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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抱着一摞卷往回走,“呼——”一声冬风凛冽,吹得夏黎眼目睁不开,卷宗一下子散在地上。 嘭—— 卷宗掉了满地,散落的到处都是,夏黎叹了口气,赶紧蹲下去捡。 有人正好从旁边路过,那人的脚步一顿,也蹲下来帮忙去捡,夏黎抬头去看,竟然是金吾卫大将军梁玷。 梁玷没说话,表情严肃,只管捡着地上的文书归置起来。 “这是……”梁玷捡起了什么,轻轻掸了掸上面的土,道:“夏开府还看话本?” 夏黎一愣,赫然看到梁玷手中拿着的,正是《绮襦风月》的原稿话本! 他都没有发现,刚才卷宗散落的时候,话本一同掉在了地上。 梁玷只是看了一眼话本的封皮,他对这些显然没有任何兴趣,直接还给夏黎。 夏黎狠狠松了一口气,接过话本,镇定的道:“多谢大将军。” “举手之劳。”梁玷继续帮忙将卷宗捡起来。 哗啦…… 一声轻响,话本中夹得宣纸飘悠悠落下来,是那张绘制着手炉花纹的宣纸。 梁玷捡起来,一张伪装的颓丧且满不在乎的面容,陡然严肃,可比刚才看到话本严肃得多,死死攥着那张宣纸,沙哑的道:“夏开府,这图样你从何得来?” 夏黎心中不解,留了一个心眼,道:“只是偶然在市井中看到了这种花纹,觉得特别便绘制了下来。” “怎么了,”夏黎追问:“大将军,这有何不妥么?” 梁玷沙哑的道:“夏开府生在上京,从不涉及边陲,因而不知道也在情理之中,这上面绘制的纹饰……是前楚贵胄的族徽。” 夏黎心头一震,前楚族徽。 如今的南楚,乃是前楚的臣子造反篡位而来,虽然还是以楚为国号,但是已经不再是当年的楚荆。 梁玷所说的族徽,是前楚的标志。 梁玷道:“往日里我常年与南楚打交道,一看便知绝不会错。楚荆的贵胄有纹墨的习惯,他们的习俗与我大梁不同,越是身份尊贵,才越要纹墨,听说那里的宗族子弟,一出生下来,便会在身上纹制族徽图腾。” 夏黎脑海中精光一闪,纹墨?难道原稿中所说的“胎记”,其实是纹墨?楚轻尘是南楚人,所以他会做南楚的风味小吃,而且他的后腰处有所谓的“胎记”。 夏黎现在有些后悔,那日合该趁着楚轻尘沐浴,看清楚胎记的,都怪梁琛突然杀出来捣乱。 夏黎若有所思,谢过梁玷之后告辞,便回了绣衣司,他将卷宗归档,立刻迫不及待的回了屋舍,将门掩上落闩。 将《绮襦风月》的原稿摊平在案几上,夏黎提起笔,试探的在楚轻尘的人物设定中落笔。 秘密:______。 夏黎试探的写下——前楚贵胄,这四个字。 时间一点点流逝,墨黑的字迹并没有消失,甚至空气中还能闻到淡淡的墨香之气,悠悠然浓厚而沁人心脾。 只是…… 夏黎揉了揉眼目,诧异的盯着人物设定,以前从未有发生过如此奇特的事情。 墨迹没有消失,秘密之后夏黎填写的“前楚贵胄”四个字下方,又出现了一排文字。 凭空出现在夏黎的面前! 姓名:楚轻尘 秉性:温柔随和,善解人意。 胎记:后侧腰处。 秘密:前楚贵胄。 秘密:______。 夏黎一阵沉默,喃喃自语:“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消失,说明没有填错,楚轻尘真的是前楚贵胄。原书中并没有阐述楚轻尘的身世,只是为了凸显他的凄惨,强调过他父母早死,身世凄惨,唯独还剩下一个哥哥。 夏黎摸着下巴,或许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原书的情节发展,因此有些地方产生了分岔。 或许夏黎猜对了楚轻尘的秘密,但是夏黎猜中的秘密,并非是楚轻尘最大的秘密。 “这个楚轻尘,”夏黎幽幽的道:“到底有多少秘密呢?” * 南楚的使臣今日抵达大梁上京,特使为南楚大鸿胪。大鸿胪乃是前楚的老臣,辅佐过前楚的两位皇帝,后来楚荆内乱,新皇上位,对前楚的贵胄赶尽杀绝,但因着大鸿胪地位崇高,受人尊敬爱戴,南楚的新皇为了笼络民心,便没有杀害大鸿胪。 大鸿胪被软禁在府中,软禁了足足几年,等到南楚稳定之后,大鸿胪才被放出来,官复原职,还是作为南楚的大鸿胪,负责一切外交事宜。 除了大鸿胪之外,南楚的六皇子也在使团的队伍之中,自然了,还有一些环肥燕瘦的美人,都是为梁琛精心挑选,可谓用心良苦。 南楚的大鸿胪虽德高望重,但品阶不够,梁琛并不亲自迎接,以免太给南楚脸面,丢失了大梁的威仪。 绣衣司负责迎接使团,夏黎便跟着柳望舒,一同来到上京的城门口,等待着使团到来。 遥遥的,便看到一支恢弘的队伍,辎车粼粼仿佛一条长龙,载满了各种珍奇异宝,美女佳人。 大鸿胪白发苍苍,打眼一看果然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者,怎么也有七十来岁的模样,要知晓在古代,七十者已经算是高龄。 柳望舒面容清冷,平静作礼:“楚鸿胪。” “柳司使!”南楚大鸿胪回礼。 哗啦! 身后辒辌车突然打起车帘,一个人影从车上窜下来,脆生生的道:“阿黎哥哥!” 夏黎甚至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嘭!”一声闷响,那人已经从车上跳下来,直愣愣的扑进夏黎的怀中。 好像陨石降落,夏黎的身子板差点被砸出一个大窟窿,不由自主的向后退了几步,身形不稳便要跌倒。 “当心!”柳望舒一把托住夏黎后腰,这才将人稳了下来,不然便是一场壮观的“人仰马翻”。 那始作俑者一点子也不觉得难堪,兴奋的叫道:“阿黎哥哥!真的是阿黎哥哥!人家想死你了!” 那搂住夏黎之人,从南楚六皇子的马车上下来,穿着体面,金丝缝衣,白玉头冠。 大鸿胪蹙眉呵斥:“六皇子,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六皇子?夏黎震惊之余,不着痕迹的将对方从自己的怀中推出去,后退两步拉开距离,拱手道:“外臣见过六皇子。” “阿黎哥哥!”六皇子嗔怪的道:“你怎么如此见外,你不记得恬儿了嘛!” 夏黎更是狐疑,什么甜儿咸儿?因为夏黎只是原书中的炮灰,下线极快,所以关于夏黎的故事背景描写其实并不多,他不记得书中有个南楚六皇子。 柳望舒面容冷峻,道:“楚鸿胪,陛下还在等候使团谒见,勿要让陛下等急了。” “是,是。”大鸿胪点头道:“是这么个道理。” 六皇子不情不愿,还是被推上了辒辌车,临走之时还在与夏黎挥手:“阿黎哥哥,一会子咱们燕饮上再叙旧,你要等人家呀!” 夏黎:“……” 车马前行,进入上京大门,朝着大梁宫而去。 柳望舒跨上马背,面色冷淡的道:“夏副使见到昔日故人,可感欣喜?” “故人?”夏黎奇怪,难道柳望舒认识这个六皇子? “你……”柳望舒迟疑:“你不记得他了?” 夏黎干笑,毕竟他不是真的原身,书中没有记载的人物,他怎么可能记得? 柳望舒则是道:“不记得算了。” 说罢催马前行,不知是不是夏黎的错觉,柳望舒板着的脸面突然有些放松,没有方才那般严肃难堪了。 绣衣卫护送使团入宫,使团谒见天子,夏黎便得到了喘息的功夫,立刻回到自己的屋舍,把门关好,将原稿拿出来仔细阅读。 原书中没有提到南楚六皇子这么个人物,合该也是路人甲,或者是因为夏黎的出现,剧情产生了分岔,所以现在他只能将希望放在《绮襦风月》之上,看看话本能不能给他一些启发。 【“阿黎哥哥!”】 【六皇子廖恬的眼睛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爱慕光芒……】 “爱慕……?”夏黎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立刻翻到话本的最前面,人物设定一页。 果不其然,买股攻的队伍又一次壮大了。 话本中的攻君除了暴君梁琛、绣衣使柳望舒、大将军梁玷,男宠郑惜卿,主角受楚轻尘之外,再一次加入了新人。 姓名:廖恬 特点:能歌善舞,可孕之体。 秘密:______。 夏黎:“???” 这年头谁都有秘密,这也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可孕之体是怎么回事?可以怀孕的攻? 夏黎感觉到深深的无奈,原身到底是有多饥渴,竟然连这种都不放过,比郑惜卿那个男宠还要重口,比让主角受楚轻尘做攻还要不靠谱…… “越来越……”夏黎感叹:“重口味了。” 无所谓,管他买股攻怀不怀孕,只要自己不怀孕便好,夏黎这般安慰着自己。 他摇摇头,把奇怪的思绪赶出去,继续查看话本。 怪不得夏黎在原书中没有见过这个六皇子,对他一点子印象也没有,因为在原书中,六皇子廖恬是以另外的形象出现的。 柳望舒宗族落魄,曾经向原身的夏小世子求助,夏小世子非但没有帮助他,还奚落他,把饭菜泼在地上,让柳望舒像狗一样舔食。 在原书中,有一个讴者当时也出现在故事中,这个讴者是上京有名歌舞坊的头牌,深受夏小世子的宠爱,便是他给夏小世子出主意,让柳望舒扮狗叫,解解闷儿。 那个讴者,便是如今的——廖恬! 廖恬根本不姓廖,他以前做讴者的花名便唤作恬儿,后来不知因为什么突然离开了上京,听说是被人赎了身,变回了良籍,从此原书中再没有他的情节。 没成想,讴者摇身一变,竟然被南楚的皇帝收为义子,变成了南楚的六皇子! 夏黎此时才终于明白了,为何柳望舒见到六皇子之后,脸色会那么差。柳望舒恐怕还记得当年的奇耻大辱…… 一个讴者,便是再能歌善舞,能说会道,突然变成了南楚的六皇子,这其中定然有别的缘故,夏黎觉得此事并不简单。 使团谒见之后,便是接风燕饮,身为绣衣司的副指挥使,夏黎也需要参加燕饮。 更衣整齐,夏黎将书稿贴身收好,以备不时之需,金手指这种东西,自然要随身携带了。 燕饮设在内朝的长欢殿,殿门大开,灯火犹如白昼,南楚的使团为了表达恭敬,已经早早的抵达长欢殿。 廖恬远远看到夏黎,眼睛登时雪亮,仿佛痴情种子一般,痴痴的凝望着夏黎,若不是旁边有大鸿胪阻拦,恐怕廖恬早已扑将上来。 “天子驾至——” 随着内官通传,梁琛一袭天子龙袍,头冠冕旒,阔步走入长欢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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