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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连什么都不吃的小枯，也对这顿晚餐赞不绝口。 小枯无法进食，但他可以感受到“香气”。 这一顿饭，他就趴在锅沿上，也不怕热不怕烫，不停念叨着： “太香啦，太香啦……” “小枯好久好久没有闻过这么香的食物啦……” 自从师父离开后，就再也没有人烹煮过食物了。 初九笑着道：“等你到了豆子村，每天都能闻到这么棒的香气！” 小枯转头看向他，黑黑的眼窝里好似在闪光：“真的？太好啦！” 可以用自己的医术治病救人，可以和咕噜噜它们一起玩儿捉迷藏，还有这么棒的饭菜！ 豆子村，一定是个非常非常好的地方！ * 夜深了。 初九挑了个干净的房间，铺开睡袋，抱着小罐头睡了下去。 然而他才躺下没多久，就清晰无比地看见。 一个白色影子，穿过墙壁，停到了他面前。 初九非常确定：这个影子，绝对不是床单！ ……难道真的见鬼了？
第94章 小水豚 初九缓缓坐直身体，和那影子“大眼瞪小眼” 还没想好如何开口，那影子先朝他鞠了一躬：“你好，‘亡灵之心’的持有者。” 喔，原来是这个村子里的亡灵啊…… 初九先用手摸了一把已经绷紧脊背随时都要开挠的小罐头，让小家伙放松下来，自己则是朝对方还礼：“您好，我是来自人类世界的拓荒者，打扰了。” 影子道：“我知道你……你是豆子村的拓荒者，‘精怪之友’，‘爱护眼睛者’，初九。” 初九：…… 救命，这个“爱护眼睛者”的称号，从别人，不对，从别的鬼里一本正经的说出来，听上去竟是这么尴尬的吗？ 难怪小枯最开始会把脑袋都笑掉啊！ 影子虽然是虚虚一片看不出眉眼身形，但声音听上去从容镇静，略有几分苍老。 它再次道：“我是之前隐居在此的医师，也是小枯的师父。” “在我死后，由于某些原因化为了亡灵，只能以这个模样来与您相见。” 其实初九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影子的“自报家门”正好验证了他的猜测。 他再次对着影子行礼：“老先生。” 影子笑吟吟地应道：“年轻人，我对你的称号有几分好奇这个‘爱护眼睛者’的称号，你能告诉我，是如何得来的吗？” 初九便将他是如何发现海犬族的严重近视，又是如何让小松鼠它们制造玻璃，再请人类的工匠磨制镜片的，都简略地说了一遍。 影子叹道：“原来是改善视力的‘眼镜’……真好，真好。” “若是早些年，我的老师们也能用上这样的眼镜，在为病人做手术时，想必会看得更清楚吧。” 初九：“老先生，您说的‘早些年’是指……？” 影子思索片刻，道：“大约……几百年前吧。” “那个时候，魔物入侵，大家奋力反抗，伤亡者无数……老师他们守在战场，日夜不停地救人。” 影子说着说着，叹口气：“这些，我也只是听说的了。” “到了我这一代时……” “协会已经禁止我们行医了。” “他们说我们这种‘手持利刃之人’，都是真神所不允许的异端，根本没有资格治病救人。” “他们还说，想要治愈身体，有‘治愈系的异能者’就够了。” “我们的处境愈发艰难……甚至有人会不明不白地死在家中……” “无奈之下，我们只能逃到荒野里避难，躲在了这么一个小小村落中。” “那几年里，有些实在求医无路的人，四下打听，最终跑到荒野里找到我们，我们便为他们治疗了。” “后来不知道这些消息怎么传的，外界渐渐有了传说，说荒野里有一个世代行医的医师村……” “哪里是什么世代行医的医师村啊……不过是一帮老人在此苟且偷生罢了……” 说到这里，影子自嘲般摇着虚影一样的脑袋：“失礼了，竟说了这么多久远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难得遇到戴着‘亡灵之心’、能听懂亡灵的话的人，就变得如此唠叨。” 初九忙道：“不不，我本来也很好奇‘医师村’的真相。能从老先生您这里听到，是我的荣幸。” 影子再次感叹道：“不，能遇到你这样的‘拓荒者’，能由你将小枯从这里带出去，是我们这些作古之人的荣幸。” 初九听到这里，生出几分好奇：“您说您是亡灵，那小枯他……莫非他不是亡灵？” 这么想起来，小枯似乎从未察觉出自己佩戴着“亡灵之心”。 影子摇摇头：“小枯他不是亡灵。” “他是……” 影子犹豫一下，道：“年轻人，你有没有听说过，这片土地有很特殊的一个种族，会附在某些物体上，成为‘灵’？” 初九：“……比如说，‘书灵’？” 影子惊喜道：“对！你竟然知道书灵？” 初九如实告诉老先生，自己不但知道书灵，还受另一位老先生嘱托，在家养了一只小书灵。书灵小小圆圆的，飘来飘去很可爱，吃饱了就会发出耀眼的光。 影子感叹着：“那太好了……这样一来，你一定能理解小枯是什么了。” “他是‘骨灵’。” “他的身体，是不知道多少年前留下来的，已化为石头的枯骨。” “我们将那些散落的石头带回村子，原本只想雕刻一副骨骼标本，算是给自己找点事做。” “后来，时日渐长，这具枯骨生出了灵智……” “我们一帮老人，本以为后继无人，见到这么一个新的生命，干脆将毕生所学全都教给了他，就有了现在的小枯……” “我方才说，自己由于某些原因变成亡灵留在这座村子便是因为我担心小枯，始终放心不下，这才无法离开。” “现在，还好，还好，还好你们来了……” 初九忙道：“老先生您放心，我们村子里什么种族都有。小枯和我们一起去豆子村以后，也会和小书灵一样，过得很快乐。” 影子再次叹道：“多谢你……善良的年轻人。” 他顿了一下，接着道：“你是否有些疑虑，既然我不放心小枯独自留在这里，为什么之前还要留下那样严苛的条件，甚至不惜把其他人都吓走？” 初九：“我猜，您的这些条件，是在挑选最适合小枯的环境吧？” 影子缓缓点头：“没错……” “我要为小枯找一个，不排斥医师，不会将手持刀具的我们视作异端的环境。” “不但如此……” 影子突然话题一转：“年轻人，你做出我要的那种药水，总共费了多大的工夫？” 初九想了一下，诚恳道，自己是在很多人的帮助下才做出来的。 有人告诉自己配方，有人到处搜集菌种，有人去海里采割海藻，有人采集矿石，有人打造器皿…… 还有最开始，海月城的城主在整个卡洛特大陆，帮自己寻找知道配方的人。 没有这些人的帮助，自己绝无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出这种药水。 影子道： “年轻人，你知道吗，我的老师，我的老师的老师，都曾经想要做出这种‘能避免感染’的药物。” “然而他们的条件根本不允许。” “你既然走完了这个过程，那你必定知道，哪怕是一个最简单的玻璃培养皿，要得到这样一件成品，这背后是多么的不容易……” “这种药物，要是没有足够的支持，根本不可能做得出来。” 影子的声音提高了些，语调越发郑重：“而你做出来了，就代表着，无论外界的环境有多糟糕，那至少有一个地方，已经有了足够的力量，能对抗囚禁我们的桎梏。” “唯有这样……小枯离开这里，才有意义。” “我不能眼睁睁地将我们最后的，最后的希望，送去一个丝毫光亮都没有的地方。” 影子的声音又慢慢低下来，头也缓缓往下垂：“或许，这就是一个老年人的自私吧……” 初九摇摇头：“这不是自私，这既是……人类的父母之心，也是更稳妥更理智的做法。” 影子笑了两声，轻声念叨着：“原来是父母之心啊……” 说话间，本就白蒙蒙的影子逐渐变得更加缥缈，犹如清晨的一点薄雾。 影子再次飘动起来：“感谢你，年轻人，勇敢的拓荒者。”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忧的了……” “愿我们的小枯……再也不必回到这个村子……” “别了……年轻人……” 白雾彻底消失。 黑暗重新归于宁静。 初九对着影子消失的方向再次行了礼，重新抱着小罐头躺了下来。 * 次日。 小枯将所有的床单都整理好，给每间房都锁上，跟着初九他们出发了。 带着小枯离开村子的一瞬间，初九收到了系统提示： 【宿主触发关联事件之“亡灵医师的执念”！】 【请问宿主是否选择现在接受奖励？】 【如现在接受奖励，宿主自“亡灵医师的执念”、“灯塔守护人的愿望”、“落日余晖亦不可小觑”、“少年的真正心愿”、“行商的小小梦想”以及“守护行商的小小梦想”等系列关联事件里，可合计获得21000开拓点。】 两万一的开拓点！ 正好可以把之前升级镜子的两万点都补回来了！ 那，要不要就此接受呢？ 此前都是毫不犹豫地选择“继续累积”的初九，第一次产生了动摇。 毕竟现在一朝返贫，只剩下六千多开拓点了。 系统继续提示： 【由于宿主未领取的开拓点累积超过两万点，如宿主选择累积领取的，则在最终结算时，将视情况产生溢价，最终结算价值将不低于宿主所有未领取开拓点的二倍。】 溢价！ 好好好，那就再忍忍，继续累积吧！ 初九再次拒绝了立刻变现，选择了长期持有。 没过两秒，系统又一次跳出提示： 【恭喜宿主达成“与亡灵彻夜密谈”的隐藏条件！】 【宿主已获得特殊奖励：“亡灵之心”效力提升！ 效力提升后的“亡灵之心”，不但能让普通亡灵尊重佩戴者，还可以让陷入混乱与疯狂的特殊亡灵短暂恢复理智。 请宿主妥善保管并有效使用“亡灵之心”。】 陷入混乱与疯狂的特殊亡灵啊…… 初九摸了摸胸前那钻石模样的“亡灵之心”，心说不知道那又会是怎样的亡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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