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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停在一间棺材铺前,谢昭宁纳闷,道:“你们怎么选这么晦气的铺子?” 浮清下马,“越是晦气,越没有人过来,主子,我们进去。”χ 谢昭宁迷惘之际,浮清喊了她一声,她无奈下马,一头钻进铺子里。 铺子里摆了十几口棺材,阴森幽暗,寻常人压根不想进来。谢昭宁磨磨唧唧地跟着走进去,里面的光渐渐灭了。 浮清推开门,眼前骤然出现一束光,里面站了十多个女子。 方才的黑暗恐惧消失,谢昭宁浑身麻了,对方朝她齐齐跪了下来,“主上。” 这一刻,谢昭宁胡涂地在想:回不了头了。 谢昭宁颔首,对方都站了起来,浮清挨个介绍一遍。 十二个管事,各领其责,往日的情报都是她们整理出来,送到顾漾明的面前。 谢昭宁坐在首位上,十二人各自介绍,倒也好认,十二月,最大的一月三十岁,最小的与谢昭宁同庚。 她们表面上都是生意人,经营自己的铺子,比如这间棺材铺,就是一月经营的,同时盯着这一片,有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回告诉上面的人。 谢昭宁听后,不觉惊讶,不得不夸赞,顾漾明心思玲珑,安排布局,让人称赞。 各自介绍过后,无关紧要的人都退了出去,只留下前三位。她们曾经是东宫女官,后被救了出来,跟随顾漾明至今。 闻言,谢昭宁忍不住问:“我的父亲是谁?”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摇首不知。 谢昭宁叹气,没人知道,她又问:“我与荣安是何关系。” “主上,你倒不如问问我们谢蕴身边有多少个女人。”三月叹气,“你问的这些事情,只有殿下与巴邑王知道,我们着实不知道。” 谢昭宁张了张嘴,问:“谢蕴身边多少个女人?” 三人:“……” “说玩笑罢了,我问她作甚。”谢昭宁淡淡一笑,肌肤雪白,眸色徐徐恢复清明,说道:“少傅在时是何模样,日后也是这般。我日后还需仰仗各位,我不过是一商贾,往日所学,皆与生意有关。其他地方欠缺,你们可要尽力教我。” “主上说笑了,我们所谋求,不过是希望还自己清白罢了。”一月摆手,“主上,您害怕吗?” 谢昭宁沉默,不是害怕,是担心。 如今的地步,她是一人,又不是一人。 “主上,你不必害怕,但您该注意谢蕴,她是帝党,您应该清楚,您与她之间,必然无法结善果。您若侥幸赢了,她会俯首称臣吗?”二月陪笑着说,“万一您败了,她能护得住您吗?没有第三条路可走了。” 最浅显的道理,往往最是折磨人。 谢昭宁点点头,“我知道。” “主上处变不惊,倒是与殿下相似,您莫怕,少傅说过的,您有选择的余地。”一月含笑。 十八岁的年龄,正是爱玩,如今富贵握于手中,又有美人,放弃仇恨也在情理中。 娶谢蕴,对于寻常人而言,一辈子都不用努力的。 屋内寂静,谢昭宁垂着眼睫,姿态谨慎,三人都不敢再说了。 过了许久,静到三人都熬不住的时候,谢昭宁才开口:“哪里有选择的余地,赶鸭子上架罢了,我没有选择的余地。” 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除非自己不做人。 秦思安畏缩不前,都可为顾漾明抛弃君主抛弃半生努力,自己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谢昭宁僵硬地扯了扯唇角,苦笑道:“慢慢来,不可冲动。” 闻言,三人松了口气,她们害怕,害怕十多年的努力成了东流水,且瞧着小殿下不是心狠手辣之人,仁心为上,若是放弃,她们也劝说不得。 一月见她低头,关切道:“您是在意谢相,对吗?” 谢昭宁沉默。 二月却说:“您担心什么,谢相明辨是非,不会让您危难的。” 少女微抿唇,垂着眼睛,对她们的话,置若罔闻,三人又是一番对视。 须臾后,她问:“长公主真的疯了吗?” “没疯吗?”三人齐齐出声。 谢昭宁说:“若没有疯,当拨乱反正。若真疯了,你我便是逆臣。可能寻个名医,悄悄送入宫里去查?” “查过了,没有结果,疯这个病症,模糊不清,不好查。”一月叹气,“当年第一时间就送了大夫入宫,查了几遍,并无结果,那疯帝看管得严,大夫只好撤了出来。” 谢昭宁深吸了口气,“那也没有办法了。” 所以,顾漾明一直没有动手。 她又问:“禁卫军中可有人?” 一月点点头。 谢昭宁松了口气,收敛了颓靡之色,正色道:“静观其变,杀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顾漾明筹谋至今,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少女容颜明艳,眉眼如黛,脾气好,待人温柔,看得三人都高兴。 一月问道:“主上是要成亲了吗?” 谢昭宁点点头。 “那就成亲,我们去给您准备聘礼,不能慢待了人家。”一月神情激动,道一句:“许久都没有喜事了,一定要大办。” 许久不说话的三月,询问道:“成亲后,就是一家人了,主上,您何不拉谢蕴入局呢?” 话音落下,其余两人神色一颤,二月瞪了三月一眼,“你长脑子了吗?” 成亲可以,请君入瓮,就不行,容易出事。 谢蕴狡猾如斯,就算她想入局,她们也不会信的。 感情一事,虚无缥缈,轻信不得。 三月被两人一瞪,讪讪地笑了,“都成亲了,万事都好说。” “是吗?万一合卺酒中给你下毒,你哭去吧。”二月没好气地说了一句,“谢蕴如今是百官之首,握着权柄,怎么会违逆皇帝。” 三月不甘心,悄悄看向少女:“皇后的位置,不好吗?” 其余两人,蓦地失声。 谢昭宁被逗笑了,轻咳一声,道:“不提她,今日与各位见一面,往后有事派人去通知浮清。” 三人起身称是。 **** 从棺材铺子里出来,阳光逼人,晒得人头晕。 谢昭宁打马回府,半道上买了一车西瓜,派人给谢蕴送去,自己回府去了。 金镶玉离开相府,相府内清净了不少。 谢昭宁回来后随意吃了些午饭,自己去后院摘了些葡萄,回来后让人放在井水里。 做完这些,浮清送了些情报进来,小声说:“陛下召了温粱回京。您或许不知温粱是谁,她是先帝跟前温相的孙女,曾是今上的伴读。后与秦思安政见不和,陛下贬她出京,如今调了回来,怕是给她安排了内廷使的位置。” 谢昭宁凝神,“我懂了,杀了她,不准她回京。” “杀她?”浮清疑惑,“杀她做什么?” “给今上添堵啊。”谢昭宁扯唇笑了笑,眼中浮现冰冷,“她要做什么,我偏要去搅和,温粱想来也不是善茬,对吗?既然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要回来,我岂能坐以待毙,路上埋伏,杀了。” 浮清颔首,“属下这就派人去。” 浮清离开,谢昭宁拆了信,随后都烧了干净。 外头已是黄昏,谢昭宁出府去接谢蕴。 路过一西瓜摊,她勒住缰绳停了下来,目光落在鸟笼里的鸟上。 她下马走了过去,鸟看向她:“小郎君,吃瓜吗?可甜可甜了。” 谢昭宁玩笑:“有多甜?” 鸟答:“我的心给你,甜不甜?” 谢昭宁露出玩味的笑容,招来瓜农,“我要买它。” “不卖、不卖。”瓜农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我是卖瓜的,又不是卖鹦鹉的,买瓜给你便宜。” 谢昭宁耷拉着脸:“我就要买它,出个价,我买回去哄媳妇,多少价都可以。” “多少都可以?”瓜农心动了。眼前的小郎君唇红齿白,一瞧就是个没出门、好骗的。他说道:“你买了我家整个田的西瓜,我就送给你。” 谢昭宁想都没想,吩咐浮清去装瓜,自己提了鹦鹉就走。 浮清:“……” “小娘子,买那么多吃不完。” “那你就去卖瓜。” 谢昭宁提着鹦鹉,趾高气扬的打马走了。浮清认命地看着一地的西瓜,嘴角抽了抽,叉腰想骂人。 买什么不好,买了一田的西瓜,吃得完吗? 浮清从荷包里掏钱递给瓜农:“西瓜送去相府,不够的话,相府的人会给你。” 瓜农看到闪亮的银子,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浮清将手塞给他,自己打马去追谢昭宁。 **** “吃西瓜吗?可甜可甜了。” “比我喜欢你的心还要甜。” “走过路过,开一个西瓜,便宜着呢,可甜可甜了。” “卖西瓜,吃甜心,不甜不要钱。” 相府马车上挂着一只鸟笼,下衙的朝臣路过都要看一眼。他们看一眼,鹦鹉热情的要喝一声。 谢蕴出来的时候,马车前围了一群同僚,她走过去,同僚们又散开了。 鹦鹉看到谢蕴,张口就来:“美人,吃西瓜吗?买一个,我的心给你,可甜可甜了。” 谢蕴:“……” 谢昭宁从车内探头出来,露出一张笑脸,白净细腻的肌肤在天光下泛着光泽,谢蕴抿唇笑了。 “看什么呢,买个西瓜吃呀,比你的媳妇还甜呢。” 两人还没说话,鹦鹉先声夺人,一再催促谢蕴买西瓜吃。 谢蕴皱眉,“你从西瓜摊上买来的鹦鹉” “买西瓜呀,美人?” 谢蕴不理会鹦鹉的话,钻进马车里,谢昭宁将鹦鹉提进马车里。 谢蕴盯着鹦鹉,若有所思,鹦鹉不断口吐甜词:“吃西瓜呀、吃西瓜,你怎么不吃西瓜呢?没有钱吗?西瓜便宜。” “谢昭宁,给长公主送只鹦鹉罢。”谢蕴看向谢昭宁,眸色沉沉。 谢昭宁盯着鹦鹉,抬首,对上谢蕴的视线,“怎么送呢?” “荣安去送。” “陛下不肯收,那怎么办?” “试一试,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谢蕴叹气。 女帝疯批的性子,十多年如一日,守着长公主,一步不离,让人害怕极了。 谢昭宁眼神微黯,“回去试试。” “试试,可甜了。” 鹦鹉见缝插针,接上了谢昭宁的话。谢蕴扶额,“瓜农调教得很好,完美,很甜。” “对吧,很甜,多买两个,送媳妇送情人。” 谢昭宁望着鹦鹉:“它懂得还真不少,看来钱花得很值。” 谢蕴眼皮发跳,“你花了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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