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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纷纷应和,一众青年却是夹起变蛋,有些人又是闻又是看,那心急的却是已经塞嘴里。 听着这话,顾不上说话,只得连连点头。 徐老头那一桌,很是冷清。 见三叔被村里人众星捧月般恭维奉承,徐宝撇着嘴很是不屑。 周氏很不得劲儿,胳膊肘杵了杵身边正吃菜的人,低低道:“咱两是长辈,大郎成亲哪有不来敬酒的道理。” 徐老头没好气道:“那你去摆谱,看人认不认?”再说,大郎还从新房没出来,又不是只他们这一桌没敬酒。 其实徐老头心里也是后悔,早知道三儿子家能这么红火,无论如何当初都不会答应那额外的孝敬钱。 “得意什么呀,不就臭鸡蛋么,吃坏肚子就不得意了。”徐宝嘟囔着,用筷子将盘子中的变蛋戳成碎渣渣。 李氏看了看其他桌,拦住儿子,道:“好好吃,这可是好东西。”’ 在丈夫儿子公婆不解的眼神中,一瓣儿接一瓣,一盘凉拌变蛋,她一个人吃了大半。 喜宴结束时,已是月上柳梢。 院子里点了好几堆柴火,帮忙的妇人们整理碗盘,男人拆桌椅。 不过两刻钟,院子、灶台都收拾妥当。 徐有林拿出早已备好的谢礼,不算贵重,一条细细的肉条,五个变蛋,再就是油纸包着的糖块瓜子,整整齐齐放在小竹篮里。 见状,里正率先不乐意了,“有林,你这是作甚,没得办一场喜事坏了村里规矩。” 庄户人家办酒席,亲近人家来帮忙,谢礼多是剩菜,刚好装在各家借来的碗盘中。 徐家这额外准备谢礼,日后别家可不好只给剩菜了。 徐有林将里正家的那一份递过去,笑道:“这些年来家里头一次办喜事,忙忙叨叨一个月,大家出去帮工还有个工钱哩。” 里正不接,徐有林转而给范梁,“宰一头猪不够,两头又多了,眼看这到年末又要杀猪,我家人少吃不忘,再说你们带回去都不够炒一碗臊子,快拿着吧,油纸包里是给孩子的零嘴。” 灶房那边,白氏做主将剩菜分装在各家借来的碗中,各家办红白事向来如此,妇人们也没推辞,拿了自家碗出门。 院子中,一众汉子还在推诿,徐钰打了个哈欠,接过温子书手中的篮子,自己去提了一份谢礼,道:“爹娘,我们回去了,明早再回来。” 顺手又拎了一份塞旁边刘树的怀里,“明儿记得来我家,有事儿跟你说。” 刘树顶着他爹要揍人的眼神,哭丧着脸答应。 有了这个口子,其他人也没再推拒,倒是徐老头厚着脸皮提了两份。 好在徐有林本就准备的充分,分下来也没缺谁家的。 众人从徐家院子涌出,沿着村道各回各家。 魏景行看着徐宝道:“看他那猪头样儿,这几年没长脑子光长肥膘了。” 徐宝小时候就圆润,不过小孩子胖些没关系,看着可爱,身子骨也壮实。 可现在徐宝已经是半大小伙了,膀大腰圆,只看背影还以为是哪家的地主老爷呢! 魏景行也没压着声音,两家人的距离不算远,徐宝自然听到了,转头狠狠瞪了一眼,看样子还想回嘴,不过被他娘拽走了。 温子书低低斥责:“说得什么话,好好走路。” 徐钰和魏景行对视一眼,乖乖答应。 次日一早,徐钰洗漱完就带着魏景行回家,两人皆穿了簇新的锦袍,深秋时节既保暖,也显得对今日的认亲郑重。 原本他已经算是魏家人,顾流风认亲,他回不回去无所谓。 可徐魏两家同村又离得近,他要不去倒显得怪。 此时,天色朦胧,雾气大的很,估计三米开外就已经看不清人影。 徐钰拉着魏景行优哉游哉往家里去,笑道:“这是迷雾阵,可要抓紧,走丢了若是找不见阵眼就永远走不出去了。” 魏景行摇头晃脑,“你自己去就成,干嘛非得拉着我?”再说与顾流风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哪就要非得去认亲? “都说夫妻一体,咱两当然得一起了。”徐钰道,心里却是:不叫你,说不得又吃醋生闷气,哪敢不叫你呀? 雾气迷蒙,村道上不见人影。 两人安安静静走着,忽然,影影绰绰一个黑团走来。 因着练习内力,徐钰耳聪目明,早就看到是个人影,魏景行武学不大行,但比一般人强太多,也察觉到脚步声。 两人不疾不徐前行,没想到,对面而来的人却是吓一跳,“啊~鬼啊~” 惨叫一声,转身就跑。 大清早的,突如其来的惨叫很是吓人,加之浓雾蔽天,更是瘆得慌。 听着叫声,徐钰魏景行对视一眼,故意没出声,脚下却是不约而同往黑影方向去。 徐宝急匆匆往镇上去,远远见浓雾中飘来两个鬼影,本就提心吊胆被冷不丁一吓,直接惨叫出声。 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往自家方向跑,找大夫什么的还是让他爹去吧。 借着大雾捉弄了一回徐宝,见人连滚带爬逃走,徐钰魏景行两人站在浓雾中无声大笑。 到徐家时,皆是脸色薄红。 白氏以为冻到了,连忙招呼两人进屋喝热甜水。 徐钰还以为来得够早,结果正堂里他爹、大哥、顾流风都在,失声道:“我来晚了,都认完亲了?” “哪啊,就等你们了,快进屋。”徐有林笑道。 长子的夫郎这般看重已经入赘到魏家的小叔子,他心里自然高兴。 认亲礼很是简单,主要是徐家人口少。 末了,徐有林叮嘱道:“大郎,一会儿吃完饭带着流风去你爷奶那边,礼数不能少。” 徐茂自然是答应,顾流风也知晓一些婆家与太公公太婆婆的过往,并未多问。 早饭才上桌,一家人正准备落座,院外传来哭嚎声。 “啊,你个狠心的,嗷,我那苦命的有森啊······” 只听这声音,徐钰的眉头就皱起来。 这熟悉的味道,熟悉的腔调,不是他那有好些年没发疯的便宜奶奶还能是谁? “我出去看看。”他起身出门。 魏景行自然是跟上。 徐有林捏着筷子的手微微动了动,对长子道:“把礼提上。” 见面礼早已备好,就在供桌上放着。 徐钰出门,就见他奶坐在院外门口处的路边,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哭,“咋就这心狠,我好好的儿媳啊,我苦命的有森啊······” “奶您这是······我大伯母过世啦?” 周氏哭声一顿,复又继续:“你个没大没小的······” 徐钰不耐烦,直接打断,“既然我大伯母没事儿,您老这嚎的哪门子丧,还特意跑来我家门口,怎地,昨晚我大伯母吃席吃撑了,今儿起不来身了?” “徐钰,都是你家干得好事儿,拿那臭蛋做菜,害我娘吃坏肚子,昨晚闹腾一晚上,今早才找来大夫开了药,这事儿怎么说?”徐宝提着木叉冲过来。 大半雾气散去,东天红彤彤,徐宝提着叉子笨拙地跑来,活像山海经里的精怪出世。 徐钰挑眉,好暇以待,等人跑近了才道:“你想怎样?” “赔钱!”徐宝用叉子指着人,斩钉截铁道。 “赔多少?” 没想到他会这么利索,徐宝一愣,想到家里没商量具体要多少,胡乱诹道:“三······”想到三叔家今非昔比,改口道:“五十两。” 徐钰直接气笑,这漏洞百出的讹人戏码还真是他爷奶大伯一家的拿手戏。 看着从大嚎转为低低啜泣的周氏,他扬声道:“昨儿全村人都来吃席了,既然大伯母吃坏肚子,说不得也有别人吃坏了,我这就请魏叔叔去县城请庄大夫来帮大家把脉开药,至于大伯母,等庄大夫来了诊诊再说,说不得还有救。” “你,”徐宝抡起叉子怒,这话活像他娘不行了一样,与诅咒没区别。 “反正是你家的臭蛋吃坏我娘的肚子,赔钱,不然我就去县衙告你家毒害亲人。” 徐钰瞪大眼睛,回头看着魏景行道:“你又看走眼了。”没长脑子的人能想出狐假虎威以报官为要挟讹钱的法子? “行,你就搭我父亲的马车去县城,省得走路。”魏景行双手环胸淡淡道。 两人的反应出乎徐宝的预料,以至于他不知该如何接话,只能看向他奶。 周氏闭眼张嘴,尖细的声音飘出。 见他娘这做派,徐有林道:“娘,有什么事儿进屋说,刚好大郎和流风准备家去,既然大嫂因着席面吃坏肚子,我和白氏一道过去看看。” 这吃变蛋坏了肚子与吃席面坏了肚子可是两回事儿,前者是他们自家的私事,后者却牵扯到掌勺的大厨,周氏自是不愿意闹到掌勺大厨面前,期期艾艾道:“别的没什么,就是你大嫂吃多了臭蛋往后跑,今早脸色煞白,阿宝才找了大夫来,说是臭蛋吃坏肚子了。” 不论别的,只这话就漏洞百出。 席面上八凉八热外加两道汤,吃了那多东西,即便拉肚子,哪个大夫能把脉后精准的把出是变蛋导致的? 更何况,徐宝被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家,请的鬼大夫! 这简直是,撒谎都不打草稿。 眼看村道上人多了起来,徐钰不想丢脸,道:“奶,说多错多,我大伯母到底是个什么样儿请庄大夫来一趟就知,你和大伯家什么意思我心知肚明,再不进屋,我就把张大夫和老王头都请来,顺道请里正爷爷做个见证。”
第53章 周氏其实是心虚的,奈何架不住大儿子的恳求,这才跑一趟,只是,她没想到,三儿子能当面说出这样的话,甚至,这些年她一直不待见的孙子会直接戳穿。 相比于周氏心里的弯弯绕绕,徐宝就直接得多,甚至被揭穿后丝毫没有羞愧,挤开徐钰往院门处走去。 示意妻子去扶人,徐有林道:“大郎,你先带流风去你大伯家。” 这一闹,回去吃完早饭再去又是话柄,他不想自家被看笑话。 老娘老爹不为他这个做儿子的着想,可他不能不为自己的儿子着想。 徐钰笑着拱手给邻居解释,“我大伯母不舒坦,爷奶觉得是席面的问题,大家可有不舒服?” 见端着饭碗的人纷纷摇头,他拍着脑袋懊恼道:“看我,想必这不舒服不是一时半会能显现出来的,是这,午时大家来我家,让庄大夫把把脉。” “我们没什么,大嫂子估计是昨儿荤腥吃多,回家喝凉水才往后跑。”刘氏接过话头帮忙解围。 “还真是,昨儿老徐家的席面油水足,一不小心吃多了,半夜我起来灌了一大碗水呢!” 见大家并未觉得是席面的问题,徐有林上前,“家里要请大夫,庄大夫难得来一次,大家伙都来把把脉,有病治病,没病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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