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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陛下,陛下万年——” 羣臣山呼,使团虽然不跪拜,但也跟着作礼。 梁琛越过众人,没有首先扶起白发苍苍的老者大鸿胪,而是来到夏黎跟前,温声道:“地上凉,快起来。” 夏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梁琛亲手扶起来,罢了梁琛这才道:“无需多礼,都起罢。” “陛下!”大鸿胪首先开口:“寡君为表达对大梁的诚心,特命老臣进献珠宝百斛,珍奇百箱!” 使者抬上珠宝,一箱一箱的珠宝,一盆一盆的明珠,在灯火的照耀之下熠熠生辉,看得出来,南楚这次是下了血本儿。 梁琛却只是看一眼,大梁强盛,尤其是在他的高压统治之下,边陲小国俯首称臣,连年进贡不少,梁琛也是见过大世面之人,根本看不上这些。 况且,梁琛喜欢的是权利,而并非财帛,在他眼中,这些犹如尘土一般,根本不值一提。 梁琛百无聊赖的用手支着头,侧目看向夏黎,微笑道:“夏卿可有喜欢的?” 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夏黎。 夏黎眼皮轻跳,道:“陛下恩典,臣受之有愧。” 梁琛一笑,旁若无人的道:“你为寡人挡剑,连性命都不顾,你若是受之有愧,他旁人还如何有脸面站在朝堂之上?” 又吩咐常内官道:“一会子把这些抬到绣衣司,让夏卿先行挑选,若是夏卿看不上眼,再运送到国库中。” 常内官应声:“是,陛下。” 南楚大鸿胪本以为梁琛只是想给他难堪,因此才抬出来一个绣衣卫做幌子,但仔细看下来,梁琛根本不是要给南楚难堪,他压根儿没将南楚放在眼中,是真心实意想让夏黎挑选。 大鸿胪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夏黎,若有所思。 大鸿胪上前一步,又道:“陛下,除了这些珍奇玩物之外,寡君还特命老臣,送上舆图一幅。” 六皇子廖恬站起身来,手中捧着一只卷轴,步履盈盈的上前。 哗啦—— 将画轴展开,的确是一幅舆图,画的是大梁与南楚交界之处。 大梁与南楚之间有一块湖泊,名唤荆湖。荆湖的占地面积庞大,硬生生将大梁与南楚隔开,不止如此,湖泊周遭尽是山林沼泽,地势十足险要迂回。 大梁善于平原作战,兵多精锐,武士骁勇,偏偏荆湖崎岖,十足不利于大梁。在大梁与南楚的战役之中,只有梁玷可以领兵迂回在荆湖,其余将领根本无法胜任。 而此时,画卷之上,荆湖整个被墨迹圈起。 梁琛终于提起了一些兴趣,挑眉道:“楚鸿胪,这是何意?” 大鸿胪拱手道:“陛下,寡君听闻陛下掖庭无人,一心为陛下分忧。倘或陛下肯与我楚缔结姻缘,寡君愿意奉上整个荆湖,作为我楚的嫁礼。” 在座的臣子立刻沸腾起来:“南楚愿意割让荆湖?” “他们当真愿意割出荆湖?荆湖可是南楚最大的屏障啊!” “若是荆湖割让,南楚整片土地,可不就裸露在我大梁的掌控之下了么……” 少了荆湖这样的天险,大梁兼并南楚……指日可待。 大鸿胪年岁极大,却言辞铿锵有力,道:“陛下,寡君一片拳拳之心,深知陛下天子之威,真龙之身不可违逆,若陛下接受这场婚事,寡君原自去皇位,以楚君自称。” “寡君”是谦称,臣子说寡君,意思就是我的国君。南楚的统治者以皇帝自居,这么多年来与大梁对着干,如今又要割地,又要除去皇帝称号,只为了与大梁联姻,这听起来实在…… 相当诱人。 但越是诱人,便越是有风险。这个道理,梁琛还是懂得的。 梁琛没有立刻回答,他首先看了一眼夏黎的方向,幽幽的道:“你们楚君,想要将女儿嫁与寡人?” 大鸿胪道:“回禀陛下,并非是我楚的公主,而是……” 他让出一步,示意六皇子廖恬:“寡君想将六皇子嫁与陛下。” “什么?!” “一个男子?” “我就说南楚不会有好心眼子!嫁一个男子过来,这是想要我们大梁绝后啊!” “好一个恶毒的楚荆人!” 大鸿胪打断议论声,抢先道:“请陛下勿要误会,六皇子虽并非女子之身,但降生之时天降粉雨,乃是难得一见,可以凭借男子之身受孕的祥瑞之人啊!” 夏黎:“……”这祥瑞之兆听起来有些耳熟。 原书中夏黎降世之时,便是天降粉雨,而夏黎在书中的体质,亦是以男子之身可受孕的体质…… 竟有这等天赋异禀之人?臣子们纷纷看向六皇子廖恬。 廖恬一点子也不害羞,很享受旁人的注目,甚至引以为豪。 大鸿胪道:“陛下不必担忧,若是陛下纳了六皇子入掖庭,不日便可拥有子嗣,开枝散叶,子孙绵延。” “是么?”梁琛只是可有可无的接了一句,态度模棱两可,令人摸不着头脑。 梁琛说罢,目光再一次掠向夏黎,唇角挂着笑意,幽幽的道:“那寡人……可要仔细的想一想了。” 大鸿胪并没有催促梁琛立刻答应,道:“我楚诚意拳拳,还请陛下三思……今日燕饮幸酒,不如请六皇子为陛下献舞一支。” 梁琛挑眉,摆了摆手,示意他随便。 大鸿胪看向六皇子廖恬,廖恬点点头,“哗啦——”众目睽睽之下脱下外衫,裸露出里面的纱衣。 粉色纱衣,肌肤若隐若现,胸腰的部分十足贴身,只有袖袍宽大,仿佛一只粉色的花蝴蝶。 随着丝竹之音响起,廖恬翩然起舞,甩着水袖,扭起婀娜腰肢,一时间令人眼花缭乱,不愧是上京曾经的头牌。 廖恬一路舞,一路来到梁琛的身侧,宽袖轻轻一抖,幽幽的体香扑面而来,盈盈的端起酒杯,嗓音千回万转,媚态浑然的道:“陛下——请幸酒。” 梁琛接过酒杯,低头看了一眼杯子。 廖恬已然笑盈盈的退下去,继续卖力的扭动腰肢。 梁琛盯着杯盏片刻,突然笑了一声,将酒杯抵在唇边,便要将酒水饮尽。 “陛下。”常内官一直站在身后,出言提醒,低声道:“六皇子袖间有香粉,洒在了酒中,这酒恐怕……” 下毒是不可能的,毕竟使团进入大梁宫都要经过层层的检查,不可能带入毒药,但其他的虎狼之药,或者是大补药,非但不是毒药,反而是补品,负责检疫的医官便查不出来了。 南楚想要与大梁联婚,给梁琛的酒水中加一些猛料,令梁琛色令智昏,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梁琛挑眉,幽幽的道:“寡人看到了。” 他这般说着,却还是执意将酒水一饮而尽。 常内官欲言又止,不知梁琛是什么意思,为何已然察觉了南楚下三滥的诡计,却还要饮尽这掺了料的酒水? 燕饮十足无趣,无非是互相攀谈拉拢。 夏黎如今是天子眼前的大红人,自然有不少人想要过来敬酒,另一边廖恬献舞完毕,刚刚退下来,便眼眸雪亮的盯着夏黎,似乎想要过来与夏黎叙旧。 夏黎被廖恬盯着,总觉得后背发毛,有一种汗毛倒竖的错觉。为了不与廖恬扯上干系,夏黎干脆起身,打着散一散酒气的借口离开长欢殿,去外面走走。 “嗯?”夏黎堪堪走出殿门,便看到了楚轻尘。 楚轻尘品阶不够,无法参加燕饮,他藏在长欢殿外面,躲在一棵大树后,凝视着殿中的歌舞升平,阴影洒在他的脸上,看不出楚轻尘的表情。 楚轻尘似乎也看到了夏黎,一怔之下,立刻调头便跑。 夏黎跟上两步,刚想追上去,突然被人一把抱在怀中。对方的手臂犹如铁箍子,胸膛宽阔而炙热,若隐若现的酒香萦绕在夏黎的鼻间。 “陛下?”夏黎终于看清楚了对方,是梁琛。 不同于往日里镇定自若的梁琛,他的吐息微微粗重且紊乱,滚烫的汗珠从额角落下,结实的胸膛更加坚硬。 梁琛俊美的面容夹杂着隐忍,埋首在夏黎的颈间,深深的吸气,贪恋着夏黎的气息,嗓音断断续续的沙哑道:“寡人的身子不对劲,好难受……阿黎,帮帮寡人……”
第35章 喜当爹 夏黎被梁琛抱了一个满怀, 就这么一晃的光景,楚轻尘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 “阿黎……”梁琛发现夏黎一直在往远处张望,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更是收拢了手臂, 贴着夏黎的耳垂,嗓音故意放的柔弱, 一副罕见的示弱模样。 “阿黎……寡人好难受, 帮帮寡人……” 楚轻尘不知去向, 夏黎只好将目光收回来。梁琛的肌肤滚烫, 吐息紊乱, 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来,这分明是中了药的模样! “陛下这是……” 不等夏黎仔细询问,梁琛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完整的说辞, 好像一个被人算计的小可怜儿, 柔弱万千的道:“寡人亦不知是怎么回事……方才不过……不过饮了一杯酒罢了, 难道是南楚敬的那盏酒有问题?” 他说着, 身子踉跄起来。 梁琛身材高大,肩膀宽阔, 突然踉跄, 一点子也没有弱柳扶风的脆弱之感,在夏黎眼中看起来, 仿佛…… 仿佛——树倒了! 还是成年人合抱粗的那种大树, 轰然倒下来, 险些将夏黎压瘪。 而夏黎现在的身份是臣子, 也不好直接将自己的顶头上司扔在地上,再怎么说,这棵大树粗是粗了点, 可关键粗的才好乘凉啊。 夏黎无奈之下,只好扶住踉跄的梁琛,梁琛顺势靠在他的怀中,甚至把脑袋搭在夏黎的肩膀上,继续弱小可怜无助的道:“阿黎……寡人好热……” 夏黎:“……” 抿了抿嘴唇,夏黎下意识看了一眼长欢殿不远处的湖水,下水洗一洗便不热了,好想把这棵大树丢下去清醒一下,猛男撒娇什么的,真心吃不消。 梁琛却把他抱得死紧,分明嘴里说着“好热”“没有力气”“寡人好难受”等等示弱的说辞,偏偏手劲儿巨大,堪称神力,死死箍住夏黎的细腰,说什么也不撒手。 夏黎一个人根本扶不住梁琛,当即便想要唤宫人前来帮忙,他堪堪启唇,梁琛似乎已经看透他的心思,抢险阻止。 “阿黎,不要。” 夏黎一头雾水:“……?”我做了什么,让暴君直喊不要? 梁琛歪在夏黎身上揩油,道:“若是叫旁人知晓,寡人堂堂一个大梁天子,竟被南蛮子的一杯酒水便算计了,岂不是丢尽颜面?往后哪里……哪里还有颜面面对羣臣?” 夏黎应变能力出众,有条不紊的的道:“那……黎去唤常内官前来,常内官乃是陛下的心腹左右,应当不算外人。” 梁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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