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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的灯一整晚都是亮的。 三楼的灯一整晚都是黑着。 直到天蒙蒙亮时，这场大雨才结束。 段知宁起的早，洗了澡换了衣服就下了楼，陈姨还很惊讶，问了一句， “小少爷起这么早啊？” 段知宁“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倒是陈姨耳尖，听出段知宁的嗓子有些哑，她担忧问道，“这嗓子是怎么了？怎么哑成这样？是不是昨天晚上下大雨感冒了啊？” 段知宁见陈姨的手贴上他的额头，他摇了摇头，“没。” 说完就拿着书包就走了。 “小少爷添件衣裳，外面降温了冷……”陈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段知宁起的早，没让孟烨送自己，而是在路边走着，低着头情绪有些低落，舌头还有些发疼。 厉显下楼时不算晚，段知宁前脚没走多久，厉显就已经下了楼。 “大少爷今天也醒这么早啊？”陈姨问候道。 厉显点了点头，然后转头问陈姨，“还有谁？” 陈姨放下手中的活，“是小少爷，小少爷早早的就出门了，我还挺意外呢，以为小少爷下雨会贪睡些。” 厉显微怔，皱眉问，“昨晚下雨了？” 陈姨有些惊讶，“这么大的雷声，大少爷昨晚没听见吗？半夜又是打雷又是下雨的，天蒙蒙亮雨才停呢，小少爷出门时我还提醒要多添一件衣服，小少爷估计是没听见。” 陈姨还在说什么，厉显没在听，只是开着车就出了大门，朝着学校方向驶去。 厉显看着路面的积水和路边被风吹断的树枝丫就知道昨晚下了多大的雨刮了多大的风，一想到昨晚打了雷厉显心情急躁不已。 他用力锤打了下方向盘，拳头攥紧，手背青白，眼中懊悔明显。 他车开的极快，却在快要赶到学校时注意到树下那抹单薄的身影。 厉显踩下刹车。 现在时间还早，段知宁不着急去学校，便慢吞吞的在路边晃荡，许是他想东西想的太入神，连前面站了个人也没发现，竟然直接撞上。 段知宁捂着额头，还没抬头就先道歉，“对不……” 然而，当看清眼前人后，段知宁愣了。 厉显望着捂着额头的段知宁，拿开对方的手看着被撞的额头，他揉了揉，问， “撞疼没？” 段知宁垂下眼眸摇了摇头。 厉显的手又落在对方肿着还未消散的眼睛上，他轻轻扫过对方的眼眸，神色微暗，声音轻柔，“眼睛怎么肿了。” 段知宁依旧低着头不说话，只是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怎么不说话？嗯？”厉显问。 段知宁很委屈却也很难过，昨晚哭了一宿也没能让他的泪水哭干，厉显的一句话问话便让他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他不怪厉显昨晚不在他身边陪着他，他只是怪自己，怪自己害怕打雷下雨，怪自己厉显生着病却还要为自己着想。 他不想让厉显担心。 他在眼泪流下前一刻，扑在厉显怀中，让对方看不清自己的脸。 他张了张口，舌头还是疼，“风大，吹进了眼睛，所以肿。” 他尽量简短话语，不让舌头那么疼。 “嗓子怎么哑了？” 段知宁沉默片刻后，才说，“可能感冒” 段知宁随便找个借口，他不想告诉厉显是自己哭哑了的原因。 厉显许是察觉到段知宁说话方式不对，他将人从怀中拉出，段知宁皱了皱眉。 厉显凝视着段知宁，看的段知宁一阵慌乱，张了张口又闭上。最后直接躲避厉显的视线。 “宁宁。”厉显喊了一声。 段知宁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看着可怜极了。他看着厉显的目光闪躲，张了张口，问“干嘛” 牙齿磕到舌头，疼得段知宁小脸一皱。 厉显神色微沉，掐住段知宁的脸颊，沉声命令，“舌头吐出来。” 段知宁摇了摇头，想要躲开厉显的手，却掰不动，脸颊被捏的也痛。 “别让我说第二遍。”厉显看着段知宁，目光严肃认真，段知宁被捏的脸实在是疼，浑身都疼。 他闭上眼睛慢慢将舌头吐出来。 厉显再见到段知宁舌头上的伤口时，脸色阴沉可怕，他看着舌头上还带着血印的痕迹，声音又沉又冷， “告诉我，怎么回事？”他压制着自己的怒意问道。 段知宁睁开眼就看见厉显生气的模样，他赶紧收回自己的舌头，急忙解释，“吃饭不小心咬到……” 许是说的太快，舌头又碰到牙齿，疼的他又吸了一口冷气，泪水在眼眶打转。 厉显说不上此时的感受，只觉得心脏如同被针尖扎了一般传来密密麻麻的疼。 昨晚打雷了，他什么都不知道，而这个小家伙那么怕雷声，他却把他一个人丢在房间…… 昨晚他是怎么度过的？ 他该有多难过？多绝望？ 舌头咬成这样……眼睛都哭肿了，声音都哑的。 是不是和上次一样，哭着喊着他的名字…… 说他害怕 整个晚上，他独自度过了整个晚上。 厉显光想想那个场景就心痛到无法呼吸。 明明最怕疼了，一点点小事就哭着闹着要哄，而此时此刻却什么都不说，甚至还想瞒着。 他的宁宁真的好乖。 好懂事。 懂事到让他心疼。 懂事到让他恨自己昨日为什么要睡觉。 明知他害怕，为什么要留他一人在房间。 是他的错。
第140章 怪我 “是我的错。”厉显低头吻了吻段知宁的额头。 “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房间，怪我。” 段知宁摇了摇头，他不怪的，“不怪你……”然而他的嗓音依旧是哑的，说出的话还带着委屈。 厉显胸口一窒，牵起段知宁的手，“带你去医院。” 段知宁没有反抗，任由对方牵着自己，他的舌头是真疼。 一路上厉显都没有再说话，而段知宁因为舌头疼也不是很想说话，他便眯着眼睛靠在椅背上，许是因为一晚上没睡觉，他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到达医院时厉显没有急着下车，而是将目光转向睡着的段知宁脸上。 眼底的淤青很重，看得出是没睡好，或者说是……一整晚没睡。 厉显伸手撩起段知宁的衣袖，将袖扣解开往上卷。 入目手臂上是一片青紫。 难怪他抓他手臂的时候他眉头皱的那么紧，原来……竟是如此 厉显将段知宁抱到后排，升起挡板，隔离了外面的视线，这才解开对方的衣衫，缓缓褪下 段知宁太累太困，睡的也沉，以至于被扒了衣服也没察觉，只是觉得有些冷，然后身上有些疼。 疼的他轻哼了一声，下意识叫了一声疼，可紧接着意识到什么，他睁开了困倦的眼睛，就与对方的目光对上。 段知宁低低喊了一声，“厉显……” 对方没理会只是摩擦着他的胸口前的伤问， “疼吗？”语气平静到让段知宁有些害怕。 他摇了摇头，“不……” 厉显扯了扯嘴角，带着笑意，却是苦涩。 他问，“怎么弄的。” 段知宁低头看着自己胸口上的淤青和红痕，沉默着没说话。 这是他昨晚躲在衣柜里时被自己以前藏的玩具给砸到了……那红痕是自己抓的……他脑子里总是不断重复着那个雨夜，厉显陪葬的那个大雨天，他难受，他也绝望，所以他只能用这种方式让自己保持清醒。 抓在胸口就是因为不容易被察觉……不会被厉显发现可是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他不想告诉厉显……不想让他为自己担心 于是他还是选择性回答，“衣柜的玩具不小心掉下来砸到的……” 厉显又问，“你去衣柜干什么？” 段知宁哑口无言，早知道他就换一个理由了…… “嗯？”厉显问。 段知宁有些烦了，昨晚一整晚没睡，一大早又被追着问这事，他不想说，一点也不。 于是他带着脾气拢上自己的衣衫，皱着眉，“你能不能别问了啊，问这个干嘛呀。”说着牙齿又碰到舌头，疼的他吸一口凉气。 泪水在眼眶打转，他更生气了，直接转过身背对着对方不去看厉显。 又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像追问一个犯人一样追问他。 眼泪还是落下，无声的泪让人察觉不到，只是那微耸的肩膀出卖了他。 厉显伸出的手僵在原地，最后他收回自己的手，什么都没说，也没再问。 段知宁舌头上了药之后，护士又给他的身上抹了药膏，嘱咐了一些注意事项这才离开。 段知宁走在前面，因为口腔里含着药他没办法说话，以至于从抹药到出了医院他一句话也没和厉显说过。 而厉显也是，除了问医生一些注意事项和给他请了假以外也没再开口。 段知宁到家之后便坐在单人沙发上，抱着手机像是撒气一般打游戏。 尽管如此，他的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厉显，再见到对方竟然直接上楼之后他气愤地忍不住将手机扔在一旁。 嘴里的药已经化完了，却是一片苦涩，他的心也是苦涩难受。 他不过就反驳了两句，厉显就不理他，也不管他，现在他的舌头还疼着对方连一句安慰都没有就上楼了。 他难过地呜呜哭出声。 厉显下楼就看见段知宁窝在沙发里抱着腿，头埋在膝盖上小声抽泣着。 “怎么了？”厉显单手捧起对方的脸，就见对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难受不已。 段知宁见到厉显心中那股委屈更加明显。 他握着拳头就要揍厉显胸口，可不知道想到什么他也收了手，连准备扑向厉显的身体都安分下来。 厉显的手臂已经准备好接住人，却见对方又缩了回去，眼中委屈更甚，厉显皱着眉，虽然不明所以，却是直接将人抱起。 段知宁摇头大声拒绝，“你别抱我了，放我下来。” 厉显没答，如以往一般，自己坐在沙发上怀中的人坐在自己的腿上。 “为什么不能抱？”厉显问。 段知宁不说话，也没动。 厉显以为段知宁抗拒自己的触碰，不免眉心紧蹙，“说话。” 段知宁本就心中憋屈，被这般命令式的口吻弄得愈发难受。 “你干嘛呀！吼我干嘛啊！”段知宁忍不住崩溃了。 “我不让你抱是因为我担心你的身体啊！你以为我不想你抱我呀！还凶我，凭什么呀，回来的路上还不理我！我不就说了两句气话嘛！至于这么久不理人嘛。” 段知宁说着说着眼泪就跟着往下掉，昨晚的害怕委屈全部在此时发泄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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