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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知宁猛地回头，目光带着欣喜。 只是眼角还挂着泪珠。 段知宁赶紧擦掉脸上的泪，扬起一抹笑“你醒啦。” 厉显没问他为什么哭，只是牵着牵着他的手， “我带你回家。” 段知宁重重点点头，“嗯！” 厉显没问段知宁看着落下的夕阳时在想什么。 那个背影太孤独，太忧伤，好似做了某种决定一般，他无法问出口。 他只知道要将段知宁从这里带回去，带回家。 厉显的身体在带段知宁回家时终于支持不住倒下。 偌大的别墅乱成一团。 段知宁完全反应不过来，前一秒牵着他的手进了家门，后一秒便在客厅沉沉睡去，毫无征兆。 他蹲在沙发前，摇了摇厉显的手臂，“厉显……” “厉显……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呀……”段知宁声音茫然又绝望，这是第一次厉显在没有睡觉的情况下直接昏倒。 “孟烨！！快去找陆医生！！”段知宁嘶吼出声。 “厉显，别不理我……好不好” “你快醒醒求你……” 三楼房间原是灰暗凝重的色调，此刻却被各种冰冷的仪器所替代，厉显躺在床上，安静的房间只听得见仪器传来的“滴—滴—”声，段知宁茫然无措。 当陆萧皱着眉走出来时，段知宁心沉了两分， “怎么样了？！”段知宁有些着急。 陆萧未答反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现这种情况的？无法醒过来。” 段知宁搅着手指，脸上带着焦急解释， “我知道的是三个月前，上楼找他，敲了两次门才开，所以我觉得是从那时候开始，可是像今天这样直接昏倒，是第一次。他到底怎么了，你能跟我说吗？厉显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患神经性焦虑症。” 段知宁一连好几个问题，问的陆萧都不知道如何作答，他知道对方着急，他也是。 “你别着急，等我打个电话，我再慢慢和你说。”陆萧说完，便出了房间，一个电话打到国外。 这一晚上谁都没有休息。 段知宁坐在台阶上消化着陆萧刚刚对他说的话。 ——厉显有偏执症，以往他用刀划伤自己缓解，后来也不知怎么的他便改掉这个习惯，只是长期无法发泄加上他内心的焦虑导致他病情加重。 ——至于你说的他无法醒来，我虽然是负责厉显的病情，可是厉显这事他没有给我说过，所以我现在也不了解他现在身体是什么情况。 ——这一切都得等国外医疗机构来了才知道。 后面陆萧的宽慰，他仿若未闻。 段知宁全然未曾料到，如此严重的事，厉显竟然置若罔闻，不管不顾 他以为……陆萧是知道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说，为什么瞒着。
第143章 走的含义有几种，他是哪一种！ 整整一晚上，段知宁脑子乱到无法思考，他以为只要等来陆萧所说国外医疗机构便能知道厉显的身体状况，然而并不是。 他们面色凝重对着陆萧说着他听不懂的专业词汇，他不懂，可从他们的神情却也知道情况不容乐观。 可当陆萧告诉他，厉显无法转醒最主要的原因暂时无法得知。 无法得知……是什么意思 陆萧说，国外专家也检查不出原因。 段知宁的手都在颤抖，什么叫检查不出原因…… 此时此刻已经很晚了，国外专家已经离开找其他让厉显苏醒的方法，陆萧在楼下守着，他将位置腾出让给段知宁。 看着床上躺着的人，段知宁心如刀绞，他在床旁坐下，握着厉显的手，“厉显……你醒醒啊” “他们说你会醒来的，只是时间会比以前要长，我好担心你，你能不能早一点醒来啊……”段知宁苦苦哀求道，声音沙哑，让刚上楼准备看一看厉显情况的陆萧身体一顿。 最终还是没有打扰里面的人。 “都怪我不好，为什么要去青鸢山，你之前一直都是好好的，要是不去你就不会有事的对不对？” “厉显……” 段知宁握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好像如从前一般厉显摸他的脸一样。 段知宁已经好几日没来学校，程楠心事重重没人陪他说话。 他看着手机发呆，他觉得很不对劲。 他哥的朋友圈从一天一条到现在一周一条，过去快两个月了他哥一个电话也没给家里打过，虽然父母不说，不要求，可是他明显感觉到家里一股沉重的气愤。 母亲身体差了许多。 父亲因操劳公司的事也忙。 好像只有他无所事事一般。 程楠看着那条刚发出不久的朋友圈，想了想还是给他哥打了电话，他看得出爸妈很想哥，经常拿着那张全家福的照片看。 所以，他给他哥说说，让他打个电话给爸妈，免得他看着他们忧愁的模样就觉得伤感。 电话播出，那边迟迟没有接听。 程楠按了挂断，他以前从不主动给他哥打电话，都是对方打过来的，所以这是头一次打过去。 难道在忙？ 可朋友圈这才发没两三分钟啊？ 他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有一种空落落的，总觉得一定要打通电话，当那边传来女声播报音时，程楠头一次觉得心慌。 关机…… 程楠后面又打了几个电话，换着号打，依旧没能打通。 他们的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哥回他的消息上面。 上课还玩手机？ 好好听爸妈的话。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 程楠心慌的厉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得找爸妈问个清楚，哥去哪了，为什么不接电话，于是程楠再一次逃课，以往他逃课是为了出去玩。 而这一次，他逃课是为了回家。 两个月了……他哥为什么还不回来，一个电话也没有打回来 程楠回了家，客厅里没人，家里的佣人也不在，他敲了敲他爸妈的房间门，低低喊了一声， “妈？”没人回应，程楠疑惑，母亲的身体自出院之后就大不如从前，此刻已经不早了，会去哪…… 程楠推开了门，房间被子是掀开的，想必是母亲起床未来得及整理，程楠想了想，便牵了牵被子，整理平整。 却从床上掉下一个纸团。 程楠微愣，母亲最爱干净不过，床上是不会留什么东西，怎么会有个像是要丢弃的纸团。 程楠想都没想直接给丢进垃圾桶，可不知为何，他看着垃圾桶里那堆满的纸巾，犹豫片刻，捡起那纸团。 将其展开…… 刺眼的字眼跳进程楠的眼中，让他脑海一片空白。 程北……胃癌晚期 胃癌？他哥？ 这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呢？ 假的，肯定是假的！！ 程楠不信，拿着报告单就朝他哥的房间大步迈去，他要看看他的行程表，看他究竟去了哪里，他要亲自问他这张报告单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程楠依旧无法深想。 他无法将他哥离开的事与这张报告单结合在一起。 然而，当他走到他哥房间门口时，里面传来的对话声让他瞬间呆愣在原地。 “你说怎么会这样，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患了癌……”程母的哭声让程楠放在门把上的手一顿，紧接着便是程父安抚的声音， “好了，别哭了，等会程楠该回家了，你这样他迟早会怀疑的。他要是知道他哥……唉程父没有说出口。 程母的声音哽咽，“白发人送黑发人，要是能替该多好，他是我的儿子，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开……连连葬礼都没替他办……他也狠心，连个念想都不给我们留下”紧接着又是哭声。 “好了，程北这孩子也是怕你睹物思人，更加放不下，若不是我们发现那张报告单，依照程北的个性他还不打算告诉我们，至于其他的……这不是他的要求吗，我们还能怎么办……唉。” “也不知道能瞒多久……” “咔嚓。”门被打开。 就见程楠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站在原地。 程父先反应过来，赶紧问，“楠楠，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程母也赶紧擦掉眼泪，强颜欢笑。 程楠将手中的报告单递到他们眼前，声音空洞，“从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就患癌这一句开始，我就在。” 程父程母都是一阵沉默。 “都到这个地步？你们还不告诉我吗？”程楠头一次这么生气愤怒。 眼见是瞒不住，程母也没了顾忌，掩面哭出声。 “我哥呢？”程楠将纸团握紧，问出声。 程父擦了擦眼角处的湿润，“他走了。” “去哪了！”程楠咬牙切齿地问，走了……走了？ “走了有几种含义！他是哪一种？！” “是还会回来那种？还是再也不会回来那种！？” 程父安抚着程母，拍着她的肩膀，头上的几根白发清晰可见，一瞬间，他们老了许多。 程楠听见父亲说， “后面一种。”
第144章 一句再见，一句生前。 那就是再也不会回来程楠瘫坐在地上，目光无神。 “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 已经知道原因，可是他还是不能接受，明明之前还好好的，怎么能怎么可能呢？ “你哥上大学时胃就出了毛病，当时就诊断出胃癌他瞒着我们，怕我们担心，独自去检查治疗……然而癌症哪有治得了的？只会随着时间的增加越发严重，你哥目光看的长远，他根本就没想过治疗，他只是在拖延着自己的寿命……他一步一步将公司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为的就是我们以后” 程楠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程母也是如此，眼睛已经肿的不像话。 “你哥本不想将此事告知于我们，还是你妈妈无意间发现了你手上的那张报告单这才知晓，你哥说，从毕业到工作他一直没来得及出去散散心，所以他想用仅剩的时光出去走走，看看。 说走到哪里算哪里。 说不必办葬礼，也不必公布他的死讯，他性子沉闷，生来不喜喧嚣，死去亦是如此。 说无需为他立碑，若是想他了，便在院子里的树下插上一支红玫瑰就好。 这事不必告诉程楠，他怨着我，也怪我，也是我的失职，没能做到一个当哥哥的责任，反倒严厉要求他做到最好，如今回想楠楠闹跳楼时说的话，很有道理。 他当时说：若你真希望我做个好学生，你就应该趁着我小时候开始就要求我学习，而不是等到现在才开始要求我做这样那样，这未免也太迟了 我一心希望他能成器，能独当一面，至少我不在了，这个家也得有人撑着，是我忽略了他的感受，没有问他愿不愿意，把本该属于我的责任强加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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