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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去了,你该怎么办?”谢蕴含笑地望她。 谢昭宁心中咯噔一下,“哪里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谢蕴郑重提醒她。 谢昭宁可怜巴巴地看着她,伸手抱住她的肩膀:“我不想走。” “哎呀,我不想收留你。”谢蕴推了推她,“我性子不好,会对你发脾气。” 谢昭宁认真说:“我哄你、我不生气。” 谢蕴笑了。 厨房准备了些粥食,谢蕴勉强吃了半碗,懒得动弹,唤来谢昭宁,自己顺势倚着她,阖眸松了口气。 谢昭宁变戏法般变出一本话本子,“我给你读。” “不想听。”谢蕴摇首,脸色白得厉害,她歪头望着屋外,纤长眼睫遮住眼中的情绪,“你自己想回来的吗?” “少傅让我回来的!” 谢蕴猛地一颤,下意识就坐直了身子,抓住她手腕:“要出事了,你别过去,我让落云带人去看一趟。” 谢昭宁不理解:“她身子不好,一日间,醒来的时辰很短。” “不不不,她故意支开你。”谢蕴站起身,朝外走了两步,“落云、落云。” “属下在。”落云闪身而进。 谢蕴吩咐:“去回公子待的别院,盯着别院,若秦思安出过去出来了,将人拿下。” 谢昭宁迟疑:“她找秦思安做什么?” “她支开你做什么?”谢蕴反问道。 谢昭宁感觉不好,“我也去。” “你不准去!”谢蕴压着声音,“我说了,你不准去就不准去!落云,你速去!” 事情发生微妙的变化,落云不敢耽搁,转身就跑了。 谢蕴松了口气,疼得险些站不住,一双手扶住她,道:“你发那么大脾气做什么?” “你这呆头呆脑的样子,伸头就是一刀,我的家业怎么办?”谢蕴轻叹一声,自己也意识到失态了,语态缓和不少,“你要去就去,自己死了别来怨怪我。” 谢昭宁心中着急,闻言还是点点头,问:“少傅要做什么?” “有了继承人,她活着也无意义,自然是鱼死网破。”谢蕴情绪也不高,靠着她,说道:“她将那么大的摊子交给你,自己躲快活去了。” 谢昭宁说:“她活着,不如死了。” 谢蕴望着她:“何解?” 谢昭宁低着头,似难以启齿。谢蕴哄她:“不想说?那别挨着我。” 谢昭宁:“……” “她身上有种毒,发作起来,很疼,治了很多年,无甚效果。” 谢蕴僵硬:“你在说玩笑话?” “我不知她当年是何模样,我所见到的顾少傅,面若老者,形销骨立。” 谢蕴说不出话来,生不如死活着,确实不如死了。 她的心凉了半截,扶着谢昭宁的手坐了下来,攥紧她的手腕,说:“你的身份该藏起来。” 惹怒了那人,想死都不成。 谢蕴的手忽而抖了起来,她说:“谢昭宁,很疼。” 不是我疼,是替顾漾明疼。 日头升了起来,谢蕴犯困,睡下了,谢昭宁坐在屋子里等,手中翻着话本子。 一直等着外面的消息。 谢蕴睡了半个时辰又醒了,谢昭宁第一时间察觉,巴巴地凑过去,“你醒啦。” “我醒了,你这么高兴?”谢蕴握住她伸来的手,顺势坐了起来,她厚着脸皮靠了过来,“我心里慌得厉害。” “然后呢?”谢蕴想避开她,奈何手撑着床榻,腾不出手,往后挪,又疼得很。 罢了,让她占些便宜就算了。 然后呢? 然后,谢昭宁就亲了过来,唇角贴着她的唇角,恨不得贴成一人。 好在谢昭宁只浅尝了味道,及时松开了。 谢蕴没好气道:“还慌吗?” “慌。” 谢蕴又气又好笑,“那就自己慌,别累得我跟着一起慌。” 谢昭宁这回就不听她的话了,挨着坐下,没打招呼就贴近,炙热的吻落在脖颈上。 “谢昭宁。” 没反应。 “漾儿。” 脖间一疼,谢蕴不喊了,越喊越用力。 一袭单衣,面上现着薄红,花树堆雪般的容貌,谢昭宁如何不动心。 鼻尖微动,淡淡药味弥漫而来,谢昭宁突然又醒了。 她呆了呆,眼泪倏而掉了下来。 瞧着,特别可怜。 谢蕴被逗笑了,肩膀轻颤,浑身又无力,她从枕头下拿了帕子递过去,“占了我便宜又哭,算什么呢。你如今有娘了,我可不敢再欺负你。”
第050章 自戕 谢昭宁哭得像一个孩子, 谢蕴嘲讽一句后,也跟着不说话了。 她握住少女纤细的手腕,歪头看着外间四方的院墙, 她说:“谢昭宁啊。” 简单一个称呼, 包含了太多。 她又说:“谢昭宁, 我喜欢你。” 我对你不仅是占有, 还有埋藏深处的喜欢。 可这种喜欢,太过浅薄了。 在权势面前, 不值一提。 她能做什么呢? 什么都做不了。 “你那日为何去钓鱼?”谢蕴问她,自己的心开始无处安放了, 可她的喜欢,一点都没有减少。 谢昭宁哭过一通,情绪渐渐止住, “那日,我为躲避秦晚晚,出去散心的。” 谢蕴轻叹一声:“你为何要躲避秦晚晚呢?你若不躲避, 胡涂地留在谢家, 我怎么会发现你的秘密呢?” “我不喜欢她呀。”谢昭宁咬牙。 谢蕴又笑了, 谢昭宁望她, 一双眸子, 如霜似雪,她望着她笑, 眼中只有她一人。 谢昭宁伸手, 轻拂她的脸颊,“谢蕴, 我也喜欢你啊。” 少年人的喜欢,炙热而真诚, 将一颗心放在你的面前,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喜欢与否,一目了然。 谢蕴对上她的视线,“你这样,想让我将命给你吗?” 谢昭宁撇开眼,“谢蕴,你的命不仅仅是你的命,还有江州谢家数百条性命。我的命,只是我的命,你懂了吗?” “是啊,我的命,不仅仅是我的命。”谢蕴第一回,感觉到自己的无力。 年少初入朝堂,她用命去闯,不畏强权,怕什么呢?可这些年来,她身居高位,渐渐地怕了起来。失去了当年的勇气,变得畏首畏尾。 若在当年,自己怕什么呢? 如今不成了。 谢蕴不敢去看,转身望着虚空,喜欢一句话太过浅薄了,拿什么去证明‘我喜欢你’。 谢蕴说:“我喜欢听你喊我的名字,我听到你喊谢蕴,意味着我是谢蕴,不是谢相。” 话音落地,金镶玉飞跑进来,踉跄地跨过门坎,疾呼一声,“秦思安带兵去捉顾漾明,还有顾春和,如今,两人入宫了。” 谢昭宁蓦地站了起来,“秦思安?” “我亲眼瞧见了,谢相,怎么办?”金镶玉慌了,抬首看向谢蕴。 谢蕴面色淡淡,眼睛不知看向哪里,道:“谢昭宁,你怎么救?” 谢昭宁迟疑,谢蕴继续说:“你是救她的命,还是救她的尸体呢?” 谢昭宁沉默下来,金镶玉喘气,“什么意思,救她的尸体做什么?” “陛下对她恨之入骨,岂会留她全尸呢。”谢昭宁弯唇笑了,眼泪却掉了下来,“陛下知晓她活着,这么多年不杀她,你以为是恩赐吗?” “那是什么?”金镶玉嘴唇发抖,第一回,她感觉到了莫名的残忍。 谢蕴代为回答:“生不如死。” 谢昭宁回身,坐了下来,目光迷茫,眼睛睁大,她知晓真相,却什么都做不了。 世间的规则从来不是善待弱者,上位者用权裹带私心,压迫弱者。弱者只能工具,难以翻身。 她从来不知,会这么残忍。 “谢蕴,我想入宫,以长公主亲女的身份去见陛下,留她全尸。” 她无助地看向谢蕴,谢蕴冲她摇头,“用你的命去换她的全尸,她会疯,我也会疯。” 此刻,最好的办法,什么都不做。 谢蕴深吸一口气,吩咐金镶玉:“入宫,去看一看,我相信秦思安不会眼睁睁地看着陛下将她凌迟的。” 顾少傅,是长公主的先生,也是一众皇女的先生,更是秦思安的先生。一句先生,不是白喊的。 金镶玉拔腿就跑了。 谢昭宁枯坐,神色寡淡,像是被抽去了生机一般,锦绣华服下包裹着一具行尸走肉。 谢蕴坐了下来,陪她一道坐,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谢昭宁。” 谢昭宁沉默,迟迟没有应声。 **** 半夜时,秦思安接到一封书信,急忙赶到一间民宅。 她孤身一人而来,上前敲门,很快有人来开门,门人是一妙龄女子,上下打量她,“您找谁?” “顾漾明。” 妙龄女子迟疑了须臾,没有开门,秦思安一脚踹开门,直接闯了进去。 “我要见顾漾明。” 妙龄女子无奈,将她迎进门,将门再度关上。 秦思安跟随对方,兜兜转转走了一阵,停在一间灯火通明的院落前。院门打开,女子请她进去。 秦思安害怕了二十年,这一刻,她迈步走了进去,跨过门坎后,没有迟疑,大步朝屋内走去。 顾漾明坐在轮椅上,指腹拂过烛火,不疼,她又起了玩心,又拂过一次。眼前被阴影盖过,她抬首,对上一双熟悉的眼睛,她笑了,“小安。” 一句小安,让秦思安眼眶发红,未及多想,撩起衣摆,直接跪在她跟前,“见过先生。” “先生倒是许久未曾见你了。”顾漾明淡淡一笑,她有些呆,认真的看着对方,伸手轻拂秦思安的脸颊,“长大了。” 秦思安望着她,“先生,多年可好。” “你说好便好,我多活了十八年呢,先帝驾崩多年,我还活着。”顾漾明揶揄,歪头看着秦思安,“你如今,很不错了。虽说不及谢蕴,站在高位,比得过那些长公主们。” 秦思安皱眉:“先生为何不来找我呢?” “找你做甚?”顾漾明迟缓了许久,脸色苍白,反应有些慢,她问:“我找你做甚,我不过教你些时日罢了,那人,我还教了她多年呢。” 当年东宫内上课,她有许多学生,就连承桑珂都会要恭恭敬敬的喊她一句先生。 她说道:“殿下蒙冤多年,疯癫不醒,我找你们,就是害了你们。” 秦思安抬头,泪流满面,“是您领我入东宫的,是您给我启蒙,先生,我从来都不敢忘您,我未曾想到您就在京城。” “活得人不人鬼不鬼,也算是人吗?”顾漾明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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