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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都死了,哪还能困在梦阵里啊。”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惆怅。 言书越是惊讶的,惊讶过后是疑惑,再是平静。 梦阵被创造出来,同时也接受死亡,沉睡者的离世会让梦阵消失。 毕竟,已经没了生机的人,哪里又来梦阵呢。 “可是...”她咽了下嗓子,有些不理解,“她难道就没有父母或者是兄弟姐妹吗?”就,只有您了吗? 隐藏在最后那半句话被言书越吞了回去,她觉得这句话来的不合时宜,不适合说出口。 总会有办法能把人给救出来吧。 “我不知道。” 客厅一时沉寂下来,就连呼吸都是轻的。 不知道可以包含两种结果,有和没有,但这两种结果她没法关心,她忘了问最重要的一点。 “老师有去见过那位小姐最后一面吗?” 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被言书越换了个说法,看着许归沉望来的眼眸,眼里含上探究。 “你是想说她或许可能还活着?” 许归沉猜透了她的想法,万一她有家人呢,万一她的家人恰好不是普通人呢,又恰好...把人给救出来了呢。 在言书越的点头中,她摇起了头,“她死了,我亲手葬的,哪里还有可能活着。” 嘴因惊讶而张着,瞳孔大开,腰背下意识的挺直,重复道:“她死了?” 对面的人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言书越的脑子有些乱,手肘落在沙发扶手上,手撑着额头,低眉仔细思索着。 同一件事,却有两种结果。 老师的态度很明显,坚信那人已经死了,可为什么她从海楼话里读出的意味是这人没死呢? 如果真的没死的话,那老师葬的那人又是谁的尸身? 本来是抱着其他目的来的,现在却弄成了个悬疑片。 “阿徵在想什么?这么的愁眉不展。” 言书越抬头看着老师,抛开这些不谈,她还想确认一件事。 “我在想,那人的昏迷和老师有没有关系?” 许归沉知道她问的谁,承认的点了下头,“是我做的。” 她的心沉了下来,继续问:“就没有什么更稳妥的方法吗?非得...” 知道她想问什么,许归沉对这事从来没有想要隐瞒。 “这是我能想到的最快的方法,那个时候她已经被困在梦阵里六年了,本该过着鲜活人生的她被困了六年,我不能再等了。” “我创造了一次意外,让那人陷入昏迷,本来一切进行好好的,为什么非得那个时候阻拦我?” “等我摆脱那群人再回来,那人因为并发症死了,都死了。” “她叫阿然,是生地人,我抢走了她的尸身带回澜崖,葬在后院的竹林里。” 原来竟是那里吗,怪不得从来没让接近过那片竹林。 言书越张嘴想要说什么,可发觉什么也说不了。 这件事情做错了吗?或许在她的角度来说,这事是做的不对,可谁又说的准呢。 她只知道,仅仅以自己对事情的标准来评判别人做的对错与否,这本身就不对。 凝望着许归沉的眼睛,言书越叹了声,问她:“为什么等不了?” 许归沉笑了笑,在这样有些严肃的氛围里,她的笑像是出现了一条突破口,让言书越沉重的心情缓和下来。 “意识体是会被同化的,随着时间溜走,她会逐渐变成别人的一部分,等到最终被同化完,也就和死没有什么两样。” “而且她的身体机能也在慢慢衰退,有法子能救回来,为什么还要再等下去呢。” 三个人里,或许只有许归沉还能笑出来,言书越觉得自己一开始就不该问这个问题,应该直接一点把此行的目的告诉老师。 等到了现在,她是真的一点也开不了口。 喝掉杯子里最后一点水,咚的一声放上茶几,惹来许归沉打量的目光。 深吸一口气,她说:“我能现在去看看她吗?” 许归沉惊讶,抬手瞧了眼腕上的时间,现在是八点半,外面已经黑的都看不见了。 “现在?”她不确定的问了句。 言书越肯定的点头,“嗯”了声,“现在。” 这话把她给逗乐了,指着窗外黢黑一片,“外面可是很黑的。” 瞟了眼,还是很确定,“我不怕。” 许归沉点头,看向罗姨,“麻烦去把灯拿来。” 一旁的人没有反应,似乎沉静在了自己的世界。 “罗姨?” 对面的言书越出声,她明显看到罗姨因为自己那声呼唤而抖动的手,拧了下眉看上她的脸。 “夫人您要我做什么?” 许归沉抬了抬下巴,“去把那灯拿来。” 忙不迭应下,嘴里念叨着“找灯,找灯”往过道里走。 目光追随着她,这神情看的言书越有些迷茫,扭过头来问自己老师,“罗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最近老这样,相处久了也就习惯了。” 言书越“喔”了一声,等着罗姨把灯拿来。 看着她握在手里的灯笼,言书越紧了下嗓子,抬头问她:“就用这个吗?” 这东西还挺有意境,透过油纸的烛火昏黄了些,朦胧的照着以它为中心的方寸之地。 “嗯,她喜欢这样的灯笼,若是怕了,可以明天再去瞧她。” 她摇了摇头,怕到是不怕,只是没想到现在这个年代还有这样古旧的玩意儿。 许归沉没让罗姨跟着,也已经很晚了,就让她先去休息。 竹林里铺了层青石板,冒了头了竹笋抵开土壤,等待到了天明,能长好几厘米甚至更高。 一手杵着手杖,一手挽着言书越,两人走的速度不快不慢,刚刚好。 夜晚风来的勤,竹叶泛起的沙沙声有些磨耳朵。 那是一方小土坡,有她一半那么高,光滑的石碑上只刻了一个名字。 “她是什么时候去世的。” 许归沉看着她的侧脸,缓缓说道:“二零零六年,九月十二日。” 挺好的,也就一日之差而已。 坟上长了些草,言书越看她一点一点拔掉,心里有些唏嘘还有些难过。 止不住的想法在心头疯狂蔓延,吞了下嗓子,扭头看去一旁的黑暗。 “阿徵,回去了。” 许归沉唤了她一声,没要她搀扶,撑着手杖在前头慢慢走着。 她的步子迈得很小,言书越亦步亦趋的跟着。 “你回来,其实是为了海小姐吧。” 言书越的步子一下子就停住了,她看着前面老师背影,终究还是被猜到了。 “是,我想知道您为什么要叫人跟踪她?”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随后继续走着。 “你知道她是什么人?知道她的过去吗?” 拧着眉头跟上她的步子,“知道与不知道,有什么分别?” “你喜欢她,可对她的了解却像是一张白纸,你连人家的喜好都不知道,又往哪儿去博得别人对你的好感?” 又是一阵风,差点就要吹散了她说出口的话。 “老师是在诡辩,你说的全然不是从自己角度出发,试图用我自己来蒙骗我自己,老师很坏。” 前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她说:“我只是想知道她究竟是谁。” “为什么?” “她的脸让我觉得很熟悉。” 许归沉的话让言书越有些疑惑,舌尖抵了下上颚,“或许是之前在十三号见过?” “十三号吗?或许吧。” 她喃喃着朝前走,言书越举着灯笼跟在她身后。 在黑暗里她的步子迈得很稳,就连身后有光亮的言书越都被石板间的空隙拌了好几次。 车灯萦绕在泛黄的竹林里,慢慢而来的马达声又慢慢走远,最后消失在路的尽头。
第50章 难过 晚风呜呜吹着,透过狭长的缝隙灌进医院走廊,萧雨疏看着黑了的手机屏幕里倒映出的人影,兀自出了神。 她软了身子靠在椅背上,椅子随着她动作吱嘎响着,有些磨耳朵。 咔哒拧开门锁的声音,她扭头看去,门从里打开,原本应该睡着了的人又醒了过来。 “我以为你走了。” 她的语调听起来很可怜,像只失落小狗一样,眼神湿漉漉的。 萧雨疏笑了笑随后起身,牵着她的手将人带进病房,把她按坐在病床上,和她并排坐着。 “刚刚是去接电话了,别怕,我会陪着你的。” 虽然这种话听了很多次,可还是有些让人脸红心跳。 夏邑禾抿紧了唇,揉着有些发烫的右耳问她,“是谁的电话?” 她左手上输液用的平口贴边缘卷了起来,一点红色血迹印在上面,顺着方向小心撕掉,目光落在白色,看它被自己叠成小方块。 “阿时打来的,说夏传被人抢了。” “被人抢了?” 夏邑禾惊讶,难道除了她们还有人对夏传有兴趣? 真是有趣。 “谁抢的?”夏邑禾问。 白色方块被她扔进垃圾桶,转过头目光直直落在她眼底。 “你老师。”萧雨疏说。 “我老师?”夏邑禾疑惑着蹙眉。 萧雨疏点头,“嗯”了声,“你老师,苏白。” “苏白!就为了夏传?” 听到这个名字夏邑禾一张脸上写满了惊讶,她这个老师可谓是深居简出,为了这么件小事出手,她觉得有些不值得。 “嗯,她说夏传既然撞了你,就得付出代价。” 一时半会儿还真不知道该说什么,适时而来的电话吸引了两人的注意。 夏邑禾看了眼屏幕上闪烁的名字,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她皱了眉头,没说几句话就又给挂了。 “怎么了?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握着她落在腿上的手,十指紧扣。 摇了摇头,紧着的眉头松了,她说:“没什么,只是夏传被警方带走了。” 或许,这是能被预知到的结果。 夏传干扰了她以后的计划,虽然过程不那么让她满意,可总的来说也算是完成了目标,只不过提前了一些。 “也好,就先让法律去制裁。” 视线落在她身上,夏邑禾读懂了她话里的意思,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没事的,都过去了。” 萧雨疏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这人有时候还是那么犟。 安静走廊响起的敲门声吸引了护士的注意,翘着脑袋看过去,只有一个背影,很快就被门给挡住。 没感知到什么危险就又重新低头书写记录,偶尔一两声抱怨轻轻响起,也只有自己听得见。 两人背身看着进屋的人,有些惊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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