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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瑟猛地醒了过来,他坐起身下意识寻找梦中的小虫崽,看清四周的一切,他后知后觉想起刚刚的一切都是他的梦,低头,看了眼自己平坦的腹部,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摸了摸。 他仿佛还能感受到小虫崽指尖柔软的触感。 兰瑟嘴角无意识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不远处的茶几玻璃映出他嘴角的弧度,反射的光照进他的眼中,兰瑟看清了自己灰败的脸,猛地抿紧了唇,他想他真是疯了。 他不该出现在这里,他没有资格。 兰瑟起身打算离开,指尖却忽然碰到了一处坚硬的物体,他低下头,那是一本笔记本。 巴掌大的笔记本,灰色封皮,兰瑟记得这个笔记本,他曾在撞见坎特斯在上面写写画画,当时雄虫的动作显然是不愿被虫发现,他知晓对方不愿让他看见,就假装不知道。 眼前的笔记本充满着无限诱|惑,发颤的手指几经挣扎后还是翻开了笔记本。这是一本被撕毁了大半的笔记本,兰瑟从边缘残余的一寸之地中辨认出些许歪歪扭扭的笔迹。 看书入 不喜欢 烟 很瘦 亲 喜欢 饭 礼物 兰瑟的手指停住了,浅色的眼眸震颤,他已经翻到了笔记本被撕毁的最后一页,他看见了那段残缺的话:告白需要…… 这句话完整的样子是什么? 告白需要什么?告白需要准备鲜花?告白需要准备礼物? 无论这四个字后面接什么字眼,都足够让兰瑟的心脏痉挛抽痛。 残存的笔记本曾承载着什么回忆已然不得而知,被损毁的边缘很厚实,显然是真心实意仔细记录。 正是因为真心实意,毁去时才更痛彻心扉。 兰瑟想起坎特斯在医院时对他说的话,他哭着对他说别分手,说那天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天,说他准备了礼物。 心窝处仿佛被狠狠囊了一刀,眼前一阵发昏,四肢都不受控制地软倒,兰瑟瘫倒在地。 “哐当——” 不轻不重的一声,他倒地时碰倒了什么东西。 兰瑟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心口发冷,手脚仿佛和大脑失去了联系,他尝试了很多次,他爬不起来。他看见了被自己打翻的东西,那是一个翻倒了的垃圾桶,垃圾桶旁咕噜噜滚出一颗萎缩发皱的番茄,像是一颗烂掉的心。 兰瑟愣住了,他费力抬起头,从他这个角度他可以看见厨房,他看见了熟悉的灰色格子袋子。 他扶着沙发爬了起来,扶着墙走进了厨房。他打开了灰色格子袋,是空的,他抬起头,在橱柜里找到了熟悉的土灰色保温碗,已经洗干净了,紧紧贴在缺了口的搪瓷杯旁边。 本以为被丢进垃圾桶里的东西就这样出现在他眼前。 坎特斯曾吐槽过好几次,说这个搪瓷杯又丑又土,可这个丑杯子一直安安稳稳地摆在橱柜里最显眼的地方,其他漂亮精致的杯盏反而被挤进了角落,如今丑杯子身边多了个同样又丑又土的保温碗。 兰瑟捂紧了嘴巴,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贴着墙壁一点点滑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是他亲手毁了这段感情,当过往的一切,甚至那些隐藏的细节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刻,他彻底溃不成军。 他想起了坎特斯对他的质问,他说他不信他。 是啊,他从来就没有真正相信过坎特斯,他明明对他说过喜欢,广播室的告白字字诚挚,他说过他从不屑于撒谎。 如果他早点和雌父解释清楚他和坎特斯的关系,如果他当时没有狠心对坎特斯说出分手,如果他鼓起勇气在分手后去找过坎特斯一次,又或者他给坎特斯发过哪怕一条消息…… 兰瑟捂住了脸。 事到如今,追悔莫及。 在巨大的变故前,有些人总是习惯把情绪藏起来,默默把那些情绪默默塞进了心底的一个小盒子里,让时间的流沙来埋葬它们,但他忘记了,情绪会变成吞噬的兽,他也没想过,当盒子被冲破以后,他又该如何应对倾覆的一切。 兰瑟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出了厨房,他蜷缩在地毯上抱紧了沙发上的毛毯,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紧紧将自己藏进了毛毯,就仿佛索要一个死死嵌入身体的拥抱。 “牛奶!为什么坎特斯会喝牛奶!” “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坎特斯死了你却活着!” “如果我是雌虫,这一切哪里轮得到你!” “坎特斯多可怜啊,被你这个下|贱雌虫蛊惑了,掏心掏肺对你好了七年,把你捧成了医学家……” “从始至终坎特斯没有一点对不起你,最后竟然被你害死了!都怪你,如果不是你坎特斯就不会死!” 癫狂的金发雄虫死死掐住了亚雌的脖子,他眼中的恨意几乎要腐蚀亚雌的骨头,然而被他死死扣住脖颈的亚雌没有丝毫挣扎的迹象,牢房中昏暗的灯光照出了亚雌的面容。 一模一样的脸。 憔悴瘦削,形容枯槁,浸透着死气沉沉的腐朽气息。 视线对上的那一刻,兰瑟猛地睁开了眼。 “嘀嗒——” 沉寂七天的光脑冷不丁响起,短信提醒到账金额七千万。
第32章 雄子他放弃了? 半明半灭的火星在指尖宛如忽闪的红斑,烟雾缭绕,轻柔地缠绕指尖,不舍地触碰柔软的嘴唇,最终无家可归般得散尽。 玻璃罩将阴冷的空气隔开,露台内很温暖,坎特斯坐在摇椅上,腰间搭着一条薄毛毯,手指无意识抚摸肩膀,他总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事情。 “雄子,您该吃药了。” 坎特斯扭头,他看见戴维手中的温水和一侧的药丸,他接过药仰头咽下,喝完了杯中的水,药片易融,黏在舌根处异常苦涩。 坎特斯瞥了眼恭恭敬敬立在一侧的戴维,冷不丁开了口:“三天高热期间,我一直在昏睡吗?” 戴维心中一凛,毫不犹豫回答道:“是的,您昏睡期间,大公很担心,一直守在您身边。” “是吗?” 得到的仍旧是同样的答案,坎特斯已经向很多虫确认过了。包|养协议也是一样,哪怕他问过多少遍,得到的也是同样的答案——兰瑟得到了一笔钱后,没有丝毫留恋地离开了他。 坎特斯闭了闭眼,也是,毕竟他们之间已经闹到那种地步,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覆水难收。 系统自从医院那天后就再也没出现,直播间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消失不见了,就仿佛一切的痕迹都被抹去,系统和直播间是他重生过的唯一证明。它们的消失仿佛在告诉他,他和兰瑟注定无法走向美好结局,所谓扭转BE不过是一场空。 如今他的存在是真实的吗?这些天,有时候他睁眼会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处,身处何时,恍惚间,他闻到了血液死亡和腐朽的味道。 戴维屏息凝神,视线落在坎特斯落在肩膀的手上,轻声问:“雄子,您的肩膀不舒服吗?是否需要叫医生来一趟?” 坎特斯动作微顿,像是被从某种莫名的情绪中唤醒,他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落在肩膀处靠近脖颈的位置,他摇了摇头:“我肩膀没有不舒服,不用叫医生,你下去吧。” 戴维恭敬退下,临走前安静地关上了门,透过玻璃门,他看见坎特斯仍旧摸着自己的肩膀,他眼眸微沉,他确信自己当初给兰瑟的捆得结无法让后者有任何做小动作的机会,雄子的肩膀也没有任何受伤的迹象,他闭了闭眼,将心中的担忧压下。 指尖抚摸脖颈和肩膀交汇的那处皮肤,他总觉得这处地方滚烫,就仿佛……就仿佛有谁曾埋在他肩头落下了泪。 坎特斯手指一顿,脑海中下意识浮现出兰瑟空洞红肿的眼,头颅里一阵针扎般的刺痛,坎特斯又点了一根烟。 “这次怎么不锁门了?” 丝毫没听见脚步声,带着笑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坎特斯夹着香烟的手指一顿,扭头,一道身影悄然无声出现他的身后,唇角带着充满攻击性的弧度。 列巴亚历山大,如今泽西的王,也是他的雌父。 一头银发飘逸,一身笔挺的军装解开最上方的三颗扣子,头顶斜斜戴着一顶军帽,双手插兜倚靠在栏杆上,碧绿的眼眸仿佛森林中捕猎的猛虎,漫不经心地投来一眼。他脸上已经有了岁月肃杀的痕迹,像是一把沾满鲜血后擦拭干净的利刃,在他身上能闻到鲜血、烟草、皮革还有硝烟的味道。 要是锁门有用他能不锁吗? 坎特斯拍掉落在裤子上的烟灰,没说话,很显然他想到了上次被一脚踹暴的门。 泽西王居住的地方所有的物件都是军事级别,门更是不用说,连手榴弹和子弹都能挡得住几轮的保险门被他雌父一脚就干爆了。 因为不满被控制,他找了个机会将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想要翻窗出逃。雄父在外头拿他没辙,只能一边骂着一边叫虫去找钥匙,没想到亚历山大就这样从天而降,上来就是一脚,直接把门踹废了。 当时断掉的门把手就落在他的脚边,像是落地的头颅咕噜噜转了一圈才停下,他的雌父一身军装还沾着血,缓缓收回飞踢的脚,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叼着烟蒂的笑,张嘴就喊他雄崽子。 坎特斯合怀疑自己从小和雌父不亲近,是因为有童年阴影。 “雄崽子,许久不见你长大了啊,竟然没被吓到,哈哈!”从前亚历山大这一招对坎特斯是屡试不爽,每次坎特斯都被他吓一大跳,像是一只炸毛的小奶狗朝着他呲牙咧嘴,本以为这次也会得逞,没想到雄崽子成熟了,忌吃还记打了。 中气十足的笑声爽朗到吵耳朵,坎特斯扭头,神情淡淡,可搭在茶几上的手却慢慢收紧了。 亚历山大从烟盒里叼出一根烟,打火机响起,烟丝辛辣的味道飘荡在冷风中,他朝坎特斯抬了抬下巴:“雄崽子,你出息了,听你老子说你都搞起包|养那一套了?” 坎特斯夹着烟的手指一顿。上辈子每次谈及他的私生活,他和父亲都不欢而散,重活一世,他虽然不会像上辈子那样应激,但仍旧不喜欢,坎特斯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坎特斯没有意识到,与其说他不想被父亲窥探隐私,不如说是不习惯,他曾经极度渴望父亲的关怀,当渴望没有得到及时满足,就变成了极端的排斥。 “不想说说?” 坎特斯脸上没什么表情:“没什么好说的。” 亚历山大深吸一口烟,捻灭了火星,他使用了屡试不爽的激将法:“是没什么好说的还是不敢说?” “没什么好说。” 见坎特斯竟然没上钩,亚历山大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他大步来到坎特斯身边坐了下来,仔仔细细瞅了坎特斯几眼,伸手摸了摸后者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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