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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面坐着阿然,一样靠倒在座椅里,翘着二郎腿,冷着一张脸,很拽。 今天是一月一次的族会,各地负责人分坐在长桌两边,时不时抬头望一眼坐在首位的那三人,额头上汗涔涔,后又低下头去。 “既然大家都来了,那就都汇报一下吧。” 氛围再这么冷下去也不是办法,坐在海楼右手边的人开口,给大家找了个台阶。 其他人你看我我看你,见坐上位的人没什么反应,心松了下,正要各自开口,却又被突然的说话声给吓了回去。 “既然要汇报的话,那换个顺序吧,就由后往前。”海楼瞥了她右手那人一眼,抽出最下面的那份汇报陈述,翻了翻,“开始吧。” 被迫提前的人先是愣了下,随后看了眼同行的另一人,紧了下嗓子,开始汇报。 这人用着简练的语言概述了文本上的内容,其他人听得不住点头,反倒是那三位,不时蹙了下眉头,惹得汇报人心里开始忐忑。 她抿唇小心看了眼上座的那位,还在继续翻着文件,低垂的脑袋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合上文件搁在一旁,海楼撑着下颚,嘴角勾起了笑,汇报人哪见过她这个样子,心里咯噔一声,起了一手心的汗。 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差错吧。 涣散的思绪只让她看到那人张开的嘴,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正紧张中感受到袖子被人拉住,她扭头看去,自己同伴正对她努嘴,不晓得要说什么。 “怎么了?”她小声问着同伴,对方指了指前面,示意她看过去。 撑着下颚笑得人看了眼对面已经翻开下一份文件的人,目光挪了回去,“汇报的很好,很清楚。” “坐下吧,下一个。” 松了口气的人坐下,腿因为紧张还在抖着,这一关算是过去了。 第一人的成功给后面的人带去了信心,整个汇报过程顺利的进行着,直到最后一位的登场。 手指敲着桌面,有些沉闷的声音听的人心里也跟着起了拍子,一下,两下,三下… “这就是你汇报的内容?”一直没说话的苏白开口,目光虽然是落在那纸张上,可还是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汇报人拧了下眉,回了声,“是”。 突然的笑吸引去了所有人的目光,冷面的人换了只脚翘着,合上的文件靠在桌沿,“你似乎对你做的这份汇报陈述很满意。” 被问的人一脸疑惑,反倒问她,“为什么不满意?” 在座的其他人纷纷向他投来目光,看到他低头翻起自己面前那份文件,又把目光落回海楼身上。 “自信是好事,你是叫冯殊,对吗?”她问,语气很淡,淡的像瓶盒装的纯牛奶。 听到自己的名字,冯殊抬头望她,点了点头,随手合上翻开的纸张,“是。” “本来是该你来参加这次例会吗?”海楼不着痕迹的望了眼他身后那人,又把目光挪了回来。 冯殊拧眉,下意识回头望去,看到同行那人微微摇头,“是我,一直都是我。” “哦,是吗?” 海楼虽然是笑着在说,可冯殊还是感到有点不安,落在膝盖上的手攥成拳头。 “那这些内容都是你做的?”她又继续说问。 “是,全是我做的。” “那不如问问你身后那人,这汇报的文件有没有什么问题。”坐在最上位的苏白开口,把全体所有人的目光吸引着落在冯殊身后低垂着脑袋的人身上。 冯殊皱了下眉,他确实不是汇报的第一人选,有些细节可能并不了解,但是听苏白说话的语气,这事好像闯的有些大了。 那人抬起头,嘴角带着装出来的笑,直视着苏白她们看过来的目光,“族长说笑了,这文件怎么会有问题呢。” 苏白点头,似乎是确认了他说的话,可转而又起的声音彻底撕开真相的外包装。 “谁给你们这个底气,让你们觉得这事能瞒过她眼睛的?”海楼打了个哈欠,靠在椅背,懒懒地看了他一眼。 脸上的笑消失,那人看了她一眼,还是在嘴硬,“海小姐这话,我有些听不明白。” “那既然有人在装糊涂,”海楼扭头望向苏白,唇边带了笑,“族长就别给面子了呢。” 苏白看了她一眼,随后开口,“冯至违反族规,为了救人,擅自制造意外,不仅没能把人救出来,还让人又陷入沉睡,这事为何隐而不报?” 听了这话,撒谎的人才知道谎言早就被识破了,人跌坐在了椅子上,脑子一片轰鸣。 周围的议论声很大,掩盖了苏白强烈的心跳声,暗暗瞥了身边人一眼,又撤开。 “那她呢?为什么她就可以?”那人指着阿然,咬着一口牙,目光直直的望向苏白。 被指的人扭头看他,挑了下眉,听到一声嗤笑,扭头望去,海楼手肘撑在桌面上,抬眼瞧那人。 “可以什么?可以被人救?别搞笑了,她没有制造意外,也更没有把人救不出来这回事,若要说的话,她是被救的那个。” 其他人低垂着脑袋,躲着彼此望来的目光,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把耳朵捂住,生怕多听去一个字。 “那许归沉为什么可以?”那人不服输的又说一句。 听人提到这个名字,阿然掀了下眼皮,朝他投去满含冷意的目光。 食指并着中指嘟嘟两下敲在桌上,苏白沉下了眉抬眼望向那人,“族里没人认可许归沉做这事,下次开口前请注意言辞。另外,如果你硬要和她比,那对冯至的处理结果就应该和她一样,这样,你满意吗?” 她话少,可句句在重点上,没人敢说这话有一个错字。 许归沉当年那事做的是族里人人皆知,为了防止再出现类似的情况,族规是一而再而三的修改,现在这情况,不就是明知故犯嘛。 冲动的人这时才意识到不该这样恶劣的态度说话,垂着头视线落在地面,学会了噤声。 “魏长老。“苏白唤了声。 “唉,什么事族长您说。”被点名的魏兆应声,抬头望向苏白。 睨了他一眼,苏白伸手,把谛澜放她手里的黄褐色纸袋递给他,“这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明白吗?” 魏兆点头,“明白。” “嗯,既然都汇报完了,那就散会吧。” 人陆陆续续往外走,剩下那三人还坐在位置上,苏白闷着嗓子咳了两声,觑了海楼一眼,“不走吗?” “这不你们也没走吗?我不着急。”海楼合拢衣衫靠在椅背上,嘴角荡着笑。 “那就再等等。”苏白说。 左手边的阿然提了下眉,嘴角也带着笑,又学海楼动作靠着身子,挠了挠鼻子,“那就再等等呗。” 时间一点一点走过,靠着闭目养神的人被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唤醒,睁开了眼。 海楼笑望着对面的人,冲她举了下茶杯,呷了口润嗓子。 “看来,是等到喏。”
第67章 初见 阿然起身拉开会议室的门,敲门的是谛澜,看了眼站她身后那人,侧身让开位置。 等人进来,门重新合上,又坐回位置上,抬眼瞧着坐在海楼右手边的人,“沈长老这招借刀杀人,用的还真是妙啊。” 去而复返的沈是只能点头,尴尬的笑了两声,接下这句勉强算是恭维的话。 阿然不再说话,靠回椅背上,不时看他们一眼,又听上一耳朵。 “你不怕冯家反过来找你麻烦吗?”苏白问他。 人心隔肚皮,要猜透一个人的想法,哪是那么简单的事。 沈是摇头,脸上表情一点不作假,“不怕,遵守族规本就是该做的事,更何况,我也没做错什么。” “老头儿,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海楼扭头看他,念叨了一句。 耳边落了一声叹息,沈是又说:“倘若真落在了沈家头上,那也是命,躲不掉的。” 他这一下,倒是给了她们杀鸡儆猴的机会,可有些代价,迟早得落他头上。 不想再扯些有的没的,海楼开口,“你又回来是想做什么事?” “现在教头的位置空出来了,那加强梦阵的事,是不是也可以…” 沈是也不含糊直接说了出来,可话只说了一半,想表达的意思倒是显露的明明白白。 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兜圈子,一个握着扶手上端坐的像个女王,一个懒散的窝在椅子里像没了骨头,还有一个呢,甚至打起了瞌睡。 “族…” “可以,但是得晚些时候。” 刚出口的字被压了回去,沈是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喜过望的拍了下扶手,“可以就行,可以就行。” 或许也只有他还能笑出来,得了承诺的人离去,阿然看着他走远,合上房门。 “为什么答应他?”海楼看着苏白,脸上表情臭臭的。 “不能答应吗?”苏白轻声回了一句。 海楼‘啪’的一声拍在桌上,怒力蹭蹭蹭上了一个台阶,“苏白,你是想死吗?”她手指上下挥舞着,“你都这个样子呢,还想着加强梦阵难度,他们也是眼瞎,硬是一点都看不出来?” 不满的抱着手臂,靠回椅背上,“哼,倒是忘了,你也是很会演戏。” “这事总该做的。”苏白回的很轻,轻到像一阵风掠过耳边。 阿然神色复杂的看着苏白,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不住的叹气。 挥了挥手,海楼起身手撑在桌沿上,“我不想听那些乱七八糟的道理,我就只说一遍,无论你打算什么时候行动,必须叫我,否则我把你扒皮抽筋。” 气愤离席的海楼‘砰’的一声用力把门关上,以此来表达自己的强烈不满。 “真的不再想想吗?姐。”阿然回头看她,最先见到是日益增多的白发。 有些疲累的捏着眉心,苏白摇了摇头,“太累了,已经想不动了 。” 打在玻璃上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断断续续的雨痕还留在上面。 海楼发消息说‘我这边还得再耽搁一些时间’,她回了说‘慢慢来,不急’。 黑了屏的手机牢牢抓在手里,言书越望向窗户外,有些出神。 “言小姐。” 等待着还未开席,坐在椅子上的人回神,朝声音处望去。 是夏邑禾。 她这次的身份是家属,萧雨疏被她姑姑拉去谈事,孤家寡人的她找到了说话的伙伴。 “夏总。”言书越点头,礼貌的回了一下。 挨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夏邑禾笑了笑,“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直接叫我邑禾。” 言书越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心里有些犯难,夏邑禾比她可是年长了四岁,不叫姐就算了,还直接唤人家名字。 属实不太好。 “夏总客气了。”言书越如是道。虽然两人之间可以算作是多了一层关系,可让她这么喊,也不太能说得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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