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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应该都是向着奚吝俭的吧。 苻缭笑了一下。 真好啊。 苻缭独自坐了许久。 腿太痛了。他想。在这儿多待一会也不会有人打扰。 奚吝俭定然是不会回来的。 直到皇城外突然喧闹起来。 苻缭知道这该是宴会结束,散场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么? 苻缭等着人声渐渐散去,才敢悄悄从树林里走出来。 不承想,方一走到街边,便碰上了季怜渎。 “阿缭!”季怜渎眼睛亮了亮,“你怎么在这儿?” 苻缭尽量不让人联想到这片树林与园林的关系,向前走了两步,被季怜渎察觉出他的异样。 “你这是……怎么了?” 苻缭摆手道:“今日走路走多了,腿有些疼。” 季怜渎一愣。 倒是忘记苻缭身子弱这件事了。 他自己常被人以美貌和柔弱绑在一起,但其实他身子本来就不弱。 真是弱了,怎么能跳得起舞? 季怜渎一时间忘了苻缭才是货真价实的羸弱。 他记得苻缭很讨厌别人说他这点来着。 季怜渎不禁抿起唇,却见苻缭和善地笑了一下。 “你觉得我真的会在意?”他道,“不是说过,那些都是我装出来的么。他们日日都要说,只是听得有些烦了,便吓吓他们。” 季怜渎闻言,放下心来,又听见苻缭继续说了。 “倒是你,也要多注意身子。”苻缭还想多说,又怕季怜渎猜出什么,便道,“方才看你献舞时有些吃力,应当没什么大碍吧?” 季怜渎一愣。 “你看出来了?” 原来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么? 不过苻缭比其他人都要细心得多,也许只有他发觉了。 还误解成了自己不舒服。 大概也只有他看得出来。 看官家的面色,是满意得很。至于其他人,只要官家满意了,他们还敢再说什么? 苻缭心道果然是生病,眉头不自觉蹙起。 “若实在受不了,不要勉强。” 苻缭还在担心着,让季怜渎有些局促。 “没事,小问题。”季怜渎搪塞道,“不用小题大做,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真是和奚吝俭说的一样。苻缭想。 季怜渎性子倔不是他本身的错,但想到奚吝俭愿意为他而向自己求教,他却是这般满不在乎,甚至是厌恶,苻缭的心里不免有些发堵。 很快他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 那只是现在。 换在原书中,奚吝俭不知杀过多少季怜渎的亲朋好友。 ……似乎也没有。 亲人自是没杀的,虽然米阴和奚吝俭都以他在司州的母亲要挟他,但奚吝俭可从未动过他母亲。 至于好友,那些帮过他的“贵人”,苻缭知道至少其中有不少人是死得其所。 虽说是滥杀了点——基本是血溅当场的,但也不是杀的无辜。 何况那日问季怜渎,他甚至不认得这些他本该认得的贵人。 苻缭生了些疑惑。 也不对。至少原书里,苻缭也是死了的。 他一个单纯暗恋季怜渎的公子哥,总不能做什么坏事。 苻缭眉头一皱。 可他们家这配置,苻鹏赋无礼粗鲁,看不起旧党,苻药肃想着让嫡兄弟内讧,苻延厚沾赌。 怎么看都是个五毒俱全的。 至于原主本人…… 一开始大家都对他的性格转变相当惊讶。 现在想想,确实有哪里不对劲。 当初因为原主和自己名字相同,他便没多看,只以为原主是那种血气方刚的公子哥,说话直了些。 而今重新回顾,好像不止如此。 苻缭心下一震。 该不会,其实原主也是个反派吧? 相比于原主的真实身份,苻缭更在意的是季怜渎知不知道。 若原主真的是反派,而季怜渎不知道,奚吝俭又不屑于说的话,那他们之间的嫌隙不就由此而生了么? 就像季怜渎不知他那些贵人背地里做的腌臜事一样。 季怜渎辨得清黑白,即使那些人真的帮了他,比起他们干的其他事,季怜渎也会做出和奚吝俭一样的选择。 这样一看,他们之间的隔阂,其实只要把话说开了,便迎刃而解。 苻缭小小叹了声气。 换作是以前,他会试图劝说奚吝俭,但经过方才那一场,他才发觉要把话说出来该有多难。 他们不会这么容易解开心结。苻缭必须得承认这一点。 而这一点,让他隐秘地生出了些许庆幸。 他却也知道,他们已经没有了本质上的芥蒂。 他不敢承认他因这一点而失落。 “阿缭?” 季怜渎及时把他从沉思中唤醒。 “你看起来比我还累。”季怜渎皱眉道,“从宴会开始你就不知道去哪了,我找了你许久都没找到,这是做什么去了?” 苻缭顿了顿,眼神小小地飘忽了一下。 “我也没寻到你呢。”他反问道,“你去做什么了?现在大家都散了,殿下没把你带回去么?” 季怜渎闻言,面色僵了一下,骤然抓紧苻缭的手腕。 “我见到他了。” 季怜渎眼神立时变得冰冷:“那个害死我朋友的混蛋。” 苻缭一听,将他拉到一旁。 “你见到他了?”苻缭问道,“可知道确切是谁?” 季怜渎咬了咬唇,恨恨道:“许多人围在他身边,我看他被敬了两个时辰的酒,还有人想继续。” 不必说,自是个位高权重的。 “那,可知他姓氏、官位?”苻缭又问道。 季怜渎眯了眯眼。 “姓徐。”他冷冷道,“我听见了,他姓徐。”
第58章 “小季。” 苻缭按住他,稳住季怜渎的情绪。 即使他心脏也猛然跳了一下。 姓徐的高官,苻缭只能想到一个人。为保肯定,他又问道:“他长什么样?” 季怜渎咽了下口水,回忆道:“他胡子留得很长,有些胖,看他眼睛总眯起来,一看就是傲慢得看不起人。” 他说完,见苻缭皱着眉,问道:“怎么了阿缭,你认得这个人?” 苻缭出了口气。 是徐径谊。 他看着季怜渎,在犹豫是否要说出口。 如今旧党与宦官党面上还算是同盟,徐径谊知道季怜渎这枚棋子。 季怜渎知道他的仇人是谁后,定然会想方设法地报仇。他不担心季怜渎会莽撞,只是他要面对的可不止徐径谊一人。 季怜渎见势不对,追问道:“阿缭,你认得他,是不是?” 苻缭思索片刻,并不着急说。 “小季,你一开始接近璟王,是受米阴胁迫,才顺水推舟的。”苻缭道。 季怜渎没想到他说得如此直白,僵了一下,见这里偏得实在没人注意,才迟疑着开口。 “阿缭……你何时这么清楚的?” 恐怕连米阴都不知道,他的计划还有外人知晓。 他以为苻缭是只知其一,可如今才发觉,他知道的似乎比自己想的要多得多。 苻缭没有应答,而是道:“那你可知宦官党如今与旧党是合谋的?” 季怜渎皱了皱眉。 “就算是合谋,旧党也是与虎谋皮。”他不认同道,“米阴就是藏得太好了,让新旧党打起来,他好暗中生事,到最后还能获得官家的喜爱。” 他今日也算看出来,官家是多么依赖米阴。 与其说是依赖,不如是把米阴当做了一个长辈,除了官家自己想要的东西非要得到外,其余的政事一类,他都会过问一遍。 就连某个大臣献上的礼物,他不喜欢,却还是要偷偷看一眼米阴的态度。 不过米阴对官家,看起来并不严厉,为何官家这样一个任性至极的孩子,也要看他的脸色? 苻缭道:“他们当然不会诚心合作,但至少旧党的首领知道米阴威胁你的事。” 季怜渎一下便明白苻缭的意思。 说明旧党首领也知道,他母亲在司州。 苻缭突然说了这么多看似无关紧要的事,季怜渎却也知道,他的仇人就是旧党的首领。 “告诉我他的名字。”季怜渎坚持道。 苻缭默了片刻,道:“他叫徐径谊。” “我记住了。”季怜渎说。 见季怜渎目光坚决,苻缭知道他想做的定是拦不住,也知道他想的不比自己少,可该说的还是要说。 “徐径谊耳目众多,你如今在官家面前献了舞,也会有更多人想利用你的,要多提防着。” 季怜渎知道他在关心自己,便开玩笑道:“那你呢?” “你觉得我真的能轻易地与璟王接触么?”苻缭无奈道,“这背后当然是有人推动。” 季怜渎面色一僵。 苻缭又紧接着道:“我不过装作被他利用,不必担心。” 季怜渎一听,想着也是,苻缭与旧党又没什么利益可言。是自己太小题大做,总觉得身边的人都没安好心。 见苻缭面色如常,季怜渎生了几分心虚。 “我这样……” 我这样猜忌你,你不会难受么? 苻缭看出他心中所想,安慰道:“谨慎些总是好的。” “真的不介意么?”季怜渎问道。 更多的是有些不解。 帮了心上人的忙还要被猜疑,竟然会觉得没什么关系么? “怎么了?” 苻缭意外,没想到说不在意季怜渎也没放下心来。 “你连这个都不在意的话。”季怜渎小声道,“总觉得你也没有多在意我。” 苻缭一愣。 “我……” 苻缭想起方才奚吝俭的神色,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又是这样。 “我若不是这样的性子,也不会放手了。” 他面上在为自己解释,可心底里已经慌得不成样子。 奚吝俭的神情,似乎也是在告诉他这一点。 可他需要自己的关切么? 苻缭以前也想过这个问题,但如今,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奚吝俭真的需要,是因为什么? 心脏陡然漏了几拍。 季怜渎只当是自己太偏执,说出这话后便后悔了,没发觉苻缭的异样。 回过神来时,苻缭的话已经说完了,他也没听清在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应声。 苻缭见他没追究下去,稍松了口气,想起什么,问道:“对了,如今宴席都散了,你没有与殿下一并回去么?” 问出这句话,看见面前的季怜渎,苻缭心里已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季怜渎拢了拢头发,撇嘴道:“我可没故意藏起来,是他自己没来找我,把我丢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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