多条麻花辫,手肘撑着身体趴在床上,看起来正在较劲,嘴唇藏在阴影里看不清。 宿灼伸手,小指勾住身旁的手指,“我们是不是可以重新定下诺言了?永不分开,一直在一起,只有我们的诺言。” 被勾住的人怔了一下,抬起头,让宿灼能看清她眼底的笑意,语气温柔:“定下来后就不许变了。” 她坚定应下:“不变的。” 灯关了,她捧着卜渡的脸,在额头上轻轻落下晚安吻,然后一点一点,沿着鼻梁向下亲,最后亲在嫣红的唇珠上。 “晚安。” 她在不知不觉间,终于拥有了爱人和爱自己的能力。 离开海边后,两人继续向北走,打算玩到最北边再回家。 这一走,就是大半个月,超出了当时和谢宛亭她俩说过的时间。 反正填志愿还有几天,不着急。 高考成绩出来当天上午,学校开会发资料,宿灼拜托孟念欢帮忙带一下。 一路上的特产都陆陆续续邮到了,哪怕没有礼物,这点小忙,孟念欢很愿意帮,宿灼也没担心什么。 没想到当晚,孟念欢崩溃打来电话:“救命!灼灼,你家门口被围起来了!” 正在草原看星星的两人傻了。 宿灼眼神犀利起来:“不会是宿家又搞了什么幺蛾子吧?” 电话那头,孟念欢的声音用过外放传过来:“不是,是招生组,她们拉着我和谢宛亭把你和卜渡姐姐的旅游照片分析了一遍,正打算研究出你们的旅游攻略路线,判断出你们现在在哪里。” “快递记录都被都被翻出来了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就快完结了,放了预收,会先写方觉暖的故事。
第 82 章 正文完 “灼灼,你看成绩了吗?肯定考得超级好!” 激动的询问声从听筒的另一头传到广袤无垠的草原上,层层的远风将它吹高,略过扬起的发丝,又吹低,拍打着摇曳的草叶。 宿灼的声音也被吹得悠长:“我在草原上,没法查成绩,等回去再查。” 孟念欢:“那你现在不用查了,我直接帮你问问去?” “……不用了。”她对自己的成绩有一个预估,不打算麻烦旁人。 “好吧,那群人还有点恐怖呢,突然围过来笑得怪可怕的。话说,他们都能找到你家住址,为什么不打电话给你呀?” …… 宿灼低头翻了下通话记录, “做饭时有几个未接来电,轰炸一样,以为是诈骗没接,拉黑了。” 她有点担心孟念欢和谢宛亭,毕竟是给自己送东西,才被吓到了,“你俩没事吧。” “没事,要是不来,我还看不到传说中的抢人大战呢”孟念欢很乐观,“书已经给王姨了,等你回来记得去拿。” “好,谢谢你们。” 电话那头挂了,周边的虫叫声清晰起来,风吹着衣角向着旗帜的方向飘。 营地里还有几家旅客,不少带着孩子,只是隔得远,只能看见朦胧白光中打闹奔跑的身影。 偶尔传来欢快的笑声,清脆,响亮,和飞过的鸟鸣声没什么区别。 帐篷周围的寂静世界里,只有她和卜渡。 铁质的摇椅腿在铺了垫子的草地上摇出沙哑的声音,整片星空都在眼前旋转。 她伸出食指,指着刚刚讲到一半的星座继续:“沿着天鹅脖子的方向延伸,就是银河,银河南,那颗红色的亮星就是天蝎座的心脏——心宿二……” 她对人脸盲,却不对星星眼盲。 明明之前从来没了解过这些星星,却对着书上的图片,辨认几遍就记住了。 可能因为每颗星星的轨迹都是有规律的,一颗一颗,用想象的线连起来就成了星座。 这么想来,孟念欢鼻子上的那颗小痣也像极了天上的星星,怪不得她刚同桌时一眼就记住了。 也难怪她一开始分不出自己和卜渡的相似性,她俩都是不长斑点不长痣的皮肤,在她眼里是最没辩识度的。 不过,她现在分得清了。 没有星星,可害羞起来时,卜渡脸上的红晕就连成一片粉红的银河,从眼角开始大片地蔓延开来,到耳垂,到脖颈。 她大概也是。 因为在她用嘴唇磨蹭粉红色的皮肉时,卜渡会伸出手,同样地摩挲她的脸颊,耳朵和锁骨 天空的银河是一团团星云撕扯出的斑斓色团,身体的银河是血液交织成的绚丽纹路。 藏在银河里,找不到她手指的星星位置,卜渡凑得更近,微卷的发丝摩挲着她的脸颊,握住她的手腕,“是这一颗吗?” 卜渡的手总是很凉,她又总是很热,所以两人凑近了,慢慢就中和成最舒服的温度。 她总是不遗余力地试图把人捂暖。 反握住瘦削的腕骨,宿灼摁下拇指和其他三根手指,只留纤长的一根食指,捏着指根,引着卜渡的视线落在正确的位置。 “是这颗。” 她知道想读什么专业了,她想这天上的星星,也有她造了送上去的。 第二天,在主任打来的电话中,宿灼答应很快回去,两人这次终于买了回余海市的票。 一回去,没敢回家,在商业区定了个酒店,放下行李查了成绩,去了学校。 校长组织了采访加荣誉榜,其他在余海市的考得好的学生都已经拍完了,只剩宿灼和几个同学了。 采访完,主任留她问志愿的事情。 主任已经听孟念欢讲了围门的招生组的事情,打趣道:“每年余海市的前几名都要经历一遭的,只有你阴差阳错躲出去了,不想去和她们谈谈条件吗?” “本来是有很重要的想谈的条件的,可看了成绩后不需要了,”宿灼摇摇头,“我已经想好学校和专业了,不打算因为任何条件而改变。” “定下来了,那也能聊聊奖学金的事情,还有生活保障之类的,上了大学开销还是挺大的。” 主任依旧在办公椅上坐得优雅,从金框眼镜后扫了她一眼,看似漫不经心。 宿灼立刻明白了意思,主任是在帮她,知道宿家不可能给她钱。 的确提醒了她,总不能一直用卜渡的钱。 怀着感激的心道谢后,她没立刻回酒店,在楼下打通了被她拉黑的号码,一个一个。 等到拎着顺手订的盒饭回去,已经下午一点了,吃完正好退房,回家。 门口已经没有人围着了,在麻将房的架子上拿了书,开了门,尘封的味道涌入鼻腔。 近一个月没回家,一切都保持在她们离开前的样子,只是桌面地面积了层薄薄的灰尘。 收拾完,洗完澡,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可宿灼一点也没有睡意,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看向窗外的天空。 轻盈的身体带着湿漉漉的水汽从后面扑到她的背上,还挂着水珠的脸颊蹭了蹭她的,“还在想志愿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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