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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深,灯火煌煌,低头的谢蕴露出后劲一处雪白的谢蕴,谢昭宁静静地看着她,好似有人折断她的脊骨了。 很快,谢昭宁明白过来了,自己折断了她的脊骨,折断她的羽翼。 她伸手,抚上谢蕴的脸颊,轻轻撩开额间的碎发,谢蕴抬眸,拍开她的手,“别闹。” 谢昭宁笑了,笑容释然又满足。 两人在一起吃了晚膳,谢蕴匆匆离开,去书房了。谢昭宁刚上了药,一人歪靠在榻上。 谢蕴不仅带走了风轻扬,连带浮清都带走了。 书房内摆了炭火,谢蕴脱了身上的狐裘,靠着炭火取火,长话短说:“十日内,除去顾国公。” 浮清难掩笑意,直接跪了下来,“谢相,您放心,此事我去办,必不会让您让殿下沾染一分。” 她们能不动声色地杀了温粱,就可以解决顾国公。 谢蕴望着她,目光中带了几分探索,“温粱是你们动手的吗?” 浮清点头:“是。所以,您信属下,属下不会让您沾染半分污言秽语。” 风轻扬想开口,可又不知自己说了些什么。 谢蕴直接嘱咐浮清:“记住,在他病好前不能动手,不能下.毒,其他随你们怎么动手。” 若是病中动手,世人会疑心是被谢昭宁打伤后,救治不愈而死。下.毒也不行,依旧会让世人疑心。 那就只能将人引出府,死在众目睽睽之下。 “属下记住了,定不辱使命。”浮清难掩激动,心中的恨意迭生。 谢蕴点头,浮清忽而哭了起来,泪水滑过脸颊,让谢蕴想起陛下。陛下提及顾国公时,情绪冷静,没有一丝失态。 不得不说,先帝教出一位好天子,可惜了,磋磨了十八年时间。 谢蕴不觉在想,若自己的长兄活着,自己也会对他毫无提防。 她沉默,浮清哭得更为悲伤,像是发泄情绪。人非神仙,有七情六欲,会爱会恨会哭,一旦压抑着自己情绪,积攒久了,只会害了自己的身子。 谢蕴从书房走了,接过灯笼,不知不觉间,天空飘了雪,她伸手接住雪花,很小很小的一片,到掌心就融化了。 回到卧房,里面暖意融融,谢昭宁躺在床上,腿笔直地靠着墙壁,她好奇,“你在做什么?” “等你啊。”谢昭宁立即将腿塞进被子里,冲着来人笑了笑,“你过来、你过来。” “膝盖不疼吗?”谢蕴扫对方一眼,眉黛青山,寒意给她添了几分冷意,她还是靠近了。 刚踏上踏板,谢昭宁伸手圈住她的腰,轻易将她禁锢住。 一阵天旋地转,谢蕴躺在了床上,她生气,谢昭宁笑着捧起她的脸,轻轻吻上唇角。 少年人身上带着药味,唇角很软,熟悉的气息,让谢蕴很快地安定下来。
第079章 生父 礼部办事慢, 谢昭宁的封号一事,一直没有定,谢昭宁趁机不上朝, 赖在相府里忙着生意上的事情。 冬日里, 各地管事都要来京汇报, 谢昭宁忙着接见管事, 两人各自忙碌。 谢昭宁从账面上挪了十万两银子,送去了礼部。 礼部老尚书见到钱后, 乐眯了眼睛,谢昭宁告诉他:“不必省, 若是不够,着人去告诉我。” 从礼部出来,谢昭宁便抱着账簿去了宫里, 见到陛下后,她坦诚铺子上的事情。 “您可需要钱,我这里有些。” 承桑茴望着她, 目光恍惚, 忽而想起多年前一日, 先生问她:“殿下不必节省, 宫里不出钱, 我倒是可以给你。” 承桑茴意外:“先生的俸禄些许,够你用吗?” 先生淡淡地笑了, 笑意温煦, “俸禄哪里够,我做了些生意, 养殿下,乃至养东宫都足够了。” 养殿下、养东宫……承桑茴回神, 袖口中的右手抖了抖,她用左手捂着发抖的右手,懒散一笑,“朕要钱做什么呢。朕用了承桑珂的帝陵,如今修了大半。” 每任皇帝一登基,就会选择地方造帝陵。承桑珂的帝陵造了十多年,如今正好她来用,也不用再折腾了。 谢昭宁想了想,道:“先生喜欢什么,我去买,随葬,到时候也不会孤独。” “你去办啊。”承桑茴轻叹一声,右手抖得更厉害,她认真想了想,低头看着颤抖的右手,“你去办,便去办,还有,将那名姓安的大夫宣入宫,朕有话想问她。” 谢昭宁诧异,深深吸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承桑茴恍若知晓她的心事,直接说道:“朕想听听先生生前的事情。” 谢昭宁不信,但只能装作信了,“我这就去办,您等上半日即可。” 承桑茴颔首,谢昭宁又问:“那、钱呢?” “不要,自己留着花。”承桑茴摆手,“宫里有钱,朕何必问你要钱。自己留着哄谢蕴,听闻谢蕴是个会花钱的主儿。” 谢昭宁:“……” “那我走了。”谢昭宁揖首退出大殿。走 匆匆出殿,谢昭宁脸色发白,更是魂不守舍,匆匆往外走,撞到了人才停下来。 她也不管撞到谁,快步出宫,打马回到谢宅,找到了安大夫。 她开口第一句话便是:“陛下召见你,无论她与你说什么,你都应下,她若让你瞒下病情,你也答应,下回见面再告诉我。” 安大夫在磨药,闻言后,对她的大惊小怪不觉诧异:“怎么了” “我猜陛下服了与少傅一样的药,疼起来,生不如死的那种……”谢昭宁红了眼眶,失落地坐下来,“她找你,该是压制毒药的。” 安大夫笑容戛然而止,“你开什么玩笑,这种药很隐秘,你以为谁都可以拿到吗?” “你去宫里给陛下诊脉就知道了。”谢昭宁不想辩解,也懒得辩解,她想反驳,可没有力气去辩驳,忽而一滴泪落下,安大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去看看,你容我带药箱。” 安大夫有些慌,满屋子找药箱,好像想起一事,“服药者,并不是与常人无异,长期疼痛作祟,手会抖,慢慢地会走不了路。” 这就是谢昭宁最后见到的顾漾明,手不能提笔,走路坐轮椅,走上几步路就会觉得很费劲。 谢昭宁摇首,安大夫终于找到了药箱,拉住她,“走啊,快走。” 谢昭宁回神,领着她入宫。 将人送到大殿,谢昭宁没再入殿,一人坐在台阶上,恍若失去了魂魄般,怔怔看向垂龙道的方向。 安大夫进去的时间很久,久到谢昭宁越发地慌,她不断回头张望,殿门始终紧闭。 不觉间又落雪了,这回的雪花一片片大而密集,她抬首看去,雪花落在眼睫上,瞬息间融化成水。 下雪了,谢昭宁一人望着雪,很快,雪花落满肩头。 等到天黑了,安大夫走出来,她如同溺水人见到救命稻草般扑了上前,“如何?” “什么如何,她又没让我诊脉,只问了少傅生前的事,若不然怎么会那么久。”安大夫叹气,手中的药箱成了笑话,“我好好一个大夫成了说书的先生。” 谢昭宁也不高兴了,“你有看出什么了吗?” “陛下妆容精致,明显是打扮过的,我能看出什么?”安大夫也是无奈,“望闻问切,我一样都没看办到,怎么给你诊脉。” “行了,你先出宫,我想个办法就是了。”谢昭宁摆摆手,一颗心暂时放回肚子里。 雪下大了,她推门进入大殿,里面的人警醒,她故作未觉,只道一句:“陛下,下雪了,落雪不好走,我送您回寝殿,好不好?” “朕有宫人,要你逞什么能。落雪确实不好走,赶紧走吧,朕还要见秦思安。” 承桑茴依旧坐在龙椅上,懒散般靠着,目光淡淡,神色中没有丝毫起伏。 谢昭宁说:“我孝顺啊,您说,孝子贤孙多难得,您该庆幸我孝顺。” 承桑茴闻言后笑了,殿内昏暗得厉害,谢昭宁也看不清她的神色,静静等了会,见她不回,知晓她心情不好,便说道:“要不,我请您出宫去酒肆里热闹一番” “谢昭宁,朕已四十,不是四岁。” “您怎么又喊谢昭宁了,上回还是喊承桑漾的。”谢昭宁叹气,三两步爬上御阶,走到她的面前,“去不去?我们去放孔明灯,好不好?今日落雪,精致也好。” “不去,朕累了,朕要回去睡觉。”承桑茴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谢昭宁绞尽脑汁,又问道:“您喜欢做什么” “朕喜欢晚上睡觉。” 谢昭宁:“……” “我们能好好说人话吗?谁晚上不喜欢睡觉。” 承桑茴说:“你和谢蕴晚上喜欢睡觉吗?” 谢昭宁语塞,心中堵着一口气,她深深吸了口气,道:“行,您晚上睡觉,我回去了。” 她拔腿跑了,步步生风,跑得比兔子还快。 承桑茴霍然一笑,歪头看着大殿内奢靡的建造,面上的笑意逐渐消散了。 她等了会儿,秦思安入殿,她抬眸看过去,秦思安揖礼,说道:“去岁巴邑王确实派人追杀过谢相,阿姐,我不明白,巴邑王杀谢相做什么?” 承桑茴说:“承桑梓恋眷谢相,已然不是什么秘密了。承桑梓登基怎么会听巴邑王的话,自然是先杀谢蕴。” “那杀小吏的人是?” “是先生。”承桑茴涩然开口,“先生多半是以为她很好,留在江州谢家便是最好的,为了以绝后患,自然将一路上经手的人都杀了,嫁祸给巴邑王。” 说到嫁祸,承桑茴目光冷了冷,自己慢慢咀嚼‘嫁祸’二字。 裴思安没有听到她的声音,继续说道:“刑部有巴邑王府上的令牌。” 承桑茴没有听这件事,而是想着刚刚的事情,她问:“巴邑王封地可有什么特产?” “啊……”秦思安始料不及,“封地上有什么特产?” “去找一找。”承桑茴吩咐一句,又见她迷惑,便说道:“若是谢蕴,她不会疑惑,她会自己去查。” 提及谢蕴,秦思安抬首直视君王,“阿姐,您怎么也用这么一套来嘲讽我。” 承桑茴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扶着御案走了两步,腿脚不觉疼了起来,她没有动,问秦思安:“那个小崽子走了吗?” “走了,我刚刚看到她出宫了。”秦思安瞬息明白过来,小崽子就是谢昭宁。 承桑茴同她摆手:“回家去吧。” **** 雪下大了,站在空阔之地,雪花迷住了眼睛,几乎睁不开眼睛。 谢蕴从计宅回来,计家世代从武,祖上也干净,计良很优秀,二十多岁就成了东宫侍卫长,东宫倾覆那年,他同样没有逃过去,被先帝赐死。 但计家将计良的尸身收了回去,葬于祖坟只内。奇怪的是,计良没有夫人,家里也没有通房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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