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夏黎点点头:“知道了。”洗完这遍手就去。 夏黎将手擦干净, 又使劲擦了擦,这才往绣衣司的正堂而去,平日里的训话都是在演武场上, 但是如果有临时召开的集会, 便会集中在正堂。 夏黎踏入正堂, 其他的绣衣卫还没有到, 柳望舒负手而立,站在正堂正中间, 一副高冷的姿仪, 让人远远看着,便觉得高不可攀。 柳望舒听到脚步声, 转头看向夏黎, 欲言欲止, 最后还是道:“那糕点……滋味如何?” 糕点…… 一提起糕点, 夏黎第一时间想不到的不是香橼楼的美味,而是原稿中所写的内容,当时夏黎正在美滋滋的食糕点。 夏黎眼皮一跳, 干笑道:“多谢柳大人款待,糕点……很好吃。” 柳望舒没有看出夏黎的异样,点点头,咳嗽了一声,道:“若下次我不小心再买多了,就给你送过去。” 夏黎:“……”柳大人好别扭啊。 陆陆续续的,其他绣衣卫也赶了过来,全都列队站好。 柳望舒开始训话,道:“出列两个人,去将隔壁的卷宗搬来。” 干这种体力活计的,自然是新人。楚轻尘与另外一个新人立刻出列,跑到隔壁去将卷宗搬过来,不知是什么卷宗,一摞一摞的,沉重又厚实。 柳望舒环视了一眼所有人,道:“诸位或许略有耳闻,近日朝中发生了一些大事,夏国公府抄家,皇后被废……” 他说着,看了一眼夏黎,似乎是有些在意夏黎的感受。毕竟再怎么说,夏黎也姓夏,曾经是夏国公府的一员,还是小世子,而如今他的父亲倒台,他的姊姊成了废后,一家子落魄潦倒,风华不在。 不只是柳望舒,其他人也都偷偷看向夏黎。 令他们意想不到的是,夏黎的表情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个。夏国公府本就对他没有任何恩情,夏国公薄情寡义,为了势力不惜牺牲儿子,而皇后夏娡为了巩固地位,三番两次的构陷夏黎,他们还利用素舞馆敛财,拐卖人口,谋害人命。 夏黎对夏国公府一点子感情也没有,因此提起夏国公府,夏黎并没有任何伤感,反而觉得释然,这个案子终于结束了,从今以后,他与夏国公府再无半丝干系! 柳望舒轻咳了一声,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道:“陛下的掖庭之中,本就只有皇后一位娘娘,如今皇后变成了废后,周边诸国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远在南面的楚荆人已经向鸿胪寺提出朝拜的请求,想要进献美人,与咱们大梁结为秦晋之好。” 原是如此,夏黎明白了。夏娡成了废后,梁琛的后宫便再无一人,有多少眼红的人盯着梁琛的后宫,别说是上京的贵女了,便是连周边国家的贵女,也想要挤入梁琛的掖庭后宫,成为大梁的女主人。 南楚是周边不服管教的国家之中,最为强大的一支。十几年前还曾与大梁针锋相对,不死不休,毫不退让。但是随着南楚内乱,南楚的势力大大减弱,到了如今,也只有求亲攀附的份儿了。 显然南楚是看准了这次的时机,打算与梁琛联婚,缔结良缘,给梁琛吹一吹枕边风,如此一来便可安心的休养生息。 柳望舒道:“南楚的使臣已经上路,不日便会抵达上京……” 啪嚓——!! 他的话还未说完,一声巨响传来,所有人齐刷刷的看向响声传来之处。 是正堂的门口,楚轻尘与另外一个新人一起去搬卷宗,到了门口,不知发生了什么,楚轻尘脚下一绊,竟是将卷宗全部扔了出去,散了满地都是。 “柳大人饶命!柳大人饶命啊!” 新人吓得跪在地上求饶:“是他是他!都是他扔的卷宗,卑职的卷宗没有掉落,与卑职无干啊!” 楚轻尘面色惨白,瑟瑟发抖的跪在地上:“是卑职……卑职不小心打翻了卷宗,其他人无关,还请柳大人责罚,无论是什么责罚,卑职都愿意领受。” 柳望舒看了一眼楚轻尘,按照书中所说,他们也算是旧相识,柳望舒落难之时,曾经受过楚轻尘一饭之恩,加之楚轻尘乃是原书主角受,柳望舒自然对他念念不忘,为了报答这份恩情,心甘情愿的做备胎,一直到小说结束,仍旧默默无闻的站在楚轻尘背后,可谓是痴情不已。 夏黎眼眸微微转动,如果按照原书中的发展,柳望舒是喜欢楚轻尘的,自然不会难为他,不如自己……顺水推舟? 夏黎站出来道:“只是不小心打翻了卷宗,并没有损坏,捡起来便罢了,柳大人并非是苛刻之人。” 他主动蹲下来帮忙去捡,楚轻尘一脸感激的看着他,那双小兔子眼睛里差点闪烁出泪花。 柳望舒低头去看蹲在地上捡卷宗的夏黎,微微蹙眉,不过最后并没有说话,也蹲下来去捡卷宗。 其他绣衣卫一看,老大和二老大都蹲下去捡卷宗了,其他人没道理还杵在那里,当即也全都去捡卷宗,没几下全都捡了起来,归置整齐。 楚轻尘再次请罪:“多谢柳大人,多谢夏副使,多谢各位前辈,卑职下次一定会注意。” 柳望舒淡淡的道:“言归正传。” 所有人把注意立刻转回柳望舒身上,柳望舒拍了拍那些垒成山一样的卷宗,道:“陛下吩咐,此次使臣入京,使臣的安危活动,由绣衣司与金吾卫一同负责,这些卷宗都是从鸿胪寺调取的,关于南楚的档子,务必烂熟于胸,可明白了?” 绣衣卫们齐声道:“是,柳大人!” 柳望舒又嘱咐了一些,这次南楚使臣入京,他们不只是负责使臣安危这么简单,还需要与死对头金吾卫合作,金吾卫素来与绣衣司不和,让这么不和的两边协助工作,难免出现什么岔子,但若是出现了岔子,便是丢了大梁的脸面,柳望舒绝不能让绣衣司丢脸。 柳望舒冷声道:“使臣下月入京,这里所有的卷宗,必须倒背如流……” 他说着,看向夏黎道:“夏副使届时负责抽查背诵。” 夏黎挑眉,柳望舒让他负责抽查,那意思就是——夏黎可以不必背诵全文? 夏黎偷笑,那就好,背诵全文可是上学时期的噩梦…… “是,”夏黎一本正经的回答:“请柳大人放心。” 柳望舒第一个离开正堂,等他走远一些,绣衣卫们立刻爆发出哀叹:“老天爷啊,这么多文书,竟要倒背如流?” “每日里练武还不够,这会子轮到背书了!早知我就去考状元了……” “哈哈,就你?还考状元?你看看你大老粗的模样,哪里像是状元郎?说人家夏副使是状元郎还差不多!” 绣衣卫们与夏黎都熟络了,夏黎并没有柳望舒那么严肃冷酷,因此绣衣卫在夏黎面前都比较放松,纷纷议论起来。 “这些南蛮子,也不知打什么注意。” “还能打什么注意?听说咱们陛下的后宫凋零,巴巴的送美人儿来了!” “哼,要我说,南蛮子现在也不行了,与以前差远了!接什么使臣,干脆就与他们打仗!” “你可不知,南蛮子虽然大不如从前,可是咱们的梁玷大将军,不是也不如从前了么?” 梁玷以前是出了名的战神,而如今跛了一条腿,再不能返回战场,这对于势力大不如从前的南楚来说,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夏黎轻轻咋舌,谁也不知道,其实梁玷是装的…… 众人议论纷纷,夏黎一转头,便看到楚轻尘在角落里默默发呆。他本就羸弱瘦小,缩在角落存在感并不高,没有人注意理会他。 楚轻尘的嘴唇轻轻颤抖,喉结上下滚动,滚动的频率十分干涩僵硬,盯着那些卷宗,不知在想些什么。 夏黎从后背走过去,楚轻尘并没有发现他,还在呆呆的出神。 啪! 夏黎轻轻拍了一下楚轻尘的后背。 “啊!”楚轻尘愣是吓了一跳,险些蹦起来,一张清秀的脸面更是惨白。 “楚轻尘?”夏黎奇怪的道:“身子不舒服么?” “没……没……”楚轻尘讷讷摇头。 夏黎故意道:“是不是方才打翻了卷宗,被吓得?你放心,柳大人面冷心热,他说不追究,便不会追究了。” 楚轻尘立刻顺着他的话道:“是、是啊,轻尘只是有点子担心,头一天进绣衣司就……就办错事了,多谢夏副使宽慰。” 夏黎这说辞只是故意的,就是想要试一试楚轻尘,果然,楚轻尘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但语气并不怎么真诚,看来他心里有事儿。 而且夏黎觉得,楚轻尘心中的事情,绝对和南楚有关系,难道……是他的秘密? “好了,”夏黎轻轻抚掌,道:“诸位将卷宗分一分,都回去仔细阅读罢。” 楚轻尘也分到了一些卷宗,抱着卷宗离开了正堂。 夏黎等众人都散了,并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屋舍,而是看似随意,其实目的性很强的走到绣衣卫们执勤休息的屋舍,从户牖往里看。 屋舍中人很多,大家都聚集在一起讨论着背诵全文的心得,唯独楚轻尘一个人坐在角落,他手边放着卷宗,却没有打开,怀中捧着一只什么东西,细细的摩挲出神。 夏黎仔细去看,那是——手炉。 那只破破烂烂,几乎要被抛光的手炉。 夏黎好生奇怪,这只手炉的出现频率莫不是太高了?楚轻尘似乎很爱惜这只手炉,但若是这般爱惜,为何昨日要送给自己? 夏黎退后几步,回了自己的屋舍,打开《绮襦风月》的原稿来阅读,并没有看得到什么特别的内容,灵机一动,将宣纸铺好,凭借着自己的记忆力,提笔在宣纸上画了几下,将手炉上的花纹大体描摹下来。 叩叩叩—— 大刘的嗓音在外面响起:“夏副使,司农署请夏副使过去交接素舞馆的卷宗呢!” 素舞馆一案尘埃落定,因着绣衣司的纠察,司农署追回了不计其数的税银,这份头功自然是绣衣司的,绣衣司开年便完成了整年的业绩,甚至超额完成。 夏黎险些忘了,今日要去司农署交接,素舞馆一案是他负责,交接完毕之后,将卷宗拿回来归档,这个案子便也结束了。 “就来。”夏黎将手炉的图样叠起来,夹在书稿之中,仔细的贴身放好,这才推门走了出来。 交接十分顺利,日前司农署中为难夏黎之人,已经全部被革职查办,如今司农署的官员再见到夏黎,那都是毕恭毕敬,生怕夏黎有一点子不顺心,不如意,要知晓,如今的绣衣司副指挥使,那可是陛下眼前的头等大红人! “夏开府,您看看这……卷宗有点多,若不然,下官差两个人,给您送过去,也免得您亲自劳烦一趟。” 夏黎摆手道:“不必了,本使自己抱回去便好。” 司农署的官员千恩万谢,将卷宗整理好交给夏黎,恨不能九十度鞠躬,躬身哈腰的站在府署门口,一打叠的道:“夏开府您慢走,慢走,有事儿您再吩咐。”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10 首页 上一页 41 42 43 44 45 4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