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魏景行神色淡淡,稳稳地夹了一筷子鱼肉,放入自己的小碗才笑道:“让伯父见笑了,我也没那么挑” 心里却是冷哼,明明是贪图自家菜谱,还拐着弯想收徒,算盘打得可真响! 老王头一听是徐钰做的菜,歇了心思,只笑着吃菜。 若是别人,他还能收为徒弟,徐家三小子那可是秀才公! 用完饭,徐钰给老王头塞了一篓子皮蛋,“伯父,您交际多,这玩意不贵重也就吃个新奇,若是镇上有人想吃,您尽管着人来取。” 闻言,老王头笑得更开怀,也不推拒,接过篮子道:“徐老弟好福气。” 送走老王头,里正也要回家,魏良想送人回去,里正摆手,“你忙你的吧,两步路,我转悠着就回去了。” 徐魏两家明显是要商量事儿,他就不打扰了。 徐钰也给他提了一篓子皮蛋,里正推拒,“之前送的还没吃玩呢!”其实早吃完了,家里孩子多,一人一个都分不过来。 徐钰笑道:“里正爷爷您就提着吧,不然下晌我还要亲自跑一趟的。” 里正已经近古稀之年,虽身子骨看着还硬朗,可背已经佝偻下来,一手拄拐杖,一手提着竹篓,慢悠悠走在村道上。 路边杨树上的黄叶在寒风里簌簌作响,几片叶子支撑不住晃悠悠飘落。 徐钰感慨道:“长柳村有里正爷爷这样的里正,也是福气!” “可不是,相比于考科举,掌勺大厨也有福气呢!” 毕竟,参加科举不一定考中,可掌勺大厨却不一样,就照某人现在的水准,绝对能出去接活,现成的挣钱的手艺。 徐钰斜睨魏景行,“你是觉得我读书不大成,还是为人鼠目寸光?” 魏景行操着手幽幽道:“我是觉得世家大族太难搞,你的大腿不够粗!” “嘁,你就等着瞧吧!” 徐钰进正堂,他爹、魏叔叔温叔叔、庄大夫和他大哥都在,探头道:“我娘和流风哥呢?” “灶房呢。”徐有林道。 徐钰耸耸鼻子,“我看王大伯是懂我意思的,家里的变蛋不多了,若是遇见镇上谁家来买肯定不够,还是要多做些备着。” 庄大夫悠悠道:“今儿给我装一百个,回去家里走礼。” 一、一百个,徐钰瞪大眼睛,半响道:“庄爷爷,给您装二三十个自己吃,送礼什么的等过年吧!” 他家,估计也就剩二百多个了。 庄大夫抚须,笑道:“一百个,明儿给你送五百个蛋来。” 徐钰犹豫,家里再做皮蛋也是要出去买······ “看你小气的,给你庄爷爷装吧,老王头那边还不一定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徐有林道。 “那爹你明儿走街串巷去收鸡蛋吧!” “哪就要去收,放出话咱家收鸡蛋,想卖的人家就会送来。” ······ 徐钰见正堂没他说话的份儿,出门去灶房帮忙。 末了,去厢房看正在腌制的皮蛋时,顾流风跟上。 魏景行习惯性抬脚,见状,调转方向去正堂。 “三弟,”顾流风着实难以启齿,才嫁过来,这就想着娘家······ 见他哼哧哼哧憋不出半句话,徐钰疑惑道:“流风哥,怎么啦?” 他大哥可是恨不得将人捧在手心含在嘴里,是不可能给委屈受的,那这纠结样儿是······ 顾流风咬了咬嘴唇,盯着地面道:“我知道轻重,就是,我想让我娘多养些鸡,日后鸡蛋卖给咱家,成不?” 最后一句,很是小心翼翼! 徐钰拍着脑门,道:“大哥没跟你说啊?” “说什么?” 见顾流风比自己还茫然,徐钰抿唇憋笑,道:“其实这个做法简单的很,给伯母也没事儿,就是伯母养的鸡下的蛋她能自己做主吗?” 以前顾流风还能出面,现在,回顾家都是客,哪还能在顾老头面前说上话。 见顾流风为难,徐钰突然看向窗外,坏心眼道:“大哥有事儿瞒着你呢,今晚你得好好逼问,我也是不小心听到了一点,但不确定。” 他挑着眉毛,一副“弟弟是为你好”的神情。 顾流风却是不大相信,大郎哥能瞒他什么,再说才刚成亲,不知道家里一些事情有可原! 徐钰可是很乐意给大哥挖坑呢,拍着胸膛撺掇道:“流风哥你相信弟弟我,你今晚逼问肯定能知道,不过别跟大哥说是我说的啊,不然大哥得揍我。” 给春风得意的大哥挖了个坑,徐钰很是兴奋,而且他笃定大哥一定不会知道是他走漏消息。 结果,第二日就被追得满村跑。 万幸的是,他身体素质好,大哥没追上,没挨打。 不幸的是,村里人都见识了他被大哥拎着棍子追的场景。 以至于到年底了,村里孩子见他了还是刮脸羞羞:秀才公哥哥干坏事儿被追着揍啦! 徐钰很是气闷,嘟囔道:“流风哥也太不讲义气了,我给他透漏消息竟然出卖我。” 天地良心,顾流风完全未说一个字。 那日晚上,徐茂见夫郎支支吾吾,问道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是他不知道的,还没等回答就自顾自说起想让母亲多养鸡的打算。 徐茂笑道:“娘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再说这世上娘最亲的人也就你了,索性就让娘搬过来,你要实在觉得没面子不想住家里,就住前头范三伯家的老院子,那个院儿屋子少前院后院都宽敞,还在村子中央,娘一个人住也不用担心。” “你想陪娘了,咱们就去小住,到时候后院养鸡前院种菜,我都看好了,院子租了十年······” 徐茂话还未说完,就见新婚夫郎眼泪啪啪往下掉,又是心疼又是心酸,抬着大掌帮忙擦眼泪,无奈道:“可真是个小哭包哦!” 顾流风扑在他怀里,无声流泪,爹在世时,他们大房日子还是不错的,可这三年,也就徐家表明有意结亲,他和娘的日子才有所好转。 即便如此,她娘养鸡卖绣活的钱,还得给爷奶交六成。 就像三弟说的,他娘养的鸡,却自己做不了主! “好了,后儿回门时跟娘商量商量,那边屋子院子都收拾好了,娘只要带着常用的东西就成。”徐茂抚摸着怀中人的脊背,温声道。 “那,你跟我娘说。”顾流风知晓,他开口他娘肯定不会答应。 “我说,可不能哭了,再哭眼睛肿了回头娘还以为我欺负你了。”说罢,徐茂突然道:“是不是阿钰给你说什么了?” 不然,怎会莫名其妙问起是不是有事儿隐瞒,流风不是这般没分寸的人! 顾流风一僵,从他怀里退出来擦着眼镜道:“三弟没跟我说什么,我就是觉得咱们都成亲了······” 察觉不对,抬头对上笑盈盈的眼神,扭头钻进被窝,“我睡了。” 心里却是默默道歉:三弟,对不住了,不是我没瞒住,是你大哥太奸诈! 过年回家拜年时,徐钰收了大嫂顾流风的红包,还不乐意道:“流风哥,你也太不讲义气了吧,前脚跟你报信儿后脚就出卖弟弟,可得给个大红包补偿补偿。” 这话还是当着他大哥的面说的,结果可行而知,大过年的被追着蹿出院门。 要不是大过年不幸打孩子,徐茂高低得让弟弟知道什么叫长兄如父! 魏景行可是高兴了,将以往徐钰嘟囔他的话还了回去,“你说你是不是皮痒,非得大哥揍你一顿才舒坦?”
第55章 承安十六年的新年,于徐钰而言是短暂的。 无他,二月童子试开考,他要去淮南县参加考试。 时下讲究出了正月过完年,因此,年节最兴走亲访友。 徐钰却是早早结束所有社交活动,对外声称备考。 天气阴沉沉,书房内却暖融融。 炭火红通通,炉边还放了几个核桃,炙烤之下早已裂口,一室静谧,偶尔木炭炸开响起一两声噼啪。 魏景行端着茶具推门,一眼就看到书蒙脸躺在矮榻上的人。 他进屋关门,定定站了几息才轻步过去。 “噼啪”、“咔嚓”······ 徐钰迷迷瞪瞪醒来,转头往声响处看去。 书自脸上滑落,他抬胳膊轻巧接住,这才看到火炉边的身影。 昏黄的烛光里,魏景行正在捏核桃,两个核桃握在掌心,微微使劲,噼啪一声,至少一个裂开。 “几时了?” “还早呢!” 徐钰松一口气,翻身侧躺看着魏景行,正要说话,就听他说道:“也就酉正刚过而已!” “啊~酉正了~”徐钰惊呼起身。 天色昏暗,窗外黑漆漆,他摸着额头看向魏景行,“我睡了多久?” 魏景行看着慌乱的人,优哉游哉竖起食指,道:“若要从我进书房算起,也就一个时辰。” 两个小时,好像也不是很长,徐钰心道,不过见他这神色,试探道:“你进来之前我睡多久了?” “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么!” “啊~”徐钰呻吟一声歪倒,“怎么不叫醒我?”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晌午的菜味儿重,他俩来书房不过两刻钟,魏景行就嚷嚷口渴要围炉煮茶。 魏景行前脚出门,他后脚就坐在榻上,想着反正围炉煮茶,在木榻上看书也一样,可······ 魏景行眼里闪过笑意,起身走来伸手。 徐钰盯着伸到面前的手不想动,好半响才搭上被拽起来,问道:“吃完饭了?” “还没呢,等你。” 饭桌上,徐钰不大精神,主要睡的时间太长,懒洋洋没胃口。 魏良笑道:“在家也没事儿,阿钰你去县城吧,跟县里的学子切磋切磋。” 徐钰看向魏景行。 魏景行自顾自吃饭,不接话茬。 夜间,只两人时,徐钰问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我又不考试,去作甚?” 徐钰沉默良久,侧身看着魏景行笑道:“陪我呀,不然我想你想得分心考不好怎么办?” 魏景行瞪了他一眼,缩缩脖子,拽拽被子,闭眼酝酿睡意。 虽黑暗中不大看得清他的动作,但徐钰却是能想象得道,伸手探出自己被子钻入魏景行被窝,精准地抓住虚虚半握至于身侧的手,道:“陪我去好不好,好久都没见小庄了,看看他的医术如何了。” 当夜,魏景行虽未给准话,但徐钰默认他答应了。 盖因他的提议魏景行并没出言反对,所以默认答应! 次日,吃过早饭徐钰就开始收拾行李,最关键的是户籍,以及里正联合乡里德高望重者出具的切结书和学堂的保状。 这些都是报名时要用的,至关重要。 时下,民间读书人少之又少,“同科互结,本地廪生出结作保”是州城、京城学子参加县试时需要出具的,一般小地方的学子只需乡人的切结书和学堂保状。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2 首页 上一页 49 50 51 52 53 5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