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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蕴虔诚极了,女帝冷笑地望着两人,眸色冷冷,“你二人闯宫很有理,认定朕罚不得你们。” 两人突然乖巧极了,也不吵了。 降职是不可能的,她找不到妥善的人承接她们的指责。 女帝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一阵,道,“秦思安,你既然思念先帝,那就去皇陵去给先帝守灵半月。” 谢蕴不怕死的开口:“陛下,臣替她去守灵,鸿胪寺的事情还需她去办呢。” 秦思安目光颤颤,小心提醒陛下一句:“荣安还没打消主意呢。” 使臣一行还在驿馆内住着,这些时日鸿胪寺盯得紧,拒绝后,使臣很是不满,就怕她们又打什么坏主意。 女帝沉吟一番,道:“秦思安,罚俸半年,回家闭门思过,无诏不得出。” 钱没了,人还在京城,陛下召见就能出来!秦思安松了口气,扫了一眼同僚,同僚不知在想什么,看着地板出神。 “谢蕴,你近日闲得很,朕给你半月的时间去玩。”女帝眼眸生冷,“今日朝后自己去领三十鞭子,去找你未婚妻去。” 秦思安面色骤然变了,忙行礼要求情,谢蕴出手也快,拉住她的手,悄悄摇首。 秦思安不解,看向她,你玩什么呢? **** 谢昭宁等到宫门开后才回到别院。 顾漾明醒着,手旁多了一迭情报,谢昭宁匆匆说道:“我拿出玉佩,她疯得更厉害了,直接就抢走了,宝贝似的塞进怀里。我瞧不清,她是真疯还是假疯。” 顾漾明脸色暗黄,神色极差,听后琢磨一阵,谢昭宁又说:“我碰到了谢相与秦思安,她们先我一步进去的,后来殿下发疯,谢相让我先离开了。” “她二人死不了,不过承桑珂必然起疑了。”顾漾明随意说了一句,“她二人去找殿下做什么?” “不知道,没来得及问。”谢昭宁摇头。 “罢了,问她们做甚。”顾漾明精疲力尽,望向少女:“你搬了新宅子?” “买了,还没有修缮。”谢昭宁乖巧的点点头,“怎么了?” 顾颜明深吸一口气,胸口闷得厉害,“浮清,你们都挪过去,日后听从贵人的调遣,这里的阵法都撤了。” 浮清领了吩咐:“属下这就去办。” 谢昭宁不解:“为何要挪过去。” “这些都是你的,我还有些铺子,都给你,新宅子修得气派些,谢蕴此人心计深不可测,别事事都交心。 ”顾漾明费力说着,有些喘不过气来,“我留之无益。” 旧主新主,好歹都要知会下面人一声。 谢昭宁沉闷,心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顾漾明昏昏沉沉,她趁着自己还有些清明,问道:“她可说了些什么?” “没有。少傅,您说,她到底……”谢昭宁问不出口,到底有没有疯呢。 顾漾明含笑,道:“我怎么知晓呢,漾儿,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我让人去宫里打探,谢蕴与秦思安夜闯冷宫,是为了什么呢?” 谢昭宁说不上来,奔波一夜,心惊肉跳,她确实累了。 等她出门后,顾漾明唤来心腹,撑着坐了起来,吩咐道:“将此地的地址告诉秦思安。” **** 谢昭宁一朝睡了大半日,醒来的时候,脑袋昏昏沉沉,坐起来洗了脸,婢女端来饭菜。 填饱肚子后,谢昭宁去找顾漾明。 顾漾明今日精神很好,坐在院子里看云,谢昭宁咦了一声,“少傅,您今日精神很好啊。” “是很好。宫里来了消息,那两人都回家闭门思过去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顾漾明笑意狡猾,指尖轻轻点着轮椅扶手,“想她了吗?” 近几日来,谢昭宁被旧事牵扯,为长公主不平,为少傅不平,昨夜陡然见了谢蕴,心里的那股思念如暴风雨般来袭,顷刻间,将她筑起来的心房分崩离析。 可摆在自己面前的事情,她又不能回去,“我陪着您,不回去了。” “我都快死了,你陪着我做什么,回去吧。”顾漾明自嘲一句,端起茶浅浅饮了一口,道:“她长得确实很不错,比秦思安好看多了。” 谢昭宁:“……”秦思安若是听到这一句,肯定会不顾紧闭从家里跑出来掐你脖子问哪里不如谢蕴好看。 谢昭宁没有回答,顾漾明笑意深深,生动极了,她说道:“二十年前,你母亲长得很美丽,比你还好看!” “情人眼里出西施罢了。”谢昭宁玩笑道,“在她眼里,您必然也是好看的。” 顾漾明睨她一眼,嗔怪道:“你怪会哄人的,小嘴很甜,难怪谢蕴会掳你回来。” 一句话让谢昭宁说不出来了,顾漾明催促她:“家去,谢蕴在家闭门思过,一定闷得狠,你回家去陪她。” 少年人背着光而立,姿态柔美,顾漾明看得出神,好像看见了故人。 她说:“你为何不穿裙子?” “多年来穿习惯了,如今京城女子也喜欢穿澜袍,并无不妥。”谢昭宁解释。 顾漾明说道:“我那里有一件裙子,你去穿来试试。” 谢昭宁心神一颤,转头看着她,道:“我会作画,我画一副画给你,您瞧一瞧,像不像?” 瞧不见故人,观一观画也是好的。 不曾想,顾漾明摇首拒绝了,道:“不必了。” “那我穿裙裳。”谢昭明立即又改口了,喉咙里堵得厉害。 顾漾明便又笑了,“你与荣安大不相同。” 眼前的孩子,怀有一颗仁心。 谢昭宁去换衣裳了,顾漾明坐在轮椅上,歪头看着浮云,眼皮有些重,她有些困了。 不能睡! 她撑着坐起来,浑身肌骨都开始疼了起来,疼意让她头脑昏了起来。 顾漾明撑了会儿,复又坐了下去,一息间,像是被抽去了全身的力气。 “少傅。” 谢昭宁提起裙摆走了出来,顾漾明蓦地睁开眼睛,回身看过去。 少女立于门前,婀娜多姿,衣裳有些不合身,可模样与印象中的女子像了八九分。 顾漾明站了起来,目光沉沉,触及那张白净无暇的脸,往日相处的景象从记忆深处踊跃而出。 “殿下……” 顾漾明轻叹一句,眉眼舒展开来,她定定地看着,眼中只有眼前人。 谢昭宁触及她痴痴的目光,鼻尖酸涩,自己走过去,搀扶起对方,“少傅。” 触碰到谢昭宁温热的肌肤,顾漾明心口激荡,一口血碰了出来,谢昭宁吓得花容失色,“少傅、浮清、浮清。” 门前众人慌成一团,浮清忙喂药,“快,去将安大夫找来。” 浮清将人抱进屋,婢女匆匆去找大夫,谢昭宁怔怔地站在原地,痴痴地看着胸前的血渍。 这一刻,她六神无主,不知所措。 被称为‘安大夫’的女子很快就赶来了,扫了门口的谢昭宁一眼,弯腰行礼,而后匆匆进屋。 谢昭宁不知等了多久,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安大夫走了出来,她迎了上去:“大夫,她怎么样了?” “油尽灯枯,药石无灵。” 简单八字,定了顾漾明的命运。 谢昭宁张了张嘴,安大夫说:“她能活到今日已然是我最大的的努力了。她本就中毒,活了一回……” “她中了什么毒?”谢昭宁一个激灵,“怎么会中毒呢?” “她身上的毒有很多年了,没有致命的危险,时不时疼一回罢了。”安大夫叹气,“我尽力了。” 谢昭宁疑惑,“她的身上毒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安大夫想了想,认真说道:“那时是我师父接手的,无法根治,师父死后,是我替她诊治的。” 谢昭宁蹙眉,“您的意思是这个毒不会让人死了,但是会疼,对吗?”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了,您辛苦了。”谢昭宁道谢,浑身抖得厉害,她回身看着卧房的门,心中的恨意迭起。 她不愿自己心中有恨,这一回,她险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谁会给她下毒呢。 先帝当年要赐死她,断然不会下毒的。 长公主不会这么做。 能做这件事的唯有一人罢了。 谢昭宁抿唇,扬首望向升起的明月,弯唇笑了笑,可一滴泪水滑了下来。 这么多年来,她总想着好好过日子,日子过顺了、过舒服了,一切都会好的。 自己做梦都没想到,于自己有恩的人锦衣玉食,权势滔天,埋葬于之下的却是生不如死。 日子过不下去了,那就要争一回! 大不了做一回逆臣! 谢昭宁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血迹,唤来浮清:“我去换身衣裳,找个人陪我去相府。” 浮清惊讶:“您回相府做什么?” “少傅让我回相府的。”谢昭宁轻轻一笑,“去办事啊。” 她依旧在笑,青春年少,意气明媚,柔美的面容显得纯良无害。 浮清不敢反驳她的决定,“您还回来吗?” “她何时会醒?” “不好说,可能夜里就醒了,可能一两日才会醒,说不好。”浮清的情绪也不高。 谢昭宁说道:“我去找大夫回来,你们试过吗?” 浮清眼眶发红,“除了太医都试过了,没有用的。少傅说这样很好,苦闷的日子里消遣一二。” 她收拾好情绪:“属下派人送您回去。” 苦闷的日子消遣一二?谢昭宁点点头,原来‘疼’这种身体感触也会成为消遣。 她在想,顾少傅大概是清冷不近人情的外表中藏了一个有趣的灵魂。 **** 谢昭宁没从正门走,翻墙坐在了墙头上,朝下一看,心又悬了起来。 她试着鼓起勇气朝下看了一眼,吓得心砰砰跳了起来,她喊了一句:“落云,我下不去。” 墙外的落云赶来,飞身上墙,而后抱住她,“闭上眼睛。” 谢昭宁偏要睁开眼睛,“我又不是胆小鬼。” 落云冷哼一声,抱着她,直接跃下地面,“您有门不走,爬墙做什么。” “爬墙方便。”谢昭宁喘了口气,拍拍落云的肩膀:“我就知道你跟着我,不错不错,等我发财了给你涨月钱。” 落云抱着剑,冷冷地看着她:“您这话,谢相说了不下百遍。” 没拜相前就说了,拜相后还说,她就不明白了,做到百官之首了,还不是发财吗? 怎么样才算是发财呢? 谢昭宁收拾好自己,抬脚就走,眼前突然闯来一批人,拦住她。 “是我,别挡着了。”落云挥袖示意对方避开,心情极为不好,“你们什么眼力,她爬墙头的时候就该冲出来了,她爬完了你们才出来,若是盗贼,都给你们偷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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