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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饶听南饶听南!”左止元拿着手摇喷漆跑了出来,打断了两人的聊天,笑着向他们晃了晃手上的东西,“我找到了这个!你就等着看我作品吧!” “你打算画什么?”饶听南被她喜悦的情绪感染,下意识也扯着嗓子大声问。 “没想好!” 两人同时失笑,饶听南摇摇头,又扭头看向边学文,唇角噙着笑意,“如果我真有什么变化的话,大概是左总的功劳。” “怎么说?” “她真的是我见过……最好的人,”饶听南呓语着,“才高而不自许,德高而不自矜,功高而不自誉,位高而不自傲。【1】” “是,”边学文认真点点头,“她也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人。” “好了,我这面墙刷好了,”饶听南笑着从脚手架上站起来,换了个位置,“边主任……老边,我也这么叫你吧,我这次来,还是领了左董的任务的。” “什么任务?”边学文面上闪过一丝好奇。 “我不知道,”饶听南耸肩,“反正,他让我好好观察,用心思考。” “左董还是这样,不说人话,”边学文失笑,“那你要观察什么?” “不知道,要不您和我说说您在村子里有意思的见闻吧。” “有意思的见闻……村子里有意思的见闻真不多,就这么百十来户人家,来往都熟。” “您随便说说。” 于是乎,饶听南听了边学文叨叨了二十多分钟今天张家打麻将输给了李家,明天老李又偷了张家只兔子扒皮吃了,村里哪户人家结婚又离婚三回了,又有某某老公出轨私会。 饶听南:…… “没看出来,您还挺八卦。” 边学文顿时脸有些热,轻咳一声,“没办法,村口那些老爷老娘们就爱聊这些。” “不过,我倒是记得一件事儿,不是在村子里,”边学文思索了会,“就是上次去县里跑手续的时候,看见人在那儿静坐示威。” “哦?什么事?” “具体的我没看清,”边学文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一些自体户吧,大概是做生意亏了本,闹到了政府门口呢。” 饶听南愕然,“政府还管你做生意亏本不成?” “肯定不是,”边学文叹口气,“好像是在抗议,抗议那个……天光来着吧。” 饶听南一怔,瞬间打起了精神。 怎么这里还能和天光扯上关系。 “想起来了,”边学文一拍脑袋,“是天光的那个买菜的项目吧,优惠力度太大,搞得所有人都去抢一分钱十个的鸡蛋和三块钱一斤的猪肉了。你说说,大公司在打架抢市场,便宜了消费者,却苦了这些在小区门口做生意的自体户,一个个生意几乎做不下去了。跑到政府门口抗议,说这是扰乱市场的基础秩序,要天光给个说法呢。” 饶听南猛地抿住了唇。 扰乱市场的基础秩序? 好像,有什么东西,隐隐约约现出身形了。 一丝灵感滑过她脑海。 好像,养老那个项目,也是得到了差不多的评价。 “那……您怎么看这件事?”她干巴巴地问。 “我不太懂,毕竟消费者是确确实实得了利益的,”边学文摇摇头,又有些惆怅地叹口气,“但是那些自体户,唉,也是真的苦啊。” “谁不是要赚钱养家的呢?” 【咕……】 话音未落,边学文肚子响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一旁的饶听南,挠挠头,“饶助,我吃点东西。” 饶听南笑着摊手,示意他请便。 她咬着唇,看着面前被一层洁白油漆遮掩住的土坯墙,脑海里却不自觉地开始想象方才边学文描述的画面。 一堆人,面红耳赤地大声叫嚷,脑袋上绑着白布条,拉着红横幅,在大街上坐着抗议。 这还只是一个县。 天光的生意布局到了全国。 其他地方呢,也是这样吗? 她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扭头,看向一旁的边学文,愣了愣。 边学文取下半只手套,不知从哪里摸出了坑坑洼洼的不锈钢饭盆,里面装着两个冰凉干瘪的大馒头和一点咸菜,就着凉水用力啃着。 “你中午就吃这个?” 边学文绝对是不缺钱的,左止元给了他不少,听说褚凡君也给了不少。 边学文不好意思地笑笑,用力擦擦嘴,“我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中午在这里随便对付一下,打个地铺休息,晚上回家再吃顿好的。” “吃顿好的?”饶听南眯起了眼睛,“老边,等会我们去你家可是要掀锅盖开冰箱的,要是没个好菜,你看我们和不和你急?” 边学文顿时嗫喏起来,眼神游离,“那个……我觉得白菜豆腐挺好吃,还有黄豆酱!我爱吃那个。” 饶听南重重叹了口气,随后又忍不住笑着摇摇头。 “看来我还是选对了。” “嗯?什么意思。” “本来是打算给你随便带点烟酒,瓜子花生干果礼盒之类的,”饶听南缓缓刷着墙,“我思来想去,还是没让左总带这些,来之前特意跑了趟超市。” “那您带了什么?” 饶听南头也不回,指了指不远处的车。 “呐,那个后备箱里,十斤猪肉,牛羊肉各五斤,三只鸡三只鸭,五尾草鱼,还有一床新弹的棉被。” 她唇角勾起笑意,“冰箱放得下吧,放不下就把你那些白菜豆腐清一清。” 边学文这个大老爷们,眼睛瞬间红了。 “放得下的,饶助理。” ----- 裴良夜抿着唇,在福利院大门站了许久,听着里面被风带出来的,隐隐约约的笑闹声。 蔡世宜就静静站在她身后,偷眼看着这个身前的女人。 她,很悲伤。 她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很悲伤。 “你再不愿意面对,总是要进去的,”她忍不住开口说,“都已经到了。” 裴良夜回头看了她一眼,一路上都没有温度的眸子慢慢黯淡了下来,点点头。 她推开门,穿过院子,进入大厅。 一个身姿还算利索笔挺的老太太站了起来,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起来人,嘴里说着说了许多次的欢迎词,“欢迎光……良夜!” 她拿起了桌上的老花镜,手竟然有些颤抖,小心翼翼戴上,喊着来人的名字,“是良夜吗?” “是我,曹奶奶,”裴良夜的声音极缓极温柔,是蔡世宜从未见过的耐心,“我回来了,来看看您。” “回来了,回来了好啊,”曹院长眼眶里瞬间蓄满了泪水,粗糙宛若树皮的手用力握住了裴良夜的手,嘴里是嗔怪和心疼,“你这个孩子,连个电话都不打,我还以为……以为左家亏待你了。” “怎么会,左家待我有多好您是知道的,”裴良夜声音低沉沙哑,“奶奶,我这次来,是想带人看看懿姐姐。” “好好好,她就在老地方,”曹奶奶看着裴良夜身后貌似乖巧的女孩,唇角忍不住掀起笑容,“就是这位吧。” 她是知道裴良夜的喜好的。 “这是你的……嗯?” 裴良夜知道奶奶误会了,抿抿唇,刚要开口。 蔡世宜清亮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奶奶好,我叫蔡世宜。钱懿姐姐,大概是我的表姐。” 老院长又是一愣,方才见到裴良夜都只是蓄在眼眶里的眼泪,突然吧嗒吧嗒落了下来。 “你们……” “你们怎么才来啊。” 作者有话要说: 【1】:《周易》 我有书读了!普天同庆啊啊啊啊啊! 本章留言发红包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最近尽量会把更新时间拧回12点,一个星期内吧~
第78章 裴良夜发丝挽起手里捧着一大束鲜艳的血红色玫瑰花,静静站在一方白色的简朴小石碑前。 寒风吹过她的风衣,猎猎作响。玫瑰的馥郁而热烈的芬芳在这安静的墓园里显得格格不入。 蔡世宜和曹院长一起站在不远处抿着唇看着这样……陌生的裴良夜。 这样孤独,而又悲伤。 “良夜这孩子每次来都是这么安静”曹院长压低了声音,带着些许落寞“我倒希望她能喊一喊,吼一吼把心里压着的那些事发泄出来。” 蔡世宜喉咙滚了滚。 “奶奶,其实……她是在叫嚷的,她在质问,她在恳求,她在嘶吼。”她的眼前一阵恍惚“只是我们听不见罢了。” 曹院长扭头看了眼蔡世宜,眸中有些惊讶,随后忍不住感慨“你真不是和良夜一对?” 蔡世宜迅速摇头,随后有些惊讶于自己的干脆利落。 “裴总有喜欢的人了。” “也没见她带回来过。”曹院长低声抱怨着。 蔡世宜扭头看了她一眼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 “会带回来的。” 曹院长看着蔡世宜迈步走上台阶看着两人称得上般配的背影忍不住叹口气。 这姑娘挺讨人喜欢的。 “钱懿姐姐好我是蔡世宜”蔡世宜强势挤开了一旁的裴良夜蹲下来相当“自来熟”地做起了自我介绍,“按照辈分来算,我应该算是你表妹,我奶奶是你爷爷的姐姐,但是很早也去世了,可惜我不太记得她的样子,不然我还可以描述一下加强可信度。” 裴良夜默默往一旁走了两步,腾出位置给嘴里叭叭叭仿佛真的有人能听见的蔡世宜,将手中的玫瑰花摆在了墓前。 “不是我们故意来迟的,也是我阴差阳错看到了你送给裴总的玉牌,才找到了你,”蔡世宜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用力擦着墓前的酒杯,清理着里面沉积的雨水和灰尘,低着头,“除了我之外,你应该还会有两个表弟和一个表哥,但是他们现在很忙,真的没抽出时间来,只能我过来先看看你了。我保证,明年清明,你就能看到他们三个,很和善很好的三个人呢。” 裴良夜闻言,沉浸在悲伤中的迟钝神经也忍不住跳了跳。 蔡家疯狗,和善? “我带了酒,但裴总说,你还小,不能喝酒,”蔡世宜将酒杯里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从怀里掏了瓶牛奶出来,小心翼翼给两个杯子满上,“那我们就以奶代酒啦。” 第三个杯子,她没倒牛奶,而是,偷着看了眼一旁的裴良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怀里又掏出一瓶橘子汽水给第三个杯子满上,笑嘻嘻,“虽然裴总说小孩子不能多喝汽水,但这哪里算多。” “我喜欢橘子汽水,你也试试。” 裴良夜没阻止,而是静静靠在了一旁。 蔡世宜依然在絮絮叨叨,讲香江这几十年的变化,讲她的哥哥们的奋斗史,讲天南地北的漂亮风景,讲叫花鸡讲臭豆腐讲北京烤鸭讲街边好吃的虾米小馄饨,讲蜻蜓讲荷花讲秋天的落叶和北风的呼啸。讲左止元和饶听南的感情,也讲裴良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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