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海楼摘掉鸭舌帽,环视了一圈这单人病房,十分满意,弯腰坐进单人椅,回望着落在身上的目光。 “您怎么来了?” 今天是个什么日子,竟然让两位“大佬”一起出动,还怪隆重。 在医院也躺了这么多天,身上的伤也好了一些,剩下看不见的东西藏在衣裳里。 她撇了撇嘴,把帽子扔桌上,活动着有些酸痛的脖颈,“毕竟我也算你半个老师,要是不来看看你,天晓得你又得怎样念叨我?” 夏邑禾有些尴尬,注意到萧雨疏望来的视线,介绍着人给她认识。 “这是我另一位老师,海楼。” 萧雨疏笑了笑,“老师好。” 海楼看她,回了一个笑,“你好啊,我傻学生的小恋人。” 这话弄的夏邑禾有些尴尬,羞涩着一张脸不敢去看萧雨疏,转而把目光落在海楼身上。 “你们是一起来的吗?” 接过萧雨疏递来的水,道了句谢谢,呷了一口润着嗓子,“嗯,一起的,怎么了,想见见她?” 应着她的话,夏邑禾点了点头,她确实有些想见苏白,“可以吗?” 海楼笑了,她换了个姿势,左腿搭在右腿上,“当然可以。”手指点了两三下膝盖说,“你要等她来了我再和你谈事呢,还是边谈边等她来。” 她手上没个什么动作,只是这么说着,就好像这样就能把人叫来。 萧雨疏收回落在海楼身上的视线转而望向窗外,病房所处的楼层高,坐在床上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天,一点月色都没有。 “什么事?”三字便做了一个决定。 夏邑禾的声音不免带上正经,浑身上下充斥着和人谈判的气场,唬得住别人可唬不住她。 手指又点了两三下,目光朝门那边看去,后又晃了回来。 “我想知道,夏友时的死和你们有没有关系?” 病房里一时沉寂下来,萧雨疏视线落在海楼身上,平静的像没有掀起波澜的湖水。 若要说这世上最恨夏友时的人是谁,夏邑禾当排在第一位,为了自身利益谋害她最亲爱的人,又怎么能让人不恨呢。 婚姻将他们带进了坟墓,有的人早早就离开,有的人苟延残喘活到今天,本就不适合在一起的两个人,又怎么能称心如意的走到老呢。 “没有。”夏邑禾脱口而出的两字坠地,打破了一室沉寂。 她的计划远没到实施的那一天。 海楼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脸上笑意不断,“恭喜你,这也算得上得偿所愿了吧。” 夏邑禾扯了下嘴角,也没笑出来,最终只是叹了声气,“本不该这样。” 她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意。 这个傻学生啊。 “难道就只有亲手把他弄死,你才能有大仇得报的快感?” 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背身坐在床上的两人一哆嗦,早就看见门外人的海楼勾了下唇,带着一脸揶揄的表情。 “哟呵,你也学会听墙脚了?” 苏白看了海楼一眼,没在意她的调侃,转头望着夏邑禾,目光落在身上,让人下意识挺直了脊背,坐的很是端正。 “老师。” 这声称呼可以说是很庄重了。 萧雨疏目光来回落在两人脸上,明亮的眸子里像是抹了层雾,有些让人看不清。 她立在海楼身后,手撑着椅背,这样的对比更明显了。 “我理解你的想法,但绝不赞成。夏友时或许该死,可他的死绝对不能和你挂上钩,你不知道吗?” 在场唯一不懂的人视线来回在三人之间转着,听得云里雾里。 “我以为...” “你以为?” 苏白的话快的有些咄咄逼人,坐椅子上的海楼敛了神色,放下翘着的腿。 “你以为那一纸黄符就能让你全身而退?我教你的东西难道都忘了吗?” 触摸到关键点的萧雨疏抬手捂着自己的胸口,取下那叠成小三角的黄符,血红色的朱砂勾画着纹路,她抬头看向苏白,寻求一个答案。 她的声音缓和下来,沉稳了许多,黄符落在她手里,“这两枚命符虽然能在危机时候救你们一次。” 视线挪到夏邑禾身上,她像个犯了错误的学生,低垂着头不发一言。 “可命数纠缠所带来的反噬,它挡不了。别做以命搏命的傻事,这不值得。” “可是他杀了我妈妈!” 夏邑禾只有拼命咬牙才能制止住自己的怒火,才不至于大声吼叫出来,吓到一旁的人。 苏白看着这个执拗的人,盈了满眶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滴落在两只紧握的手上。 她摇头轻声叹着,“那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是想你死,还是她死?”这个她字落在萧雨疏头上。 紧握着的手想要松开,被人给死死握住。 海楼严肃了神色,接上苏白的话,“他杀了人,你该用合理正规途径去判罚,而不是单纯的采用以暴制暴或者是杀人偿命这种做法。” “如果跳脱法律做了那个动手的人,你不也成了一位罪人吗?别人或许不会怕你,可你自己呢,会不会害怕呢?” 又成了那副笑面虎的模样,目光落在萧雨疏身上。 “我这样说的对吗,萧小姐?明明有更好的方法,却想选了个最差的。” 紧紧握着夏邑禾的手,她默认了海楼的话。 有些事他们不能做,社会的光明要远大于黑暗,绝对不能触碰那根警戒线。 萧雨疏叹了声,枕边人如此危险的想法却没能洞察到,她对自己有些失望啊。 夏邑禾波动的情绪平复下来,紧抿着唇脸色苍白。 “我只是不想放过他。” 站着的人俯视坐着的人,眼里没带上任何神情。 “你想以怎样的方式不放过他?是生吞活剥,还是施以极刑?” “在这件事上,你可以指责质问他,因为他有罪,而是你受害者。不是单纯的为了追求一时快感,那你有想过吗?快感过 后,会不会觉得自己手脏了而因此感到害怕吗?” 没有人说话,没有谁能代替夏邑禾说出她的想法。 那根刺悬在她心上很多很多年,要想把恨转变成无所谓的态度,需要更多更多的时间。 苏白把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交给萧雨疏,疑惑的接下目光停在她脸上。 “这是送你们的礼物。”听她说了声谢谢,继续道,“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了。” 啊?这就走了吗?她怎么觉得话还没说完呢? 海楼看了苏白一眼,接收到她瞥来的视线,撑着膝盖起身。 好吧,谁让她才是老大呢。 萧雨疏把袋子放床尾起身送两位出去,夏邑禾抹了下眼泪,跟着一道去。 电梯门合上,萧雨疏看着夏邑禾红了的眼角,油然而生一股破碎感,惹得人想要欺负。 夏邑禾猜透了她的想法,把人带回病房,站在窗户边向下张望。 “你要看看老师送的礼物吗?” 下面太黑了,什么也看不见。 她回头,那是两块玉牌,小小的只有拇指那么大,刻着图案还有一些细小的痕迹。 “这上面是刻了什么字吗?” 抬手接过凑近瞧着,正面刻有萧雨疏的生辰八字,背面是祈求平安的符箓。 拿起手里的另一条,果不其然,这是老师送给她们的护身符。 “那是平安符,祈求平安的。你要戴吗?” 看她利索的把属于自己的那块玉牌戴在脖子上,萧雨疏笑了笑,点头回道:“要。” 夏邑禾小心给她戴上,小小的玉牌坠在颈上,些微的血红隐身在白色,最后掩藏进了衣裳里。 “哭什么?” 注意到她又盈了满眶的泪水,抬手替她擦掉滑落眼角。 蹲着身子埋进萧雨疏怀抱里,流出的眼泪越来越多,说话声音闷闷的。 “我感到很开心又有些难过。” 轻轻抚着她后脑,眼睛望向窗外,还是没有月色。 过了季节的宁昭市注定下不了一场雨,树叶晃动着,落下一片又一片。 感受到手机传来的振动,海楼睁开眼,瞧着窗外的闪烁灯火,视线落在手机上。 是夏邑禾。 耳边是浅淡的呼吸声,她知道这人没有睡着。 “你学生让我替她说一声谢谢,谢谢你送的礼物。” 苏白轻轻“嗯”了声,便没了下文。 海楼撇了撇嘴,替她回了句客气的话,放下手机。 头靠在窗玻璃上,车身轻微的抖动让脑袋不时撞一下玻璃,目光落在路边闪过的一道又一道人影。 “你做了很多。” 她的话惹得苏白睁开了眼,凝望着她的侧脸,过了好久才开口。 “是我欠她的。” 欠吗? 倒不是这么个说话,只是给这件事找了个由头罢了。 她又真的欠谁呢。
第51章 无解 言书越从梦里惊醒,看着枕头边不断发出声响的手机,坐起身来清了清嗓子。 “喂?” 或许是受了凉,声音听起来有些粗哑,就像锯子在锯木头,还有点疼。 海楼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确认没打错后扬了下嘴角,“你这声音,是才睡醒还是感冒了?” 手捏了捏嗓子,又感受了一下脑门的温度,“才睡醒。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擦掉额头沁出的汗水,趿拉着拖鞋起身往卫生间走。 电话那边笑了笑,言书越望着还在通话中的手机,开了扬声器小心搁在一边儿。 “今天回来吗?”那边在问。 给牙刷挤上牙膏,言书越摇头,“忘了和你说了,行程临时有变,我得去宁昭一趟。” 海楼看了眼坐她旁边的人,把电话换到左边,“去干嘛?” 电话那头的言书越含糊不清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她一个字也没听清,笑了声,“你说什么?” 吐掉嘴里的唾沫,镜子里的她头发乱糟糟,衣裳滑落肩膀,一副睡眼惺忪的丑样子。 “我说,我之前不是答应帮孟客来那家伙找人入梦吗,得去宁昭看看情况才好对症下药不是?” 所谓对症下药,自然是请该请的人,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得找个可靠的人啊。 这叫做契约精神。 海楼睨了苏白一眼,那人安静坐一旁,“我现在就在宁昭。” 车厢里的人朝她望了一眼,海楼倒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反观副驾的阿然看了她两眼,又转头望向苏白。 安静的人瞥下目光,落在腿上的手不停摩挲着指尖,有些说不出来的紧张。 电话那边的人问:“你在宁昭?是因为夏家的事吗?” “嗯,对啊,所以你要来找我吗?”她也没隐瞒,如实说了出来。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50 51 52 53 54 5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