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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看谁写得更好看。” “那为什么不是写自己的名字,而是写你的名字。” 十三岁的小孩就是聒噪,江语乔心说自己都教她些什么,上次来的时候,肖艺没这样难缠,真是......真是......江语乔不承认她是近墨者黑。 “因为我是裁判。” 肖艺眨眨眼,有了更重要的问题:“那我如果赢了,奖品是什么?” “没有奖品。” “没有奖品我干嘛参加比赛。” “行吧.....有奖品。”江语乔摸了摸衣服口袋,掏出一块酸奶软糖。 肖艺拖着长音,摆明了点她:“就一块啊......” 江语乔咬牙切齿的,把手里的糖塞给范凡,忽然扔出一句:“要不你还是转学吧。” 肖艺莫名其妙:“我转学干嘛?” 江语乔长叹一口气,把半管阿尔卑斯都掏了出来:“这下够了吧。” 肖艺得偿所愿,乖乖接过笔,郑重其事地写——江语乔。 江语乔啰里吧嗦的:“不是让你写毛笔字,你放松一点,就按照你平常那样写。” 肖艺大言不惭地回:“我平常就是这么写的,多端正,多标准!” 江语乔耐心告罄,变戏法似的把那半管阿尔卑斯收进了袖子,肖艺跳起来抓她胳膊:“江语乔,说好了的,你耍赖!” “谁跟你说好了。”江语乔高高举着胳膊,一副可恶大人的嘴脸,“赢了的人才有糖。” 太像在和小孩子说话了,自己居然会和小孩子计较,为了几块糖拌嘴,幼稚。 “我写的多好啊,你不公平!你有内幕!” 小孩子不讲道理,胡搅蛮缠,拿过江语乔手里的纸给她看,这纸上写了许多个江语乔,就属她的写得最好。 可恶大人更不讲道理:“有就有喽,你能怎么样?谁让我是裁判。” 肖艺说不过她,气得请援兵:“范范,你看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肖艺开始管范凡叫范范,虽然只差了一个字,但听起来就是更亲密些,也更肉麻些,江语乔坚决不肯随波逐流,依旧一板一眼地喊她“范凡”。 范凡是个不会断案的青天大老爷,比赛有没有内幕她不清楚,肖艺击鼓鸣冤,她便把手里的糖塞给她,好脾气地安慰:“没事,重在参与。” 江语乔翻了个白眼,冷冰冰地扔下一句:“你就惯着吧。” 江语乔画了一上午的时间,找来许多人在纸上写她的名字,有男有女,有她熟悉的,也有叫不上名字的,最终居然是班主任的字迹和明信片上的最为接近的,但也只是接近,并不相同。 想要改变奶奶的命运,还有最重要的一环,那就是找到回到过去的钥匙,可是,明信片的主人究竟是谁呢? 江语乔把手伸进桌兜去捏帽子上的毛球,帽子的主人又是谁呢? 她转头看向窗外,红梅正在开,雪后的艳阳天晒得人暖融融的,后院被均匀地涂上了暖色,江语乔起身下楼,树前站着几个小孩子,一个女孩说:“这是我照顾的树,开花了哦。” 一旁有人扫兴:“不是每年冬天都开。” 女孩的同伴大声反驳:“但是今年开得最多,最好,最厉害!” 江语乔在她们离开后靠近那棵树,那是棵普通的腊梅,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她绕着看了一圈,伸出手,去拿挂在上面的金属牌。 王什么湘......什么什么良炜....... 金属牌锈迹斑斑,上面的字迹已经难以分辨。 时空隧道会和这棵树有关吗?江语乔想起一些关于植物社团的事情,似乎听说过,社团成员的任务就是照顾这些树,那教务系统里会记录每棵树的管理员吗? 她忽然想到,原礼附中和原礼一中是不是同一个教务系统,那......徐涵是不是能看到。 江语乔恍惚触及到了谜底的影子。
第22章 2018-2011(8) 江语乔从西侧上楼,经过走廊,听见有人在吵架,居然是肖艺的声音。 一年过去,在楼道里蹲点的男生换了一批,流行的游戏却仍就是那两个,拽人门卡,以及把女生推进男厕所里。 被欺负的女生也换了一批。 江语乔沿着楼道往肖艺的方向走去,她脚步很慢、很轻、耳朵高高竖着,明目张胆地听墙角。 冬日的阳光将人的皮肤涂成冷白色,她走过一扇窗,站在光里,听见肖艺高声质问:“你是哪个班的,啊?班主任是谁?” 江语乔笑笑,继续向前,光线退到她身后,不过几秒又重新回到她身上。 远处还在继续:“欺负同学威风是吧,有面子是吧,问你呢,叫什么名字?” 肖艺不依不饶,上扬的语调和飞快的语速听起来格外熟悉,简直和江语乔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只是她平日发作次数太少,对虚张声势这种攻心技法的运用不算娴熟,听起来稍显稚嫩。 搭配上她一米五五的身高,有种小孩偷穿妈妈高跟鞋的滑稽感,被她骂的男生比她高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开始的恐慌逐渐转变为不耐烦,瞪她一眼:“关你啥事,吃饱了撑的。” 说完,他转身想走,被江语乔堵住了去路。 江语乔抱着胳膊,他往左,她便往左,他往右,她便往右,男生怒道:“你干嘛!” 江语乔直接给了他一胳膊肘,一言不发,只是歪着头,轻蔑地上下打量,男生被她看得发毛,扑上去撞她,江语乔一个闪身,男生摔倒在地上,又爬起来去扑肖艺。 肖艺身后的女孩发出尖叫,肖艺则被他逼得后退一步,一只脚迈进了男厕所里。 江语乔站在窗边的位置,朝她使了个眼神,肖艺没看懂,嘴巴张得大大的,无声询问:“啊?” 她一分神,男生顿时占了上风,仰着下巴去推她的肩膀,嘴里念叨着:“就你事儿多是吧。” 肖艺原可以躲过去,然而就在这时,忽然听见江语乔说:“坐。”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照做,男生推她,她便顺势后退几步,整个人朝着后方摔了个跟头,彻底摔进男厕所里。 男厕所分里外两部分,外面的水房不是很脏,但依旧很臭,肖艺忍不住干呕,目光询问江语乔能不能站起来,江语乔却数了三个数,又下达了新的指令:“哭。” 肖艺眨着眼看她,拜托,她又不是专业演员,哪能说哭就哭。 男生出了口恶气,转身又朝江语乔扑过来,肖艺眨巴扎巴眼,还在小声絮叨:“我哭不出来啊。” 一旁抱着作业本的女生连忙把本子放到窗台上,想要把肖艺扶起来。 这个年纪的男生,胳膊腿刚长出来也没几年,所谓打架不过是凭借一身蛮力,没招式没章法的,江语乔快速闪身躲开两轮进攻,而后忽然停住,被男生拍过来的掌风推到了地上。 原想去扶肖艺的女生手忙脚乱,又连忙调转方向跑来扶江语乔,肖艺离他们只有一米远,看得分明,江语乔虽然摔了个大跟头,但根本没有被拍到,倒下去的动作像是慢放镜头,摆明了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传来一声惊慌的喊声:“语乔——” 肖艺坐起身探头看,看见范凡朝着这边跑过来,她身后跟着个面熟的男人,像是之前见过的某位老师。 江语乔朝着肖艺皱了下眉,要她躺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气声:“你倒是哭啊。” 肖艺哭不出来,倒是一旁的女生受到一连串惊吓,忽然吸了吸鼻子,放声嚎啕,范凡像模像样地扶起江语乔,老师紧跟在她身后,厉声质问:“怎么回事!你们几个哪个班的!” 男生吓破了胆,低着头不敢说话,女生哇哇大哭,结结巴巴地回:“一......一班的。” 肖艺酝酿好半天,情绪总算到位,也扯开嗓子,跟着女生一起哭,江语乔则扶着腰,整个人挂在范凡身上,像是真真摔得不轻。 老师一个头两个大,江语乔尽力捏了个可怜的语调,开始好人先告状。 “老师。”她装模作样地揉了揉腰,指向被围在正中的男生,“他欺负同学,把女生往男厕所里拽,我们作为学姐让他不要这么做,打架是违纪的,但他不听,他还动手打我们。” 女生点点头帮江语乔作证,哭声渐渐弱下来,肖艺立刻把哭声拔高一个调,两人一唱一和的,活像二重奏。 男生低着头,蚊子似的辩解了一句:“是她先不让我走......” 江语乔大声盖过他的声音:“他们男生一下课就在这边守着,看见认识的女生就往男厕所推,肖艺之前被推过好几次。” 范凡适时地添了一把火:“是,我也被推过,好多女生都被推过。” 老师听了一堆板上钉钉的状告,火从心起,他看了看男生的校服领子,大声问他:“一班的,初一一班,班主任是崔震是吧。” 男生哆嗦着点了点头:“嗯......老师我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老师问,“欺负同班同学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欺负外班学姐的时候怎么不知道错?走,跟我去见你们班主任!” 趁老师训话的功夫,江语乔已经不声不响地移到了肖艺身后,肖艺哭得专心致志,江语乔想起她和范凡研究的星座性格,她说她们双鱼座是水象星座,哭起来就刹不住车。 她用膝盖碰了下她的后背,肖艺抬起头,看见江语乔的第三个指令:“晕。” 拜托,她又不是专业演员,哪能说...... 然而这次没有时间给她酝酿了,老师忽然转头看过来,江语乔迅速蹲下身,一把把肖艺按到胳膊上,夸张地喊着:“肖艺,肖艺你怎么了?” 范凡不明所以,好在反应够快,三两步跑过来挡住老师的视线,也跟着问:“肖艺,肖艺怎么了?” 肖艺咬着牙,止不住的啜泣声依旧往外冒,江语乔伸手捂住她的嘴:“老师,肖艺晕倒了,可能......” 一旁的男生看了一眼,大气都不敢出。 范凡接过她的话:“可能是撞到头了!” 老师被吓得不轻,闻声要给家长打电话,肖艺被江语乔掐了一把,又睁开眼,挂着一脸泪,“虚弱”地和老师解释:“不用、不用、老师......我没事,就是有点低血糖。” 老师一摆手:“医务室!先送医务室!” 江语乔和范凡抬起肖艺就往医务室跑,两个人一人抱头一人抱腿,没给老师插手的机会,老师被她俩抬猪般的阵仗镇住了,急忙叮嘱:“慢点慢点,别摔着。” 跑过拐角,江语乔回头看了一眼,见老师拎小鸡崽一样拎着那男生的衣领,看样子请家长是在所难免的了。 附中医务室只有一位老师,平日里的工作是发放爱眼知识宣传单和在广播室播报预防流感的八大注意事项,江语乔一行人进门时,她正在窗户边打太极拳,被气若游丝的肖艺吓了一跳,问了几句就摆手:“这我收不了,找班主任打电话,去医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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