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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明纳很快翻到了自己要找的那一部分。 红丹郡，亡灵法师事件。 当时的那位亡灵法师名字……希克斯！ 杜明纳心跳得更快了。 他拿到的，竟然真是那位亡灵法师留下的笔记残本？！ 这……该不该看？ 但马上，杜明纳就下定了决心。 看！ 怕什么？ 他只是看看亡灵法师的笔记残本，又不是真的修炼亡灵魔法。 就算修炼亡灵魔法……只要没有真的天怒人怨的事，类似于杀人得尸得幽魂的事，他就不必过于担心个人安危。 再说了，魔法是现在的他想学就能学的么？ 他就算看了这笔记本里的内容，都不知道究竟能看懂多少呢。 杜明纳怀抱着如此的复杂念头，一点点地翻着这本笔记残本。 它表面看上去还行，但内页有太多的缺页漏页。 还有笔记本上的墨迹，也显得很淡了，有些地方要杜明纳费力辨认，才能分辨出一开始写的是什么东西。 杜明纳看没两页，不得不取出一瓶精力药剂，一口饮尽。 精神力也被补足了。 他可以继续专心看笔记。 这笔记本中记录的是希克斯做过的、丧心病狂的人体实验。 杜明纳之前只知道希克斯在红丹郡内杀人做实验，被红丹郡中的魔法师发现，然后招来魔法塔的人。 希克斯和魔法塔派来的法师大战，毁了大半个红丹郡，让现在的红丹郡上都没有任何贵族，只有王国派去管理的大臣。 但过去的杜明纳不知道希克斯做的是什么实验，所有提及这段历史的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希克斯做实验研究亡灵魔法。 可现在的杜明纳，看着这笔记本，意识到希克斯当年做的实验全和人体经络有关。 希克斯是经脉学说学派的极端分子。 他坚信人体存在经脉，乃至其他动植物体内都可能存在经脉。 他觉得，如果想要找出经脉的确切位置，就必须做更多极端的实验。 如果经脉真的能为人体带来不一般的能量，那么让人处于绝对危机中，就更有可能刺激得人爆发出不一般的威力，让监测着爆发者的他更轻松地找出经脉位置。 此外，他还觉得应该通过砍掉人的一部分肢体，查看人将会如何用代偿的方式，在肢体断口形成新的经脉。 又或者，失去了一部分肢体，经脉就将无法代偿形成新的能量通路？ 经脉学说学派内部成员都觉得希克斯的想法太极端了，不能放任希克斯继续研究。 希克斯一开始也不是亡灵法师，他还在北原大陆时，只是一名普通的风系法师。 经脉学说学派不愿意再支持希克斯的研究，希克斯却还想自己进行自己的实验，他才一步步走上了亡灵法师的道路。 他起初只盗墓，解剖那些刚死不久的人的尸体，试图寻找出经脉的确切位置。 北原大陆的经脉学说学派总部其实已经做过很多类似的实验，但都没什么结果。 希克斯不信邪地继续实验，最终也一无所获。 希克斯的行径被人发现，他成了人人喊打的亡灵法师，经脉学说学派彻底将他驱逐。 他终于选择杀人研究。 如果解剖已死的人，无法发现什么，那切割活人呢？ 希克斯的研究一步步升级。 他将自己之前就想做，却一直没得到学派支持的研究的实验全都做了，并一一记录下来。 杜明纳现在得到的，只是他当年的研究笔记之一。 他更珍贵的实验记录被他藏了起来。 这是他在笔记残本最后一页写到的。 他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将会为自己招来多大的灾难，但他坚信通往真理的道路必须用献血浇筑。 那些死在他手中的人，能以生命铺就真理之路，该感到无上光荣。 而他，也完全不在意世人如何看待他。 他坚信，他将会成为通往真理的道路上的一座丰碑，是所有再踏上这条路的人都一定会看到的丰碑。 他说，他每记录完一本实验记录，就会将自己的实验笔记保留在绝对安全的地方。 那地方离他的居住地很远，哪怕他被发现了，追杀他的魔法塔法师也该找不到他的实验记录。 而他盼着以后有人能通过他留下的某些线索，将他的实验记录全部搜集起来，再利用他的记录，继续钻研人体经脉，乃至动物经脉、植物经脉。 杜明纳总算将这笔记残本粗略翻看了一回。 他长吐一口气，再活动一下脖子。 这一动，他总算注意到天色已亮。 他放在床边的提灯，亮度都已比不得天色亮度。 如果天色没问题，这应该是欧克给学生们上魔法基础的时间了？ 而他居然看入迷到完全忘了时间，老约翰、欧克，还有学生们都没有喊他？甚至上课的声音都没有吵到他？ 这样一想，杜明纳才注意到，自己在房间内竟然没听到任何声音。 就像他被隔音法阵包围着。 他捏了捏有点胀痛的眉心，下了床，再走到门边。 这回感觉到了。 确实是隔音阵法。 在客厅里上着课的欧克注意到他，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 门边的隔音阵法散去。 外面的声音再传入杜明纳双耳。 杜明纳恍若隔世。 他好像一度走入了希克斯的疯狂研究中，而现在，终于又回到熟悉的、和平安宁的现实里。
第47章 学生们还在上着课。 他们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今天早上没看到杜明纳，但他们都记着杜明纳曾和他们说过的课堂记录，现在乖巧地继续听课，而没和杜明纳打招呼。 杜明纳抱着《灰岩国常见植物大全》出了自己房间。 他早已将希克斯的笔记残本收起。 那玩意可不适合被人看到。 但他前所未有的在自己房间里待到这么晚才出来，他得为自己找个理由。 就让其他人以为他一直都看这本植物大全好了。 正好大家都知道，他最近忙着研究造纸。他要用到各种各样的植物做实验，那他先看看书，多了解植物，有错吗？ 明显很合适！ 欧克还真在上课之余，瞥了眼他抱出来的东西。 当看清书名后，欧克立刻露出来了“原来如此”的玩味笑容。 客厅的大桌子已经坐满了孩子，不过角落处的小餐桌还有座位。 杜明纳过去坐下，翻看那本厚厚的植物大全。 这比他那本地图册还厚！ 植物大全带插图，甚至有一部分植物资料最后面还有附注信息，一口气放上好几种外形相似的植物的照片，让读者可以更方便地对照分辨。 杜明纳刚开始只想赶紧多看几眼这本书，免得等会儿和别人提起时，自己却连一句书里的内容都说不上来。 但翻看的时间略长，杜明纳就觉得，这书还挺有意思。 他只是这样捧着阅读，书中的内容就仿佛能主动钻进他的大脑里，让他记得清清楚楚…… 欧克促狭的笑声从他身前飘落。 杜明纳仰头看他，就听到他说： “喂喂，校长，你看书还没看够么？我都上完课了，在你面前站了这么久，你才能注意到我？枉我之前还担心我上课会吵到你看书，特意给你加了个隔音阵法。原来这阵法有还是没有，都不影响你看书？” 杜明纳尴尬了一下，也就那么一下。 “这书确实很有趣。你要不也看看？” 说着，杜明纳将手中的书递了过去。 很厚的一大本，他要双手捧着，才好将其举起来。 欧克笑呵呵地接过书，随手翻了几下。 很快，欧克就将书页翻回到目录处。 杜明纳下意识道：“279页。” 说完，杜明纳就怔了怔。 灌木类就以这页为起点。他看目录时看到过。但是，他居然连这种数字都能记住？ 他之前的记忆力算得上不错，但他很肯定自己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 还是说……这本书比较特别？ 他回想起自己翻书时的感受。 他似乎确实感觉到有什么神秘的力量，不断钻进他的脑子里。 如今想来，那并非他的错觉，而是这本书真有强行将知识灌注到他大脑中的能力。 不过这有前提。 他必须亲眼看过，而且不能看得过于笼统。 他试着回想目录的其他内容，却发现无法回忆起更多。 他知道欧克特别在乎灌木，才在注意到目录中有专门的灌木分类时，额外地看了一眼。 他再试着回想了一下正文内容。 这回就连标点符号都能背了。 欧克听到杜明纳的话，也微微一愣。 他略一犹豫，就将书页翻到杜明纳所说的位置。 书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如果有谁主动翻动它，就会发现它每一页都轻薄如蝉翼，而且还特别坚固，不容易被破坏。 这两种近乎矛盾的特质，同时出现在书页中。 279这个数字看着大，但还没到这本书的十分之一。 “灌木？！”欧克低呼一声，紧抱着书，快走两步，就想找一个合适的地方坐下看书。 旋即，他意识到书不是自己的，而是杜明纳的。 他扭头看着杜明纳。 “没事，你先看吧。”杜明纳摆摆手，“我最近还要忙别的事，暂时没工夫看它。” 植物大全很有意思，但杜明纳手上还有一本没看过的、看起来比植物大全还厚的《灰岩国度历史》，以及一本不怎么厚，但涉及的知识特别深奥的希克斯笔记残本。 杜明纳最近的研究重点还是希克斯笔记残本。 希克斯在笔记残本最后一页上的话还真不能算大话。 杜明纳只看了一遍他的笔记残本，就觉得对经脉有了更深了解。 不过距离杜明纳自创出经脉修炼体系还有很远距离。 杜明纳自觉多看几遍笔记残本，还能有更大收获。 眼看欧克得到许可，就想抱着书回自己的土地上看，杜明纳连忙喊住他。 “欧克！” 被喊的人嗖的一下从门外回来，幽幽地盯着杜明纳。 他的眼神幽怨得杜明纳怀疑自己是不是刚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杜明纳硬着头皮问：“昨晚我们学校多了一位老师，叫巴坦，你见过他没？要不要先去见个面，打个招呼？” 欧克匆匆摇头。 “没。我午饭时再来。” 他最后几个字已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由此可见，他有多急着赶回去看书。 杜明纳无奈，却也理解欧克对灌木的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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