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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被她这么一拉,脑子又缓过来了,眼中闪着愧怍,秦思安看了一眼外面,压低声音骂道:“你疯了吗?要疯自己疯,别带着我们一起疯,谢昭宁会离开吗?” “那么多爵位不能封吗?先生好比太傅,随意封一个,悄悄与陛下同葬,不可吗?” 秦思安忽而理智起来,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难得疾言厉色,“谢蕴,你最好不要告诉谢昭宁。我怕她和你一样,脑子一热,你懂吗?” 谢蕴被骂后,并没有回话,转头看向冬阳,目光沉沉,再烈的冬阳也无法驱散眼中的黑暗。 她深吸一口气,“我还是要告诉谢昭宁,告诉她这件事。” “你二人和好了?”秦思安觉察出些名堂了,眼神上下将这人打量一下,“你们这晾着,不冷不热,又替她那么着想,你在想什么呢?” 谢蕴看她一眼,转身走了,秦思安自己闹了没趣,巴巴地跟上去,“谢蕴,你如今想怎么做?” 她二人之间的事情一直悬而不解,谢昭宁这几日都没有上朝,众人都在揣摩两人之间的关系。 她问谢蕴:“你要做皇后吗?” 谢蕴脚步一顿,扭头看着她,目光晦涩不解。秦思安讪讪地笑了,“你没有打算吗?” 打算? 谢蕴摇首,她没有想到那么遥远的一步,不过陛下身子不好,事情就很棘手。 她说:“陛下最少需要三年时间才可以稳固朝堂。” 秦思安没有听懂她的话,有些莫名其妙,“三年时间罢了,阿姐虽说身子不好……” “她唯一的心事便是立顾漾明为后,如今放弃了,你觉得她会好受吗?”谢蕴直言,剖开内心去交谈,“若是将我骂一顿,关起来,她出了一口气,倒也罢了。偏偏她什么都不做,气结于心,才是大毛病。” 秦思安听得目瞪口呆,转身看向大殿,心凉了半截,下意识吞了吞口水,“确实容易气结于心。” 两人站在垂龙道上,不知所措,远远地见到谢昭宁小步跑来。 她正年少,一袭红袍,衬得肌肤雪白,顾盼神飞。 谢昭宁的容貌映入谢蕴的眼中,青春、年少、明媚。所有美好的词都适合她。 “二位大人,你们站在这里做什么?”谢昭宁疑惑,扭头看向周围,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站在这里做什么。 秦思安动了动嘴皮子,话到嘴边说不出来了,谢蕴先开口:“我劝陛下打消追封顾少傅的旨意。” 话说完,谢昭宁眸色颤了颤,秦思安拔腿就走了,她没有在意,而是看着谢蕴,“谢相为何要劝陛下呢?” “殿下无父,百姓怎么想呢。”谢蕴放低了声音,眼睁睁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从深到浅,再到脸色发白,“谢昭宁,走了这条路就不要后悔了。” 谢昭宁勉强笑了,“或许有其他办法呢。” “什么办法?”谢蕴疑惑。 谢昭宁说:“我记得陛下有位姐妹,未曾成亲就死了,对吗?” “你说的是二公主。”谢蕴有印象,她好奇,“你想怎么做?” “先以帝位追封二公主,将我过继给二公主,继承她的爵位。等陛下驾崩,膝下无子,只有我这么一个侄女,你说,皇位给谁。”谢昭宁腼腆地笑了,“确实名不正言不顺,但好过让陛下半生心血化为乌有。您觉得呢?” 二公主是先帝血脉,她的女儿自然也能继承皇位。 谢蕴拿不定主意,“你去问问陛下的意思。” 这件事绕来绕去,如何做,还是看陛下的意思。她望着谢昭宁,眸色柔和下来,心慌得厉害,就像是走上一条不归路。 这条路上,她与谢昭宁绑在了一起,没有回头路走了。 谢昭宁也望着她,目光沉寂如深潭水,伸手去握着她的手腕,“这件事,我来解决,好不好?” 这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谢蕴只能点点头,回握住她的手腕:“我去官衙等你。” “好,说服陛下后,我就去找你。”谢昭宁粲然一笑,神色顿时好了不少。 谢昭宁松开谢蕴的手,大步朝大殿而去了。 此时尚无朝臣在内,她进去,喊了一句:“陛下。” “喊魂啊。”承桑茴从一侧走了过来,瞅她一身红衣,朝气蓬勃,她好奇:“你怎么又不上朝?” “陛下,我有一事与你商议。”谢昭宁嬉笑一声,上前去搂着她的胳膊,“您得找个地方坐下,我怕你会被我气晕过去。” 承桑茴被她推着往里走,不悦道:“你只要不喊别人喊娘,再大的事情也气不到朕。” “哎呦,您说准了,我准备认别人做娘,我认二姨娘做娘,您觉得怎么样?” 承桑茴脚步一晃,险些摔了下去,不可置信地扭头看着谢昭宁,“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您将我过继给二姨娘……” 话没说完,承桑茴推开她,面上难得浮现出怒色,“你昨夜和谢蕴玩昏了头吗?” 一句话让谢昭宁羞红了脸,“我没有、我没有、她都不理我。” “闭嘴,滚出去,朕头疼。”承桑茴深吸一口气,一时间,头重脚轻,不忘又瞪她一眼,“朕如今不想见你,吃里扒外。” 谢昭宁自然不会走,撩起衣摆,直挺挺地跪下,认真言道:“您与二公主感情很好……” “朕与她感情不好。”承桑茴直接打断她的话,俯视面前一百斤身子,九十九斤反骨的孩子,恨不得将人丢出去。 谢昭宁张了张嘴,承桑茴伸手捂住她的嘴:“你别说话了,朕累了。你饶了朕,成不成?” “你让我把话说完,成不成?”谢昭宁攥着陛下的手腕,真是霸道,比谢蕴还不讲理。她长话短说:“您先追封二公主为帝……”资 源 扣 峮 82 3410 647 “朕不想追封她为帝。” 谢昭宁叹气,捂着自己的耳朵直接说:“您先追封二公主为帝,再将我过继给她,我便不是你的女儿了。到时您再以后位追封顾少傅,一举两得。” 清脆的嗓音掷地有声,承桑茴直勾勾地看着她:“谁教你的?” “您觉得成不成?”谢昭宁避而不答,抬首仰视陛下,“这是最好的办法,您觉得呢?” “朕十月怀胎养的女儿,喊别人娘去了……” “我喊谢大夫人都喊了十三年的娘了。”谢昭宁嘀咕一句。 承桑茴低头看着她:“朕非追封皇后不可吗?” 谢昭宁:“……” “好像问题、成了我的错了。”谢昭宁后知后觉地说了一句,随后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您不想追封了吗” 承桑茴睨她一眼:“先生干干净净,朕若以后位追封,岂不玷污了她的名声。朕决议以太傅之名厚葬她,想来,她也会高兴的。” 她如此坦然,谢昭宁皱眉不解,“您舍得吗” “她已死了,朕有何舍不得。”承桑茴俯身坐在御阶上,仰首看着谢昭宁,招手示意她:“跪下来说,朕脖子疼。” 谢昭宁拿她没有办法,规矩地跪了下来,“您说,我听着。” “先生一生清名为我所累,死后若不能安息,被人诟病,便是朕的罪过了。”承桑茴淡淡一笑,似有所释怀,而后认真看着谢昭宁:“若将来,你坐在朕的位置上,你就会明白,国祚安宁大于一切。” 谢昭宁蹙起眉梢,她问:“您不觉得苦吗?” “朕生来便是皇女,享受荣华,先帝将朕当做储君培养,先生将朕视若珍宝,怎么会哭苦。你如今,苦吗?”承桑茴难得收起玩笑的心,“你有先生看顾,先生去后,得谢蕴看顾,你的一生,算是顺风顺水。” “朕……”她顿了顿,笑了笑,一扫方才的迷茫,“若没有承桑珂,朕的一生也是平坦,先帝去后,朕有先生。朕立先生为后,过继宗室子。朕会在先生去后打理她的丧事,朕会将一切都安排得十分妥当,国祚安宁,朕可以对得起先帝,乃至承桑一族的先祖。” 谢昭宁迷惘,只觉得陛下心中苦涩,生前无法相伴,死后无法给少傅正名。 承桑茴告诉她:“谢蕴与朕一般,承桑漾,你日后最好不要招惹她。” **** 谢昭宁失魂落魄地来到官衙,坐在了谢蕴的面前,像是被霜打的花儿一般。不用她明说,谢蕴也知晓她失败了。 谢蕴让人去沏茶,自己坐下来。 时间恍惚停了下来,慢慢悠悠,不急不躁。 茶水送来,谢蕴将水递给谢昭宁,直接开口:“顾少傅甘愿隐忍十八年,也不愿拉废帝下来,可见她的心中,百姓安危、江山安宁原就超过她的心中的恨意。陛下是少傅亲手教出来的,她怎么会为了自己的私念而毁了你、让江山陷入晃动中。” 顾漾明此人,确实让人敬佩,难怪秦思安当日拼了命也要护其尸骨。 谢昭宁仰首,不小心撞进谢蕴波澜宁静的眼眸里,她动了动嘴,想说话,又不知怎么说。 她很安静,没有像往日般吵吵闹闹,谢蕴继续说:“陛下决意,你劝说不了,不如随她去,让她高兴些。” 谢昭宁沉思,良久不语,谢蕴端起茶水,浅抿了一口,“在江山面前,个人生死已不重要,你该学学陛下。” “学她委屈自己?”谢昭宁冷冷地嘲讽一句,抬起脑袋来,直视谢蕴,“谢相,你怨我不要你,在你心中,我与你的信念,谁更重要?” 我与你的江山、你的百姓,谁更重要呢? 谢蕴眸光一颤,未曾想到会问到自己,她瞥了对方一眼,“你以为你很重要?” 谢昭宁眼中的迷茫消散了大半,冷冷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要走了。 “我要走了,我要去户部……” “你最好去礼部,商议如何迎少傅尸骸回顾家,只有你去办,才给了少傅体面。”谢蕴喊了她,“你放下手中的事情,将少傅的事情安排妥当了,通知顾家一道过去。” 谢昭宁回身,看着她,眼光幽怨,谢蕴皱眉,“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我就看看你,不行吗?”谢昭宁哀怨极了,像是受气的小媳妇,走过去,牵住谢蕴的手,“我们和好,好不好?” 谢蕴不肯,拽回自己的手腕,谢昭宁又给她拽了回来,“人生苦短,你与我闹,时间错过了,日后的日子就少了。” “你真会给自己找借口。”谢蕴笑了,心里微暖,依旧拂开她的手,“臣不过是为主上尽心罢了。” “是吗?你将我当做你的主上了吗?我们成亲了,我们是一体。”谢昭宁咬咬牙,身上抱着她的腰。谢蕴伸手欲退,谢昭宁倾身靠过去,吻上她的唇角。 所有的话如同蒸腾的雾气一般,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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