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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微叹了口气,眼瞧着时辰将近帖子上的时间,便唤了一声玄策:“走吧,陪我去赴宴,也好替我压压场子。” 毕竟宴客的是个男人,配宴的是一群男人,尤氏和雪酥不适合出面,那就只能司微带着人顶上去了。
第92章 会宾楼的规格放眼整个萦州城也算是极有名的,当然,更有名的是会宾楼一桌席面的价。 悦芳菲的掌柜的把宴席定在会宾楼,不管心底到底打着什么主意,至少明面上是给足了面子的。 主宴的是悦芳菲的掌柜杨兆鑫,陪宴的从衣着上来看,自富贵至寻常料子的衣裳都有,一番寒暄奉承过后,各自落座,司微才算是把一些人的脸和打听来的那些个消息逐渐对上。 杨兆鑫的目光在玄策腰间挂着的长剑上扫过,面色不变之余,眼底却是带了几分慎重,而后才将目光落回到司微身上,跟他举杯,而后朝着四周略略一敬: “真是,英雄出少年,小老儿在司老板这个年岁,还在头疼怎么应付私塾里教学的先生,不成想……如今真是祇看后浪推前浪,当悟新人换旧人啊!” 杨兆鑫此话一出,席间附和着众。 司微推了桌上摆着的酒杯,只端了茶水也学着杨兆鑫的模样朝四周一敬:“杨掌柜这话说的……家道中落,为谋生计,年纪再小,不也得扛起家里的担子,跟在坐的诸位相比,我还差的远呢。” “小子年纪小,家里管教的严,临出门前特意交代了不能碰酒,小子便以茶代酒,敬诸位一杯,只愿以后,大家财运亨通,日进斗金啊!” 这话说的,行商开铺子的,哪个不愿意外头的银子哗哗的往自个儿家的布袋进? 便是不想接他这敬的一碗茶,却也没必要在这一句话上讨个没趣儿,再加上今日宴请的主家是悦芳菲的杨兆鑫,没必要在这档口上蹦出来,平白教人当了靶子使。 于是面面相觑间,便也有些人抬了手,饮了杯中酒。 但也有人阴阳怪气:“自司小公子来了咱们萦州城,我才知晓这世上原不是没有日进斗金这回事,原是这事儿啊,从来没发生在我们自个儿身上。” “这说起来也确是开了眼界,”又一老板开口,脸上笑眯眯,心底MMP,“听闻红颜近些时日上的一些妆粉频频断货,每日作坊里出产的胭脂水粉供不应求……想想也是,这菩萨显灵之事,怎得就没落在咱家自个儿的屋顶上?” 更有那性急的,上来便一撸袖子:“我说红颜的东家,咱们都是吃脂粉行当里的银钱,你这自个儿吃肉,好歹也得给人留口汤、给个活路啊,咱们家里一家老小,都指望着铺子里的那点子出息过活,这旱的旱死,涝的涝死,日子是真过不下去啊!” 司微尚且还没说话,一群人便已经围了上来,开启讨伐之势,刚要开口,便听坐在上首的杨兆鑫杨掌柜的下场: “我虚长小司老板几十年的年岁,厚颜也能算小司老板的长辈,这做买卖的,跟做人是一个道理……” “都得留一线,才好日后再相见,小司啊,你这红颜一开,几如龙吸水,一下子就把这萦州城里的活水给洗了个见底,这可就有些不厚道了啊……” 这些话吧,司微听着有些想笑,不由借着喝茶的动作掩饰一二,压了压唇角: 商场如战场,真要争起来,对手不趁机落井下石彻底压垮你就算是做个人了,更何况是如杨兆鑫这般的说法——都是同行,我哪怕打不过你,你也得给我让市场,不让就是你不道义,不厚道…… 这是真拿司微当稚童忽悠呢? 司微搁下茶盏,接了杨兆鑫的话茬:“嗳,这事儿我还当真想过,诸位瞧瞧,这做买卖的,哪家铺子是三天两头断货的?” “这时间长了,不仅作坊里加班加点儿的那些个活计教人心烦,便说那脂粉的产量,在坐各位都是做脂粉的,也都知晓这一盒脂粉做出来得是个什么路数,又得是个多长时间……” “店里的娘子、伙计们为着这些个东西心烦,便是那些个下了单却迟迟拿不到货的主顾,怕也得跟着等得不耐烦,这一来二去的,铺子里的出息却是越来越少,回头的那些个老客们,也都积了满腹的抱怨。” “这不,都是红颜体量太小,力有不逮,说起来,还得诸位相帮,瞧着搭一把手来。” 司微含笑举杯,朝着上座的杨兆鑫虚虚让了杯茶: “原先还想着,怎么跟诸位掌柜的联系,偏就是杨掌柜的帖子送来,帮着司某搭桥牵线。杨掌柜,小子敬您一杯,在此谢过。” 杨兆鑫盯着司微的笑脸,忽而便收了脸上的笑意,半晌,杨兆鑫突然笑开:“好,好!你心里有了成算便好,也不妨我给你发了这么一道帖子——说说你是个什么打算。” 待司微把想从外头采买些粉英的需求说了,再一报采买的份量,登时便又几家小作坊的主事人瞧着司微的眼神变了几分。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司微几乎把这场宴会的主题带偏成了招标会,不仅跟好几个脂粉铺子的掌柜、东家谈了合作意向,后续更是约了时间,打算去他们铺子里瞧瞧粉英的质量。 自然,也少不了那些个跟他打探妆粉颜料颜色提取的方子,有想买的,也有半强迫性想半买半抢白拿方子的(特指杨兆鑫),有想和司微做粉英生意的,也有想从司微手里拿低价进一批货放在自家铺子里卖的…… 终归,这场宴办到最后,司微将成为这一局的最大赢家毋庸置疑。 一部分的代工分发了出去,成本加上工费虽比自己做的时候要高,但对比三家后,司微挑选了几家最终报价比市价稍低些许的供货铺子,毕竟司微走量,一批货交易下来,赚的比铺子里零卖一个月的流水还要多。 且在挑选代工的同时,司微也谈成了数个销货渠道,同意以市价稍低的价格,将货铺到他们的铺子里去分销。 分销有两种模式,一种是按照司微铺子里的售价来卖,卖出去的货款分出一成归店家提成;另一种则是由铺子出钱,按走量的价钱来买红颜的产品,他们买到手后亏盈自负,红颜概不负责后续卖不完的妆粉的回收。 至于那些个打探消息的,想买方子的,司微便也就是敷衍着打太极,绝不松口。 如此这般,待司微从会宾楼脱身的时候,时间已经过了两个多时辰。 走出会宾楼,司微长出一口气:“若非是你跟了来,且腰间佩剑,神色凛然,把这些人给唬住不敢轻举妄动,你且瞧着,今儿个这春江楼,那就是个龙潭虎穴。” 玄策笑了下:“再龙潭虎穴,却也不过是个开脂粉铺子的,又能掀起多高的波涛?反倒是那杨兆鑫身后靠着大家族,我瞧着,他不会轻易善罢罢休,小公子得小心这人背后留的后手。” 司微摊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至少,已经分化了一部分同盟出来,再剩下的,就慢慢来吧,左不过便是见招拆招。” 司微这厢提起杨兆鑫的时候,杨兆鑫回了主家,却也正跟自家东家提起司微: “这姓司的怕是有些背景,虽穿着低调,但不是什么人都能牵着马,他身后跟着的那侍卫一眼瞧去没什么感觉呢?先前下头打听来的消息,说是这家店当初把铺子盘下来的时候,是博宜赵家一个姓吴的胖子——” “这要真是赵家人反倒还不怕什么,就算是姓吴,一个涿州知府的手怎么也伸不到咱们萦州来,得罪了便也得罪了,怕就怕这打鼠伤了玉瓶……” “这、东家,这话怎么说……?” “最近萦州城里热闹着呢,从樊埯、葵西再到萦州城,都瞧着,这元阁老家自幼带在身边儿教养的外孙女儿,到底是想挑个什么样儿的如意郎君。” 东家手里拿了两个核桃盘在手里转着:“这可是关乎元阁老身后,在朝堂上经营这么多年,遗留下来的人脉——” “不说旁的,就元阁老这些年提拔上来的那些个年轻人,知恩图报这顶帽子总得在自个儿头上盖严实了,教旁人知晓自个儿不是那等薄情寡义、过河拆桥的货色不是?” “待元阁老撑着的那口气儿松了,这以前受过人情的,可不是得把这份人情给还到他这外孙女儿身上……你说这人情,是落在一个后宅女子的身上来得划算,还是落在元氏一族的主家来得合算?” “哎呦喂,你可别小瞧了元大小姐回祖籍这一趟,身边儿跟着的,可是请圣上从禁军里抽调了百来人一路护送,就防着主家这头拿什么祖宗家法的说事儿——这可不就是个玉瓶儿么。” “价值千金,金尊玉贵,是个人都想把她给揣怀里,偏还怕她一个不小心把自个儿给脆(cei)喽。” 悦芳菲的东家悠悠闲闲地把二郎腿那么一翘:“得嘞,眼瞧着,这么个衔金带玉的金凤凰就要栖在姓吴的小子家里了,你呢,给小爷我能少一事是一事——平白无故的,爷是就靠着你这一家铺子的出息过活是么?” “寒碜不寒碜?”
第93章 司微并不清楚这些背后发生的事,他只是按着自己的规划,一步一步推着红颜往下走,所有的一切,都有种出乎意料的平静。 平静到司微几乎觉得岁月静好。 远在涿州的吴崖谙三年前成婚了,三书六聘定了阁老家的外孙女儿,赶在阁老过世前,教他老人家喝了这杯外孙女婿敬的茶。 剩下的这三年,曾经满涿州城招摇的胖子在夫人的管教下,不仅改了往日游手好闲,指头缝儿里往外漏财的性子,更是正经请了先生,每日关在书房里头苦读。 这封递来萦州城的信里,除却抱怨家中父母妻沆瀣一气,独留他一个胖墩墩的小可怜儿在书房里点灯熬油之外,便也是为着报喜,今年秋里,元氏为他诞下了一对双生子,母子平安。 信尾处,吴崖谙还信誓旦旦,争取要在今年下场应试,非得考出个功名来。 司微将信纸搁下,提笔舔墨,给吴崖谙回信。 说的也都是些近况: 随着近几年的经营,红颜的名声在南地市场彻底打开,除却原有的各色妆粉、黛笔、脂膏、香皂之类的东西之外,红颜也开始推出了日常护肤、养护系列。 诸如冬日防冻的蛇油膏,夏日防蚊虫叮咬的清凉油,春秋两季拿来给皮肤补水的面膜,夜里临睡前涂抹的面霜,生发黑发的侧柏洗发水…… 而似是这些个要用在人脸上的养护品,除却司微的研究借鉴之余,隔壁兴仁堂请来坐堂的郎中也出了不少力,从典籍中翻了不少古方。 这一来二去,兴仁堂请来坐堂的许郎中却是和尤氏越走越近,瞧着他们之间的那些个往来,总是能觉着几分苗头。 司微将此事落笔写于纸上,最后却也只在后面添了静观其变几个字:这事儿若成,他也乐见其成,若是不成,却也不必他再在中间掺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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