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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去洗澡了,她打了哈欠,回床就寝。 婢女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小几,喊了两个小婢女过来收拾,自己过去搀扶着谢蕴起身。 婢女问道:“小公子知晓了吗?” “知晓什么?”谢蕴眸色淡淡。 婢女不敢问了。 谢蕴走回踏板上,转身坐了下来,眉眼微皱,说道:“今日唤一人来守夜,门锁了,别让她进来。” 婢女:“……” “奴婢知晓了。” 谢蕴觉得累了,婢女伺候她脱衣躺下,外面的婢女端来药,她有些退缩,愣了须臾,抬手接过来,扬首一口饮了。 苦是真的很苦,她说道:“给她也熬一碗,放些苦参,让她喝个够。” 她说是的气话,婢女笑着退下了。 喝了药,婢女扯下锦帐,谢蕴侧身躺下了,累得慌,疼意作祟,闭上眼又觉得不困。 婢女熄了灯,锦帐内一片昏暗,谢蕴翻了个身,伏在榻上。 趴了会,还是不困,她睁开眼睛。 外面传来声音,是谢昭宁。 她问:“怎么锁门了。” 婢女说了什么,声音很轻,传不进来,谢蕴没听清。 外面静了下来,谢蕴轻轻一笑,觉得有趣,又觉得无趣。 有趣的是自己像个孩子一般将门锁在门外。 无趣的是自己还是像一个孩子一般将人锁在门外。 谢蕴有些纠结了,但外面消停下来,也不容她继续多想。 睡觉了! 谢蕴阖上眸子,屏住呼吸,放开自己,早些入睡。 不曾想,越静下来,伤口越觉得疼,像是无限被放大一般。 她睁开眼睛,黑暗中哐当一声,她笑了。 须臾后,锦帐外多了一重黑影,她轻轻开口:“翻窗摔断腿可就不值得了。” 黑影一颤,一双手扯开锦帐,露出谢昭宁皎皎如明月的面孔,“你生气了?” “你将你的家业给我,我就不生气了。”谢蕴半敛眸子,唇角隐着淡淡的笑容,她想抬首去看,却因伤势而不敢动。 谢昭宁徐徐蹲了下来,脑袋搭在榻沿上,静静地看着她:“那我打地铺睡,好不好?” “暗探不分我一半,你就得出去。”谢蕴故意漠视她可怜巴巴的神色,闭上眼睛,“别打搅我睡觉。” 谢昭宁叹气:“谢蕴,你快三十岁了……” “你闭嘴!”谢蕴脸色发红了,伸手捂住她的嘴角,“你再提一回,你就滚出去。” 谢昭宁撇撇嘴,望着她:“你疼不疼?” 谢蕴微怔,很快掩饰好自己的神色,“被你咬疼了。” 昏暗中,少年人的眼眸格外明亮,像极了黑暗中明亮的星辰,她凑过去,贴着谢蕴的侧脸,“谢蕴,你要暗探,我可以给你的。” “都给?”谢蕴纳闷。 谢昭宁点点头,埋在她的劲间,说:“都给你。” “我不要,你在可怜我。”谢蕴伸手去推,刚伸手就被她按住,“你哭了?” “哭甚,我该哭我还没到手的家业没了。”谢昭宁吸了吸鼻子,“都给你,我就可以躺在你的身边的了。” 谢蕴忍不住笑了,心中的欢喜蔓延,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了。 “那你付出的代价可有些大了。万一将来我不要你了,你该怎么办?” “不知道,破釜沉舟。”谢昭宁咬咬牙。 谢蕴依旧在笑,她贴着自己,莫名觉得舒服。 谢昭宁趁机爬上床了,生怕谢蕴后悔,谢蕴却问:“你窗户关了吗?” “还没,我去关。” 谢昭宁似小兔子般怕跳了下去,三两步去关了门,外间守夜的婢女吓了一跳,“谁?” “是我,你下去吧。”谢昭宁羞涩的招呼一声。 婢女没动,等着谢蕴的吩咐。 毕竟谢蕴的话才落地一盏茶时间,她还记得清呢。 谢昭宁无奈走回床边,悄悄说:“你让她出去。” 谢蕴不答应:“她守着,挺好的。” 谢昭宁磨磨牙,对外说道:“谢相说了,你出去,我又不会吃了她。” 婢女像根木头一般,杵着不动。 “谢相。”谢昭宁伸手摸摸谢蕴的脸颊,她懂得谢蕴的软肋。 果然,谢蕴怕痒,无奈说道:“下去。” 婢女如蒙大赦,将地上的铺盖抱了起来,迫不及待地退了出去。 谢昭宁舒服极了,手脚并用的爬上床,贴着谢蕴舒服地躺下来。 她伸手,搭在谢蕴的腰上,又觉得不够,往前贴了贴,谢蕴却问她:“给你家业,你就收了?” “嗯,铺子多。”谢昭宁抵着她的肩膀,鼻尖潆绕着熟悉的气味,心在这一刻,剧烈跳动。 谢蕴还在笑,“你、真没出息。” “谢相,我喜欢你。眼下很喜欢,倘若有一日,你觉得我很危险,你要记得及早分开。” 谢昭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些鼻音,听起来,十分可怜。谢蕴想起了外面落雨躲在屋檐下的小猫,毛发湿漉漉没人要了。 谢蕴问:“你想做的,我明白了。” “我只想带她出宫,别无其他想法。” “那可比登天还难,除非杀了陛下。” 谢蕴一声轻叹,谢昭宁还不知陛下对殿下的心思,是多么偏执。 两人贴在一起,谢昭宁闻到了淡淡的药味,谢蕴却在继续说:“顾漾明还可以活多久?” “说她做什么,说说你,金镶玉说了。” 谢蕴心口一跳:“何时说的?” “方才,我在沐浴,她唠唠叨叨,说你替秦思安挡的,你为何替她挡?”谢昭宁语气低沉极了,被下的手无处安放,挪了半晌,又挪到谢蕴的后腰上。 “我不过是给自己休息的时间罢了,顾漾明浮出水面,必然有人去处理,思来想去,我不如躲开,让秦思安去。顾漾明此人说一句老狐狸也不为过,我不想与之碰上。” 她有些怕痒,偏偏那只手不肯挪开,她动了动,牵扯背上的伤处,心口一颤,深吸了口气,道:“手拿开。” 谢昭宁乖巧地挪开,抵着她的肩膀,沉默不语了。 “不说话了?” “她们的事情十分复杂,但我自己会处理好,你休息吧。”谢昭宁叹了口气,“我明日不走了。” “万一你不在,她死了呢?你岂不是要伤心许久?”谢蕴玩笑道。 谢昭宁拿不定主意,谢蕴便问她:“你留下做甚,就这么贴着我,我还会嫌你烦。” “你想我。”谢昭宁不听她的鬼话,“我知道你想我,你让我早点回家的。” 谢蕴故意装傻充愣,“我什么时候说的?” 谢昭宁跟着装傻:“失忆的是我,又不是你,你怎么还装上了。” 两人都是‘傻子’。 装傻充愣的傻子。 谢蕴不困,贴着她,又问:“你如今知晓自己的身世,如何想的呢?” “我也不知道。”谢昭宁说不好,她脑子里乱得厉害,贴着谢蕴,望着谢蕴,她就慌得很。 谢蕴轻轻说:“顾漾明让你提防我,对吗?” 谢昭宁没吭声。 谢蕴继续说:“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帮助陛下,更不会去告密,你大可放心。” “做个温柔乡吗?”谢昭宁苦笑道。 夜间静谧,锦帐低垂,床笫间两人静静依偎在一起。 “做个温柔乡,不好吗?” 谢蕴低叹,事情摆在自己的面前,如今不可逆转,自己能有什么办法。 两头为难,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若是什么都不做,谢昭宁身陷囹圄,举步维艰,她如何忍得下去。 接下来,两人无言,说到悬崖处,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 谢昭宁睡不着,思绪乱得厉害,谢蕴半阖眸,道:“我有些困了,你也早些睡。” 药里有安神的作用,时间到了,让人昏昏欲睡,免得被疼痛惹得睡不着。 谢蕴睡着了。谢昭宁望着她,不想闭上眼睛,就这么静静看着。 少年动情,真心实意,满心满眼都是她。 幸而睁开眼睛是她,闭上眼睛也是她。 朝朝暮暮,都是她。 谢昭宁笑了笑,抵着她的肩膀睡了过去。 药劲过去了,不及天亮,谢蕴便醒了,少年人依偎着她,睡得香甜。 她略一动,谢昭宁就爬了起来,半跪在床榻上,眸子惺忪,“你要起来了吗?” 谢蕴失笑,道:“你瞧你,如临大敌的姿态,还不回去?” 说完,谢昭宁直接倒下来了,抱着被子,困得眼睛睁不开,饶是如此,她还是凑到谢蕴身前,“你疼不疼?” “你压着我了。”谢蕴无奈道,“你扶我起来。” 谢昭宁又再次爬了起来,迷迷糊糊的爬下床榻,赤脚站在地上,转头去找衣裳。 找了一圈,衣裳也没了。 她找了一圈,呆呆的,眨了眨眼睛,无助地看着谢蕴。 谢蕴笑得皱眉,伤口疼了起来,道:“你昨晚进来穿外衫了吗?” “穿了呀。”谢昭宁自己犯胡涂了,索性也不要了,揉揉眼睛,道:“我扶你起来。” 笑了一通,谢昭宁扶着谢蕴起来,外面伺候的婢女闻声推门进来。 谢昭宁彻底醒了,见婢女手中端着衣裳,她随手就扯了过来,谢蕴望着她,“出去洗一洗脸,别困得栽倒了。” “好。”谢昭宁点点头,脸颊红扑扑,听话的往外走了。 她糊里胡涂大,呆呆傻傻,逗得婢女们笑做一团。谢蕴睨她们:“不许笑。” 不准旁人笑,她自己笑得浑身没劲。 婢女们不敢笑了,上前说道:“谢相,该换药了。” 听到这句话,谢蕴面上的笑容顿时不见了,她狠狠剜了一眼,转头不想理会。 婢女无奈,道:“不如让小公子过来。” 谢蕴头疼了,“敢出去说,打断腿。” 无奈下,她只得依从婢女的意思,脱衣换药。 换药后,还得喝苦药。 谢蕴一百个不乐意,谢昭宁换了一身鲜亮的衣裳大步走了进来,她端起药碗就喝了下去。 苦。 她冲着谢昭宁发脾气:“该去哪里就去哪里,别来我面前碍眼。” 谢昭宁自然不会听她的话,搬了个凳子坐下来,“我与你说说话。” “昨晚说了一夜,我不想说了。”谢蕴耍小脾气,瞪着谢昭宁,“顾漾明死了,你会来怨怪我。” 谢昭宁转头问婢女,道:“早膳准备好了吗?” “好了,奴婢去端来。” 谢昭宁见婢女走了,自己靠了过去,打量她苍白的脸色,道:“我今日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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