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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给人家亲哥的骨灰扬了。 嘶……这下有点麻烦了。 小插曲而已,希望宋书灵大度点,别那么小心眼。 阮榛坐在床上,他要的就是给宋家搅得天翻地覆的效果,那几个少爷不会放过自己,而只能借助宋书灵的权势,才可以保全自己和爷爷。 还有黄狗。 它没有别的名字,就叫“黄狗。” 有时候张老头会叫:“狗,狗,你怎么不吃饭了呢?” 黄狗就很温顺地摇摇尾巴,把下巴放在阮榛的鞋子上,呼哧呼哧地喘气。 因为它年龄大了呀,脸上的毛都白了,曾经黑漆漆的瞳孔里,也出现了浅色的斑点,大夫说是眼睛出了毛病,但手术风险太大了,建议还是顺其自然。 张老头又看向阮榛:“娃娃,你多哄哄它,说不定就吃了。” 阮榛就把食物撕成小块,放在自己的掌心,让黄狗侧着嘴,慢慢地吃。 温热的鼻息喷在手上,是夕阳西下的小院中,再常见不过的情景。 如果没有宋琴文,他们这样平凡的烟火日子,会永远这样活下去。 可是对于无权无势的阮榛来说,美貌不是武器,是招人惦记的财宝。 慢一点,再等等!他很快就可以工作,拥有能力,让张老头和黄狗过上好日子。 张老头不会叫什么好听的名字,养了他和黄狗这么多年,嘴里叫的就是小狗和娃娃。 小狗变老了,娃娃也长大了。 那么大的床,阮榛缩成一团,身上盖着毛毯和被子。 他太疲惫,以至于能忍受得了寒冷,不必再去扯下悬挂的窗帘,紧紧裹在自己身上。 沉沉睡去之前,阮榛掀起眼皮,轻轻地叹了口气。 算了,这里的窗帘看起来就厚重,他又累又饿,不一定能扯得下来。 - 竟睡了个好觉。 阮榛是被鸟叫声吵醒的,他舒舒服服地翻了个身,刚想伸懒腰,就身形一顿。 ……草。 他痛苦地蜷缩身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腿环是皮质的,但也给大腿根摩擦得通红,而隐秘的地方,则更为尴尬。 阮榛掀开被子,苍白着脸去往洗手间。 昨晚太累,没来得及洗澡,按照这几天的经验,洗完澡后,及时涂抹一些保持湿润的护肤霜,会好过很多。 他暗骂一声,走向浴室的镜子。 天杀的变态宋琴文。 活该你最后几天什么都拉不出来! 他当时甚至忍着恶心,思考该怎么拿到那枚钥匙。 可逼着阮榛穿上这个后,宋琴文几乎就没下过床,一直大声咳嗽,苟延残喘。 阮榛一粒粒地解开自己的扣子。 黑色丧服滑落下来,先是圆润的肩头,再是胸口和腰腹,最后是两条修长的腿。 镜子中的他,恍若初生羊羔似的站在那里。 没有遮挡,赤着身体,神情坦然而天真。 阮榛皱着眉,摸了下自己的胯部。 而与此同时,镜子对面的宋书灵,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一宿没睡,他刚安葬完宋琴文回来,风尘仆仆地脱去外衣,打开了一瓶红酒。 对面的阮榛,略微拧了下眉头,似乎有些痛苦。 宋书灵脸上没有表情,偌大的客厅里,他靠在奢华的沙发上,看着一无所知的阮榛褪去衣衫,光着脚,站在浴室的地上。 隔着双面镜,他们彼此对视。 当那个精巧的锁链出现后,宋书灵端起了桌上的红酒。 暗色的液体摇晃,给杯壁沾染上了流光。 他垂下睫毛,平静地喝了一口。
第6章 扶头酒易醉,红酒微醺。 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下,衣着考究的男人点燃了一支烟,手指修长,指腹有茧,蓝宝石袖扣取下了,衬衫挽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随着动作绷起明显的青筋。 他很少在屋内抽烟。 淡淡的青烟缭绕,宋书灵没有抬头,眼睫低垂。 只是偶尔飞快地,掠那么一眼。 阮榛已经开始洗澡了。 这个角度,无法再和刚刚那样,一览无余地看清对方全部的身体,只能瞧见侧面的线条,和逐渐升腾的雾气。 热水开得那么足吗? 白色的泡沫顺着脊背滑落,消失在腰部的凹陷,又很快伴着水流淌下,积攒在赤着的脚边。 脚趾圆润,足弓漂亮,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来说,尺寸还是偏小了,一只手就能完全握住,而当阮榛踩在泡沫上的时候,仿佛是于翻滚的海浪中降临,带着天然的洁净,小人鱼似的踏进人间。 因为走路的时候,也在痛。 皮肤被热意熏染,浮现浅淡的粉色。 过了好一会,才重新走到镜子前,慢吞吞地拿起毛巾,给自己擦拭头发和身体。 手腕上带着个红绳,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宋书灵不知道阮榛为什么要留长发,旁边沙发上放着份文件,记录了对方的背景调查,这么薄,一张纸就能写完迄今为止的人生,宋书灵没有翻阅,他只是长时间地低着头,不发一言。 那个房间,是特意安排的。 除了镜子是双面镜之外,灯罩,地毯,甚至冰箱里的饮品,都动过手脚。 宋书灵怀疑阮榛的身份。 他有仇家,大哥也在外面结过不少的梁子,生意场上推杯换盏,私下里再腌臜的手段也做得出来,安排渣滓打手,送来心机美人,都是再常见不过的手段。 难道,阮榛没有发现镜子有问题吗? 表情太坦然了。 甚至由于懒散的动作,和洗过澡而更显乌润的眼眸,显得有种不自知的天真。 仿佛赤.裸的不是他。 头发没擦干净,水流顺着身体流下,悄然滑过肚脐,没入勒着大腿根的皮质腿环—— 宋书灵把烟头碾灭了。 他低声笑了笑,伸手扯松了领带。 随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 房间不算特别大,东西倒是一应俱全。 阮榛涂抹了护肤霜,缓解些许疼痛后,就从衣柜里找出干净的睡衣换上。 纯棉的,浅色格子,尺码也刚刚好。 能遮挡住他的尴尬。 毕竟这个贞操.锁太特么逆天,腰臀部那是用金属做的,垂着一个小小的银锁,完美地贴合住身体,前后四根链条互相缠绕,绑住皮质的腿环——没法儿往下脱掉,胯会卡住,事实上,在阮榛无数次的尝试中,皮肤已经磕出青紫。 还好设计师有些许的良心,对上厕所没有太大的影响。 只是如果穿得衣物太贴身,就能明显地看出痕迹,尤其是腿环,居然还镶嵌了蝴蝶形状的装饰,格外惹眼。 不行的话,先用剪刀给腿环绞了也行呀。 阮榛琢磨了会,既然钥匙找不到,就给腿环弄掉再说,他实在不明白这玩意的用处,勒得太难受了,走路也不舒服。 不知是刚才洗澡的时间太长,还是饿得太久,这会儿脑子发蒙,晕乎乎的。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试探着去推门,没推开。 “喂,有人吗?” 阮榛喊了几声,没有任何回应。 靠。 宋书灵这是想做什么? 难道是知道他和宋琴文没领证,自己只是名义上的“嫂嫂”,所以借由这个机会来报复? 可目前为止发生的一切,又不是阮榛的错! 这能怪他吗? 阮榛不是个喜欢招惹是非的人,他最大的梦想就是买个新房子,让张老头和黄狗过上几天安稳日子,那个小院年代太久了,总是漏水,屋角的墙皮也时常脱落,无论多么认真打扫,也会在下水道发现蟑螂。 每到这个时候,阮榛会喊爷爷,他乐意在对方面前撒娇,展示自己的脆弱。 张老头挥着拖鞋就过来了。 小时候的阮榛怕黑,怕冷,怕虫子,胆子很小,睁着俩乌溜溜的眼睛不说话。 长大后的阮榛依然怕。 他动作又迟钝,做什么事都慢吞吞的,树懒似的不着急,当然比不过张老头的利落。 “行了,”张老头捏着卫生纸,“别怕,又不咬你。” 阮榛笑得眼睛弯弯。 “嗯,爷爷是大英雄。” 他什么错都没有,张老头不该倒在宋家的大门口,黄狗也不该死于棍棒之下。 而如今,凭什么要在那处小院装上偷拍的摄像头,宋琴文已经死了,凭什么儿子们也不肯放过他? 阮榛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 “混账。” 他冷冷地开口:“一群卑鄙无耻的小人,不要脸!” 还有宋书灵。 “总有一天要给蟑螂拌你的饭里,”阮榛想起昨天对方嫌恶的眼神,不由得抬高音量,“什么狗屁三爷,王八蛋宋书灵——” 他骂得起劲,以至于忽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很轻微的一声。 门开了。 宋书灵站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看过来。 屋内瞬间安静,阮榛蹭地一下坐起来,眨了两下眼。 “你刚刚在说什么?” “没有。” 宋书灵面无表情:“说实话。” 阮榛迟疑着开口:“在说,宋书……松鼠,有只松鼠从窗外窜过去了……阿嚏!” 宋书灵默默地后退一步。 还是着凉了。 阮榛身体底子不是很好,用张老头的话来说,就是没见过这样金贵的孩子,饿不得冻不得,稍微怠慢了点,就敢生病给你看。 由于宋琴文的葬礼,阮榛差不多有两天没吃饭了。 刚起床那会儿还不显,关节的酸软和头脑的胀痛,在此刻姗姗来迟。 他吃力地捂住腹部:“我……” 宋书灵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两人之间隔着的距离,可以看得清楚阮榛苍白的脸,微微颤抖的肩,以及灰蓝色的眸子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应该发烧了。” 阮榛下了论断,他太清楚自己的身体,水米未进和睡眠不足,他压根吃不消,本来估计可能要倒在葬礼上——那样也好,做出个哀痛欲绝的模样给众人看,谁知竟撑到了这个时候。 “一粒退烧药,热水,还要小米粥,”阮榛拧起眉头,“再来一份西红柿炒鸡蛋,放糖。” 宋书灵不为所动。 这个表情,阮榛太熟悉了。 一种事不关己,置身事外的模样。 是身处高位者习惯的姿态。 那么下一步,对方会不屑一顾地离开,或者—— “春风说,希望能接你回去。” 陌生的男士香水味飘来,似乎是木质香,但阮榛分不出,他现在的小腿肚子都在抖,眼前阵阵发黑。 宋书灵走到他面前,站定了,风度款款地弯下腰:“你说,要回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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