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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黎太困了,只想翻一个白眼儿,这深更半夜的,如此兴师动众,不知廖恬又要闹什么幺蛾子,梁琛怕是想要上演深情戏码,因而整个营地才沸腾起来。 “好困……”夏黎打了一个还欠,转身回到自己的营帐,咕咚倒在榻上,抱着被子遮住自己的脑袋,将嘈杂的声音全都隔绝。 踏踏踏…… 梁琛急匆匆赶到廖恬的营帐。 “哎呦……哎呦——好疼啊……”廖恬矫揉造作的呻吟着,见到梁琛更加卖力。 “陛下——”廖恬一脸委屈:“陛下,恬儿好疼啊,怕是……怕是动了胎气。” 梁琛道:“没事,寡人已经叫来了最好的医官为你看诊,一会子便没事了。” 廖恬眼神闪烁:“陛下,医官就不必了,恬儿……恬儿感觉好像比刚才好了不少。” 廖恬自然不想让医官给自己看诊,毕竟他怀孕的身子现在已经超过三个月,和与梁琛“欢好”的日子根本对不上,倘或让大梁的医官诊脉,一定会查出端倪。 廖恬借口道:“陛下,恬儿当真无事了,不需要这般劳师动众的,再者……恬儿的身子,还是身边的医官比较了解。” 他抓住梁琛的袖子,撒娇道:“啊呀陛下,相对比医官,恬儿更想让陛下陪陪恬儿嘛!” 廖恬这大半夜的,突然喊自己肚子疼,却又不让医官看诊,其实是楚君吩咐廖恬,来试探梁琛的,看看梁琛是不是对他宠爱有加。 今日梁琛闹了半个时辰的肚子,错过了和夏黎亲密的时机,已然很不欢心,这大半夜廖恬还要耍手段,梁琛耐着性子,唇角的笑容根本不达眼底,道:“你如今有了身子,寡人不知轻重,万一伤了你,伤了孩儿怎么办?来,你躺下来,寡人在这里陪你一会子。” “不嘛——”廖恬执拗:“陛下今夜便留在恬儿这里嘛,恬儿虽身子不便,但也有旁的法子伏侍陛下,不是么?” 梁琛的眼神深沉,透露着一抹厌恶,只是闪过的太快,廖恬并没有发现。 他侧头看了楚长脩一眼,楚长脩跟在梁琛身边这么多年,一下子便知梁琛是什么意思,他是想要让楚长脩找个借口,随便什么借口都行,把梁琛叫走。 楚长脩会意,当即开口道:“陛下,您还有……” 他的话未说完,廖恬突然放开了梁琛的袖子,咕咚——头一歪,倒在榻上一动不动了。 梁琛:“……?” 梁琛奇怪的看着廖恬,深深的蹙起双眉,试探的道:“六皇子?” 廖恬一点子反应也没有。 “六皇子?”梁琛甚至伸出手,试探廖恬的鼻息。 鼻息稳定,并不像是有事儿,反而像是……睡过去了? 廖恬方才一直在撒娇,精神头大得紧,怎么说睡过去就睡过去? “呼——呼——”梁琛的猜测是正确的,廖恬的确睡着了,这会子竟还打上了呼噜。 没错,呼噜声震天。 “呼——呼!!”还磨牙…… 夏黎用被子蒙着脑袋,但还是能听到外面糟乱的声音,廖恬的营帐距离这里不远,也不隔音,那尖锐的撒娇声穿透力十足,尤其是在黑夜中。 “唔……”夏黎翻了个身:“好吵……” 他忍无可忍,从被窝里坐起来,伸手将《绮襦风月》的话本抓过来,提起笔唰唰唰添了几笔。 【廖恬扭动着腰身,抱着梁琛的手臂,掐着嗓子不断撒娇,他说:“______。”】 ——他说:“呼——呼——呼——”直接睡死了过去,甚至还打呼噜磨牙。 夏黎填写完毕,不过须臾,果然廖恬尖锐的撒娇声突然中断。 夏黎松了一口气,满意的拍了拍话本,将话本塞在头枕下面,道:“睡觉。” 他钻进被窝中,这次不需要蒙住脑袋,世界终于安静了…… 根据夏黎的禀报,梁琛让柳望舒与梁玷分别去查,果不其然,楚君打算在荆湖以南动手脚。因为今年荆湖雨水丰富,非常适合水攻,只不过大鸿胪从未做过这等事情,所以工程不由自主的拖延了一些,致使这几天才会完工。 梁玷蹙眉道:“陛下,依照荆湖今年的雨水,一旦决口,整个会盟大营都将变成一片汪洋,还请陛下早作打算!” 梁琛冷笑:“好一个楚君!” 柳望舒道:“会盟大营之中,除了大梁的军队之外,楚君也带了不少将士前来,难道楚君想要那些将士一同赔命么?” 南楚这些年来势力大不如从前,倘或用这些将士赔命,的确不会引起大梁的怀疑,但是代价也太大了,如此一来南楚也会损伤元气。 柳望舒的疑问刚抛出来,便听到营地里传来大鸿胪一连串的大喊声。 “不好了!不好了,君上!” 大鸿胪着急忙慌的跑进来,神态虽然匆忙惊慌,但是那种惊慌保留的时间太长太长了,以至于看起来有些……假? 大鸿胪跑过来,用整个营地都能听到的声音道:“君上,几个附属小邦突然起兵作乱,急需镇压,只是……只是边疆兵力不足啊!” 便听楚君道:“这可如何是好啊?” 大鸿胪回答道:“依老臣所见,君上不如调遣会盟大营的兵力,前往边陲镇压叛乱!” 重点不就来了么?楚君与大鸿胪一唱一和的,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 梁琛带着众人从营帐中走出来,便看到楚君一脸为难:“这……这……可是……” 大鸿胪拱手道:“君上,陛下是仁义之君,如今又是会盟,再过两日便是陛下与六皇子的大婚之日,此等喜事,又何须这么多将士呢?不如将这些将士调离,前往边关镇压。” 楚君长吁短叹:“是啊,寡人相信陛下的为人,咱们此次是为会盟与大婚而来,陛下绝不会出尔反尔。” 他重重一拍手,道:“好罢!那现在便调遣兵马,前往边关,镇压叛军!” 什么叛乱,分明只是借口。楚君不想让他的士兵陪葬,因而在水淹之前,随便找个借口,把大部分军队调走,然后留下小部分军队糊弄梁琛的耳目。 梁琛幽幽一笑:“楚君如此信任寡人?” 楚君赔笑:“陛下说笑了,咱们马上便是一家子人,寡人自然是相信陛下的。” “是啊,”梁琛轻声道:“一家人。” * 大婚之日。 梁琛与南楚六皇子的婚宴,在荆湖大营举行。 整个营地都披上了红绸,张灯结彩,将营地打得犹如白昼一般。 双方走入幕府大帐,首先并非是行婚礼,而是双方签订盟约条款。 楚君殷勤备至,将盟书亲自捧到梁琛面前,道:“陛下,请过目。” 盟书上写的清清楚楚,从今往后,整个荆湖都归大梁所有,而楚君自去皇位,以臣子自称,拜入大梁,年年进贡,岁岁称臣。 夏黎瞥眼看着盟书,看来楚君为了博取梁琛的信任,是下了血本了。无论是割让荆湖,还是称臣,这些都是往日里南楚绝对不会做的事情。 恐怕楚君是觉得,过了今夜,大营马上就要被淹了,所有的人,包括大梁的天子梁琛,一个也逃不掉,到那时候什么盟约,全部灰飞烟灭,所以现在签了也等于没签,根本不吃亏。 “甚好。”梁琛微笑:“这份盟约,深得寡人之心。” “是是是!”楚君赔笑:“往日里是寡人……哦不不,是臣眼界太短,如今臣见识到了陛下的威严,大梁的强盛,深知只有归顺大梁,才是我南楚最好的归宿啊!” 梁琛道:“既然如此,楚君用印罢。” 楚君一点子也不犹豫,立刻拿出大印,“咚!!”的一声盖在盟书上,甚至还狰狞的一笑。 双方盖印完毕,楚君笑眯眯的道:“陛下,良辰吉时已到,今日是陛下大婚的大喜日子,臣敬陛下一杯!” 廖恬亲自给双方满上酒水,将酒杯送到梁琛手边:“陛下——请用酒。” 楚君为了表达恭敬,一饮而尽,又低声对廖恬咬耳朵:“快去,多敬梁琛一些酒水,今晚务必要把他灌醉,只有他醉的不省人事,咱们才能……” 今日是约定掘开荆湖水道的日子,楚君打算利用婚宴,把梁琛灌醉,然后偷偷离开营地,跑到隔壁的高地,亲眼看着大水淹没营地,将梁琛和他一干将士全部吞没! 楚君的眼睛里并发出贪婪的光芒,沙哑的道:“小宝贝儿,今日成败,全靠你了!” “君上放心罢。”廖恬十足自信:“这些日子您也看到了,那个梁琛,迷恋恬儿迷恋得紧呐!” 梁琛将酒水饮下,廖恬立刻又添了一杯酒水,一个旋身坐在梁琛的腿上:“陛下好酒量呀,再饮嘛——再饮嘛!” 梁琛轻声一笑:“怎么,恬儿想把寡人灌醉?若错过了洞房花烛之夜,恬儿便不后悔么?” “啊呀讨厌了陛下!”廖恬轻轻捶打着梁琛的胸口,撒娇道:“恬儿身子重,不方便伏侍陛下,不然今日便放开了幸酒,无醉不归。” “好啊。”梁琛挑眉:“无醉,不归。” 廖恬转瞬已然给梁琛添了第三杯酒水:“陛下,继续幸酒呀!” 梁琛一连饮了好几杯,眼看着夜色浓郁,便按照计划,装作醉酒的模样,高大的身形东倒西歪。 “陛下——”廖恬伸手去扶梁琛。 哪知梁琛实在醉得太厉害了,根本分不清楚廖恬,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廖恬,反而手臂一展,直接将夏黎搂在怀里,口中笑着:“心肝儿,让寡人亲一亲。” 梁琛也不客气,真的亲下来,吻在夏黎的额心。 夏黎:“……” 旁人不知情,夏黎却是知情的,梁琛根本没有醉,装醉只不过是为了遮掩楚君的耳目罢了,所以他是故意借疯撒邪,搂住夏黎揩油的。 “陛下!”廖恬焦急的道:“陛下,恬儿在这里呢!” 梁琛再一次不客气的推开廖恬:“走开!寡人又没有饮醉,谁是心肝儿还分不清楚么?” “啊呀!”廖恬差点摔倒在地上:“陛下!我才是恬儿啊!” 廖恬焦急不已,但是梁琛抱着夏黎便不撒手,紧紧搂着夏黎的腰肢,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夏黎的身上,下巴搭在夏黎的肩膀上,别有深意的笑道:“心肝儿,与寡人入洞房。” 夏黎:“……” 楚君以为梁琛醉了,打圆场道:“陛下醉了,不如这样,先送入营帐,好生歇息。” 只有梁琛休息了,楚君才能趁夜逃跑。 众人搀扶着梁琛,将他送回营帐,梁琛脚步不稳,猛地向软榻跌倒过去,甚至还带了夏黎一把。 夏黎的身量度比起梁琛来说,根本不够看,下盘一轻,直接被梁琛抱着倒在软榻上,众目睽睽之下,又被梁琛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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