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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相的桃花债

时间:2025-04-20 07:00:11  状态:完结  作者:昨夜未归

谢昭宁巴巴地给递到她的嘴边:“解渴呢。”

“我累了,想睡会,你自己去忙。”谢蕴想到了一个借口,催促她出去。

谢昭宁只好将西瓜塞进自己的嘴里,一面说道:“我回头去找个大夫,学一学捏的技法。”

她简单的说着,眸色澄澈,唇角上沾了红色的西瓜水,显得更为红艳,她低着头又继续说:“大夫人说了些不好听的话,奇怪的是我没有生气,反而觉得她很可怜,你说,我是不是长大了?”

若在以往,被人说得这么难听,何止是生气,当即就要去骂人的。

方才她觉得哪里不一样了,自己可以心平气和的和大夫人说话。就像是看淡了一般。

是心境变了。

比起大事,大夫人的话都是耳旁风,压根没有任何用处的。

谢蕴看着她,秀美的眉眼带着几分疲倦,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女。

谢蕴问:“你为何不生气呢?”

“我也说不上来,你说她怎么那么愚蠢,不晓得我吹一吹枕边风,她就失去了翻身的机会吗?”谢昭宁叹气,不怨不恨。

谢蕴说:“她若不蠢,就不会上了顾漾明的当,但凡她心不歪,顾漾明见她不上当,指不定就将裴暇还给了她。”

谢昭宁抬头,望着谢蕴,眼珠子转了转,想说什么,最后又没说。

“你想说什么,眼珠子都快上天了。”谢蕴好笑,她随后握着谢昭宁的手,将她吃剩下的半片西瓜塞到自己的嘴里。

西瓜确实很甜。

甜到心坎里。

谢昭宁又低头继续吃,心口的话埋了回去。

天气太热,谢蕴的伤不大好,午后就留在了家里,找了家里的大夫来看伤。

换过药,喝过药汤,谢蕴就睡下了。

谢昭宁坐在门口看情报,照旧看过后都烧了。浮清悄悄说:“派人去动手了。”

“几成把握?”谢昭宁压低声音。

她记得谢相派人去杀荣安,不仅失败了,风轻扬伤势到今日都没有好。

浮清骄傲地说:“属下想让她三更死,她就活不到天亮。”

谢昭宁:“……”

她说:“你比谢相的人强多了,你让我有了自信。”

浮清:“什么自信?”Х

谢昭宁:“赢了谢相的自信。”

浮清深深看她一眼,踌躇须臾,而后,认真地问她:“您赢不了谢相?床上也赢不了。”

谢昭宁:“……”

忘了,浮清在望云阁待了很多年。

“别胡乱说话,她伤着呢。”

浮清说:“属下的意思是没伤的时候。”

“你为何要问那么清楚?”谢昭宁不耐烦了,磨磨牙齿,“别问了。”

浮清点点头,站起身,抱着剑走开了。

接下来的几日里,谢昭宁照旧送饭,鹦鹉了成了团宠,见谁都问一句‘买西瓜吗郎君’。

官衙里男子多,鹦鹉一个郎君,小的喊郎君,老的也喊郎君,遇见女的就喊美人,喊得人心花怒放。

没过两日,女帝就征缴了她的鹦鹉。

谢昭宁死死抱着鸟笼不给,谢蕴哄她:“陛下说见一见,就还给你。”

“拿走了,谁敢去要?”谢昭宁死活不肯,“我吃了八九天的西瓜了,后院还有一院子西瓜,我不、我不……”

谢蕴叹气,无奈地看向传话的内侍:“她还小,不懂事,见谅见谅。”

谢昭宁瞪着她:“你敢拿走,我就哭给你看。”

谢蕴点点头;“那你哭吧。”

说完,她过去夺了鸟笼,转手递给内侍,谢昭宁哭天喊地,谢蕴砰地一声将门关上了,门里传来谢昭宁撕心裂肺地哭声。

内侍手抖了抖,不敢耽搁,提着鸟笼就跑了。

紧赶慢赶地将鸟递到女帝跟前。

“美人,买西瓜吗?比我的心还要甜?”

“美人,看了我就要买西瓜的,不买是耍流氓。”

女帝嘴角勾了勾,情绪莫名高涨,“确实很有趣,朕买了你的西瓜。”

“美人,买了西瓜,就等于买了我的心。”

一问一答,女帝高兴极了,吩咐人提着鸟笼去冷宫。

内侍慌忙禀报:“来时谢小娘子不高兴,谢相答应她,说您看一看就送回去。”

女帝瞥他一眼,道:“朕明日去找谢蕴,重金买下便可。”

内侍不敢再说了。

女帝去冷宫找长姐。承桑茴坐在地上玩着葡萄,一双手都要黏在了一起,女帝过去,亲自拿着湿帕子给她擦擦手。

鹦鹉被提了进来,放在承桑茴面前,鹦鹉跳了起来,“美人,买瓜吗”

“不甜不要钱,瓜比我的心还甜。”

“姐姐这么好看,买一个西瓜呗。”

承桑茴灰败的眼神中绽开了笑容,她跪着膝行过去,伸手去摸摸鸟笼,女帝在旁,告诉她:“你喜欢吗?喜欢就给你留下,陪着你作伴。”

承桑茴没有回应,提起了鸟笼,“再说一遍?”

“买个西瓜吃吧,姐姐就像西瓜一样甜。”

“姐姐很甜吗?”承桑茴笑得眉眼弯了起来,她伸手,轻轻抚摸鹦鹉的脑袋。

肉眼可见的情绪变了,女帝觉得自己做对了。

坐了片刻,女帝便走了,承桑茴将鹦鹉提到自己的床上,外头看着它。

鹦鹉也看着她,一人一鸟对视许久。

须臾后,承桑茴起身要走,鹦鹉忽而开口:“先生、先生、先生,买个西瓜……”

承桑茴骤然顿住,低头看着鹦鹉,鹦鹉依旧在喊:“先生、先生、先生,买个西瓜吃。”

“先生……”

承桑茴轻轻咀嚼这两个字,心口空荡荡,怅然若失。

“先生,吃瓜吗?先生,买个西瓜吃。”

“先生、先生、哦,先生死了、先生死了……”

鹦鹉跳来跳去,承桑茴低头看着鹦鹉,一滴泪霍然落下。

先生、死了……

****

谢蕴的伤好得慢,兼之夏日,稍有不慎就会发炎,始终不见好。

她打发风轻扬送大夫人去找裴暇。

大夫人走后没两日,外面传来消息,温粱死了。

死在客栈里,被人一剑穿喉,当场毙命。

谢蕴听后,脸色骤然变了,“谁、谁做的?”

下属摇首,“查不出,消息传到宫里了,陛下震怒,派遣刑部的人去了。”

温粱死了,陛下如何不怒,她的人,调回京城,半道被杀,挑衅她的威仪。

谢蕴心口慌得厉害,扶着桌沿,她问:“谢小娘子近日做什么?”

“我们、那日有个兄弟跟着被杀了,找不到凶手是谁。这几日以来,小娘子都会去铺子里,见的都是管事,我查过那些管事,都是普通百姓。”

谢蕴深吸一口气,扶额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温粱死了……

温粱一死,陛下的后路就被堵住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以陛下的性子,肯定会彻查的,京城又会陷入腥风血雨中。

她说:“静观其变,有动静即刻来报。”

下属退下了。

谢蕴莫名一阵腿脚发软,温粱死了、当年与秦思安一较高下的温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谢昭宁在做什么呢?

****

谢昭宁同时得到回复,她呆了呆,“死了?”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徐徐涌现了些浑浊,她杀了温粱。

浮清点头,“自然,万无一失。”

谢昭宁眨了眨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很快就反应过来,双手下意识交握,微微一笑:“好,且看陛下如何安排。”

温粱死了,今上必然要换新的人选了。

浮清退下去了。

屋里只有谢昭宁一人。

谢昭宁端起面前的凉茶,仰首,一饮而尽,冰凉的茶水漫过喉咙,激起一阵凉意。

她咽了咽咽喉,低头看着自己一双手,与往日一般无二。

白皙、袖长。

她曾以为自己是天生的商人,喜欢商场,喜欢做生意。

如今,自己杀了人。

为自己的前途,杀了人。

这一刻,她又觉得自己是刽子手。

若不做侩子手,我为鱼肉,人为刀狙,又是何等悲哀。

谢昭宁默默地安慰自己,温粱该死,她是帝党。

她慢慢地站起身子,一步一步,沉稳地朝外走出去。外面的夏日,酷热难当。

走到门口,她被强烈的光刺得不睁开眼睛,缓了两息的时间,她又重新睁开眼睛,抬首,静静的看着阳光。

她说:“浮清,你说温粱死了,陛下会不会发疯呢?”

那是温粱啊。

女帝内定的新内廷使,与秦思安一般的人物。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换谁,谁不疯呢。

浮清定了定神,目光中的谢昭宁格外平静,面若白玉,眼中却没有光。

“温粱死了,与京城内的人脱不了关系,陛下会怒,滔天震怒,不过,与我们没有关系。少傅死了,东宫旧事上了一把锁,没有钥匙,谁都打不开。”

谢昭宁轻轻勾唇,神情中蕴着笑,“与我们无关。”

出来半日,该回家去了。

谢昭宁从铺子里走出来,从仆人手中接过马鞭,握着马鞍,翻身上了马。

坐在马鞍上,抬首,望着远方。

谢昭宁啊,回不去了。

浮清仰首,望着她的主子,有一瞬的不适宜,曾经的少傅是何模样,曾经的长公主是何模样?

一疯一死。

浮清低头,不敢再望,跟着翻身上马。

谢昭宁先走,扬起马鞭,肆意疾驰,过街道,穿过巷子,停在了相府门口。

谢蕴刚好要出门,她诧异,“今日休沐,你去哪里?”

少女坐在马车,夏日的光落在她的脸上,照的肌肤白里透着光。谢蕴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深深看了一眼,随后笑了,“温粱死了,陛下召我入宫,在家等我回来。”

谢昭宁下马,衣袂翻飞,三两步走到谢蕴的跟前,眉眼含笑,“那你早些回来,我等你哦。”

“等我就不必了,不知何时回来呢。”谢蕴摇头,伸手抚上她白净的侧脸,“谢昭宁,你长得可真好看。”

谢昭宁含羞一笑。

谢蕴钻进马车里,走了。

谢昭宁面上的笑容凝住,光照进眼睛里,却不如以前明亮。

人走了,谢昭宁回家,躺在床上,望着横梁,鼻尖都是谢蕴的味道。

一个人沾染另一个人的味道,习惯后,就等于上瘾,戒不掉了。

谢昭宁躺了片刻,起身换了一件衣裳,与蓝颜说了一声,去客栈。

夏日里,棺材铺子的生意也不错,夏日里热死的人多,尤其是老者,熬不过去,就死在了这个夏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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