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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止元将两箱东西搬进屋子与饶听南落座在短桌两侧,给自己倒了瓶啤酒,又给饶听南倒了杯葡萄汁。 饶听南凝视着左止元杯里金色的液体和软绵雪白的泡沫,终于缓缓抬头,看着对面那个看起来有些忧心的女人。 “我有很多想问你的事,我相信你也有很多想问我的。” “喝一杯,提一个问题。” 她默默举起杯子,“来吧,坦白局。” ----- “你今天穿得很正式。”江忍冬靠在墙上,好奇地看着在镜子面前挑领带的裴良夜,看着她身上奢华又不失低调的全套正装。 暗紫色很挑人的,气质轻浮些便成了骚包,气质深沉些又显得老气,但裴良夜显然完全能驾驭这种颜色,裁剪得体的正装一层层套在她的身体上,让江忍冬忍不住舔舔嘴唇。 裴良夜最吸引她的,就是这么端着又禁-欲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将她身上的得体和体面撕碎,露出失态的轻哼和渴求的眼神。 真是……诱人。 不,自己已经答应那个小家伙了,再诱人也不是自己的。 于是她颇有些遗憾地扭过脑袋去。 “帮我看看哪款好些。”她已经转移视线了,裴良夜却拿着个小盒子站在了她面前,盒子里是不同种类的胸针。 “随便吧,”江忍冬懒洋洋地说,“你戴什么都好看。” 裴良夜笑了笑,“谢谢夸奖,挑一个吧。” 江忍冬叹口气,自知自己若是不挑一个,裴良夜能锲而不舍地问个十来遍。 “就这个吧,”她胡乱拾起一枚,顺手帮裴良夜戴上,敷衍地拍了拍,“好看。” 裴良夜微微点头,拍了把她的腰,“去换衣服。” “啊?” “今晚不是请你吃饭么?” 江忍冬懵逼地看着裴良夜这一身装扮,“我还以为你是有个晚宴。” “怎么,和你吃饭就不需要正式了么?” “……太奇怪了,”江忍冬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箱子,“我可没带晚礼服裙。” “不需要,”裴良夜轻笑着,“你穿什么都可以。” “可那样在别人眼里岂不是很不搭?”江忍冬苦着脸。 “不会,我包场了。” 江忍冬美眸瞬间瞪大,看着面前笑眯眯的裴良夜。 ----- “我先来,”饶听南举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葡萄汁,挤出一个笑容,“从简单的开始吧,书房里,你不让我看的那个相册是什么?” 左止元抿着唇,看着啤酒上的泡沫翻滚,“我收藏的,你的照片。” “为什么放在书房?”饶听南追问。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左止元喝了一口酒,感受着口腔里爆炸的麦芽香,狡黠笑笑,轻咳一声,问道,“你腰上的蔷薇花,因为什么纹上去的?” 饶听南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右腰。 那里有大片大片,盛放的蔷薇。 “不是说先从简单的开始么,一上来就问的这么……犀利。”她轻笑着叹口气。 左止元温声道,“你不想说可以不说的。” 饶听南摇摇头,“既然是坦白局,就没有藏着掖着的道理。” 她把玩着手中的杯子,表情已经轻松起来了,“一次,唐青山喝醉了,把酒泼在了插线板上,短路,火灾,我差点没跑出来。” “那个伤疤实在是有碍观瞻,江法道正好在练纹身技术,我就让她试试了。”她抿了一小口葡萄汁,“看来她技术不错,没让你看出来。” 左止元抿抿唇。 “是你当时不让我细看,我碰一碰你都生气。”声音里无端带了些委屈,也夹杂着对面前人的心疼。 饶听南把玩着杯子的手顿住,苦笑着摇摇头。 “过去的我,确实,造孽。” 左止元忍不住喝了一大口酒。 这次不是道歉了,却令她多了些欣喜。 “你是要问相册吧,”她忍不住抬头看自己房间,“以前它被随身带着,后来,想丢,又舍不得,就扔书房了。” 饶听南狡黠一笑,“我可没想问这个问题,是你自己说的,我还能问一个。” 左止元一怔,忍不住磨磨牙。 “饶听南!” 但心情却骤然轻松了少许。 至少,一个焉儿黑却活泼的饶听南,比一直沉浸在情绪中的饶听南要好多了。 饶听南又喝了一大口葡萄汁,轻咳一声,“为什么,第一个合同,是包-养合同?” “你也开始犀利起来了啊,”左止元喉咙有些发干,“因为良夜姐电脑里有。” “坏家伙,”饶听南不满地剜了她一眼,“我都老老实实说了。” “好好好,”左止元有些崩溃的捂住脸,脸有些红,“当时有些上头,看到良夜姐电脑里有这个,就只想……我知道我很坏!但我就想你也体会一下什么叫金丝雀的生活。” “那你当时还要第一晚就把我赶出去!”饶听南抗议。 “不一样,你是金丝雀和你是私人助理是完全不同的好么?”左止元一拍桌子。 饶听南哼唧一声,“你好凶。” “我错了,”左止元怂得很快,随后脸上笑容慢慢扩大,“你不也第一晚就想跑?” “是啊,所以现在想来,还不如干脆签了包养合同算了,”饶听南瘫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喝着葡萄汁,一整个摆烂的姿态,“给的钱多,活也轻松,而且,和现在没多大区别,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 左止元顺手给她的空杯子满上,“你看起来很享受嘛。” “安逸的生活环境总会让人骨头软的,”饶听南瞟了她一眼,“该你了。” 左止元也喝干净了杯中的啤酒,又给自己倒满,擦擦红唇,“唐倾,和你的父亲有关系吗?” “有。”饶听南答应地痛快,“第一天,裴良夜为什么给了我你家的钥匙?” “喂喂喂,”左止元目瞪口呆,“你不说说到底是什么关系吗?这么就骗了我一个问题和一杯酒。” “是你自己不会问,坦白局耶,居然问是否问题。”饶听南笑得开心极了。 “不行,你要说为什么!” “你耍无赖!” “你才是!” 两个人瞪着对方,最后终于忍不住笑了。 “就此一次!下不为例!”左止元气呼呼喝酒,随后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脸,“我头有点晕,好像喝醉了。” “才喝多少。”饶听南嘀咕着,看着空着的两个瓶子,“你不是有个毛子室友么?她不是很能喝弄得你也很能喝么?” “可能是因为人不同,”左止元撑着脑袋,眼睛里含着温柔和笑意,看着对面的人,“你呢?” 饶听南甩了甩晕乎乎的脑袋,“我好像也有点醉。” 可能这就叫做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你连酒都没喝。” “……快回答问题!” 左止元懒洋洋地灌下去一杯酒,“老爹想用我们之间的关系驯服你。” “他的计划成功了,”饶听南撑着下巴,嚷嚷着,“我现在都要被绑着去你家过年了。” “你可以不去啊。”左止元瞪她。 “那我不去了。” “不行!” “呵。” 左止元干脆利落地又开了瓶酒,嫌杯子碍事,干脆丢到一边,对着瓶口喝,“说说吧,唐倾,什么关系?” “我说了,他是一个自负又狂妄的自大狂,从小到大,我没有听过他一句夸奖,”饶听南撑着额头,掌心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唐倾,唐倾……” “和他名字取了个谐音,更重要的,是希望他有一天能正眼看看他这个女儿。” 为之倾倒,为之赞叹。 “很可惜,他死了,”饶听南无奈笑着,“他死了之后,我就有些迷茫。” “我说过的,很长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唐倾奋斗。” “因为你再努力,他也看不到了,”左止元垂下了眸子,“你就这么想要一句他的夸奖吗?” “哦,那倒不是,”饶听南摇摇头,“我是想衣锦还乡之后,拿钱抽他大耳光子。” 两人同时笑了起来,而饶听南眼睛里已经有了晶莹。 左止元双手撑着了脸,眼神迷离,“我以前还以为你是个没有朋友,没有感情的机器。” 不,不是的。 她比谁都要重情重义。 只是,她将红色的热情埋在了风雪与冻土之下,你要做好完全的准备,一刀一刀的开凿,直到岩浆流淌,冻土融化。 “你那是,天大的误解,”饶听南盯着她的眼睛,“我要是真的没有感情,又怎么会一次两次的绕远路跑到你那儿。” “不是去看江法道的吗?” “管她屁事。” ----- 江忍冬打了个喷嚏。 裴良夜微皱着眉,要脱下自己的外套给她披上,“冷吗?” “不冷。”江忍冬摇摇头,环顾四周。 庐城新地标的顶层,被誉为空中花园的豪华餐厅,预定排到了半年之后,但今天,被裴良夜包场。 这让她心中更加不安了起来,叉子胡乱戳着盘子里烤的刚刚好的七成熟牛排。 裴良夜将自己盘子里的划好,将它与江忍冬的交换。 “这么殷勤啊,”江忍冬叉了一块放进口中,颇有些食不知味,“打什么坏主意呢?”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么?”裴良夜慢条斯理地说着,“每次的坏主意不都是你出的。” 坏主意三个字,咬得极为意味深长。 江忍冬的脸上骤然染上了些许红润,轻咳一声,“我那叫寻求灵感。” “找到了么?” “没有,”江忍冬摇摇头,有些头疼,“抓不到。” 裴良夜深深看了她一眼,语气更加温和了些,“找到了记得告诉我。” “我很想听听你的第一首曲子。” “嗯,”江忍冬胡乱点点头,撑着下巴,感慨着,“我一定要写出讴歌爱情的,最伟大的曲子。” “事实上,你连恋爱都没谈过,而且不管是月老还是丘比特,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后,丘比特应该会把你架在靶场上枪毙五分钟,月老会把你用红绳绑了沉黄浦江喂鱼。” “你嘴还是一副既往的毒,”江忍冬吐槽,随后眸子有些游移,“我虽然海了些,但也没耽误我那些床伴找另一半不是?她们要是想断,我从来都是断得干干净净的。” 她绝不会祸乱别人的姻缘。 比如这次。 “对了,你今天一大早出门去干什么了?” 裴良夜头也不抬,“准备这餐饭。” “喂,这不用准备一天吧,”江忍冬抱怨着,“到晚上了才回来。” 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和裴良夜说自己搬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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