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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钰了解后才知晓,小地方读书人如凤毛麟角,更何论廪生,大魏这才修改律法,“同科互结廪生作保”与“乡人切结、学馆保状”并行,让农门弟子有机会参考。 刘树来时,魏家人虽多,气氛却称不上友好! 无他,一向和睦的徐魏两家因争送考名额,僵持不下。 徐茂坚持要去,他亲弟弟下场,家里如何能不去人陪着? 魏良也想当送考人,事关自家哥儿后半生的幸福,如何能不重视? 难得徐钰和魏景行不谋而合,觉得不需要如此大张旗鼓,两人赶着马车自去就成。 反正去淮南县也是住庄家,人身安全、饭食什么的完全不用操心。 这不,三方互不相让,僵持下来。 “师父,什么时候去县里啊?”刘树大喇喇进院门嚷嚷。 徐钰眼睛一亮,道:“明儿就出发,你有事儿没?” 刘树摇头晃脑进来,也没管其他人,直接凑到徐钰面前嬉皮笑脸道:“没事儿,不过要是师父您需要打下手的,看看弟子如何?” 其实他心里清楚,有师娘在,即便师父需要打下手也轮不到他,因此,没抱希望。 殊不知,此言正中徐钰下怀,笑道:“成啊,刚好你练练赶车。” 刘树瞪大眼睛,愣怔后欢喜道:“真的带我去?不是诓我?” 徐钰笑着点头。 此时,刘树后知后觉察觉不对劲儿,尤其是他后背凉飕飕。 环视屋内,这才发现徐家人也在,连忙笑着问候。 对上大郎哥阴嗖嗖且怀疑的眼神,心下纳闷:大郎哥这眼神,难道是初二去顾家不大顺? 徐钰一锤定音,“大哥,开春你要北上去看二哥,一走就是好几个月,趁着现在好好陪陪流风哥。” “魏叔叔,你要陪我们去,温叔叔一人在家不合适,就让刘树陪着我们,再说就住在庄爷爷家,没什么可担心的。” 刘树这才明了,连忙竖掌保证:“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将师父师娘安全送到庄家。” “是要安全送到县衙。”顾流风补充道。 “是是是,安全送到县衙,无关之人休想靠近师父半步。”刘树从善如流改口。 虽家中长辈不大放心,但徐钰却是毫无负担。 至于刘树,很是兴奋,坐在车辕上手握缰绳蓄势待发。 辞别长辈,魏景行操着手准备上车,就见他满面红光,眼神坚定的宛如英勇赴死。 “坐这,你会赶马车吗?” 正幻想自己娴熟御马,马车风驰电掣,快而平稳的奔驰在去往淮南县的官道上,突然被兜头一盆凉水。 刘树愣愣回神摇头,往一旁挪了挪,兴奋道:“师父说让我练习,路上肯定教我。” 见他有眼色却不多,魏景行嫌弃道:“进去!” “啊~哦······”刘树环视一圈,不情不愿挪进马车。 乡亲们都来送行,魏家门口的大路上热闹极了,大家都围着师父说吉祥话,想象一下马车驶出,那场面,大抵就是万众瞩目吧,刘树心想。 说不得,等会儿里正爷爷也要叮嘱他几句,那种被寄予厚望的感觉,他这一辈子估计都感受不了几回,可惜,师娘在他在这里积威甚重,他不敢反抗! 马车微微一晃,连带窗帘摇摆,刘树心下一喜,果断拉开车帘,探头出去向众人挥手。 “阿钰,好好考······” 徐钰脑袋嗡嗡作响,见里正身后众人眼神热切,连忙道:“里正爷爷,伯伯叔叔们,我走了,你们快回吧,外面冷。” 说罢作揖行礼,不待众人回应转身跳上车坐在魏景行身边,大声道:“等我回来!” 只是,无人应他,都在讨伐刘树。 “小树,你坐车里干甚?” “刘树,快下来” ······ 徐钰心道:怪道古时师父出门都喜欢带弟子,有弟子就是好,关键时刻能扛事! 刘树的笑意却是将在脸上,挥舞的手伸也不是收也不是。 “啊—”突然,马车一颠疾驰出去,他一个后仰跌坐在车厢。 听着车厢里的动静,徐钰道:“坐稳了。” 他要快快出村,再不走,乡亲们还能拉着他叮嘱半个时辰。 马车驶出村子,穿过灵山镇,平稳地走在通往淮南县的官道上时,刘树拉开门帘探头兴奋道:“师父,官道上没人,正好你教我赶车······” 话还未说完,脑袋就被魏景行强塞了回去,“回来的时候学,这会儿学万一车翻了······” “呸呸呸”,刘树连呸三声,探头道:“师娘,你就不能盼师父点好?” 翻车什么的多晦气啊,他可是保证要将师父安全送到庄家,不对,是安全送到县衙的。 这些年他跟着师父认字学算术,虽没学到多少考科举的学问,可那些话本志怪可是没少看,狐狸精勾引书生误人科举、学子相互勾心斗角······ 哼,别管是哪路牛鬼蛇神,休想靠近师父半分。 师父考中,他可就是正儿八经秀才公的正经弟子,还是首席大弟子呢! 想想日后师父要是再收弟子,得尊称他为大师兄,刘树就兴奋地直搓手,恨不能明儿县试后儿乡试,大后天徐钰就能参加殿试。 三人到淮南县时,午正已过。 寻了一家食肆,饱餐一顿之后才往庄家去,庄家的宅子在医馆后面。 仁济堂是庄家开设的医馆,说来也只是庄家三进大宅中一进西厢后墙开门建成。 通常往庄家来,都是穿过医馆往正院去,这次,徐钰却赶着马车去了后街。 从后街巷子走,虽路远,却是庄家正经大门。 小厮开门见到徐钰魏景行,笑着拆门槛,“老太爷念叨好几日了,公子可算是来了。” 徐钰笑应,“这可不,我做梦都是庄爷爷在惦记我,你们家少爷呢?” 小厮笑意一顿,低低道:“两位公子跟我家少爷交好,可得好好劝劝少爷。” 闻此言,徐钰、魏景行对视一眼,赶马车进院门。 掀开门帘探头来看的刘树却是一头雾水,甚至,心下很是惊奇。 知晓淮南县庄家与魏家来往多,皆因他师娘小时候身体不好,却是不知师父师娘与庄家小公子还这般要好。 摩挲着下巴,刘树心中暗道:一定要好好表现,绝不给师父师娘丢脸! 马车被小厮接手卸车,徐钰魏景行跟在管家身后往正院去。 刘树不时回头看马车,犹豫后大声道:“师父,弟子帮忙卸车,一会儿再去找您。”车上可不止有给庄家的礼,还有师父的文房四宝,万一被庄家下人弄坏······ 徐钰转头看他,魏景行却道:“不用,先跟我们去见长辈。” 三人进正院,绕过照壁率先看到站在墙角犹如柱子一样的少年 如此夺目,实非少年有仙人之姿引人注目,而是偌大的院子摆满架子,晒草药的竹匾都在架子上,唯有少年蹲着马步双手举竹匾晒草药,一看就知是被罚站。
第56章 说庄仁泽是少年,不过是因他个头高,脸却是嫩得很。 其实年纪也不大,才九岁。 听着屋里的动静,撇撇嘴,头顶的竹匾摇摇晃晃,廊檐下的小厮看得心惊胆战。 “庄爷爷,小庄又如何惹您生气啦,小庄还小,您······” 庄大夫摆手,“屋子早就收拾好了,让小庄带你们去。” 徐钰、魏景行、刘树三人出正堂,就见方才还在墙根下的人已经站在屋檐下。 刘树打量人,自以为很隐蔽,却不想人直接跳到他面前。 “你家这书童看着有些笨笨的。”庄仁泽拦在刘树面前道。 徐钰笑着解释:“别闹,这是邻居家的哥哥叫刘树,跟着我认了几年字。” 刘树自己也挺着胸膛,为自己正名,“我是师父的大弟子。” “嘁”,庄仁泽哂笑,双手抱胸趾高气昂道:“你竟然敢做当大师兄的梦,还真是······” 魏景行伸手,揪住他后颈处的衣领往后扯,“说说吧,你又想干什么了。” 庄仁泽撇嘴,将三人往客院带,边走边踢路边围药铺的栅栏,“我想当御医,祖父不允。” 闻言,刘树瞪大眼睛看着走在前面的皮小子,很是想问问哪来的自信。 徐钰、魏景行却是一点都不意外,主要也是两人见多不怪。 庄仁泽,庄大夫独子的独子,还是他爹庄九禾人到中年才得来的儿子,在庄家可谓是金疙瘩! 于医道,天赋极佳,只是为人很是跳脱,想一出是一出。 六岁时就觉得“赛华佗”这一名号俗气又不够霸气,大言不惭日后要当赛神农! 也不知他如何忽悠的,街坊邻居家的同龄小孩纷纷跪拜于他。 那个场景哟······徐钰有幸见过一次,他很是怀疑庄家祖上是方士,不然这小人儿怎么就这么能忽悠呢! 去岁,也不知看了什么话本,竟然吵着要出游,访名山大川寻仙草神药。 将他爹庄九禾气得哟,又下了一次狠手,庄仁泽在床上趴了半个月才能下地活动。 介于以往的“丰功伟绩奇思妙想”,徐钰、魏景行听他说想当御医,竟然觉得这想法很是平平无奇。 甚至,有些不符合庄仁泽的格调! 毕竟这人年岁不大,但在出人意料一途,很是有些“伟名”! “你不是立志日后要走遍大魏的名山大川么,怎么又换了志向?”徐钰问道。 庄仁泽回头,瞅着他很是不忿,“你都还没下场呢就得了个秀才公的名声,我学医半生,竟是连个小神医的名头都没混到,世人也是瞎了眼。” 徐钰:······你小子才九岁,就半辈子过去啦,这一辈子是不是有些短? “噗嗤~”刘树连忙捂嘴,却是于事无补。 庄仁泽翻着白眼,“想笑就笑吧,你个乌鸦!” 刘树挠着脑袋道:“我要是小麻雀,你不得成小蚂蚱了。” 庄仁泽一脸神奇,“你竟然知道。” 说罢看向徐钰越加不忿,“你连弟子都有了,我出师之日还遥遥无期,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魏景行不客气道:“人不大,心倒是野得很。” 说话的功夫,客院近在眼前。 庄家的小厮恭敬道:“少爷,两位公子的东西已经搬进去,可要小的搭手收拾?” 庄仁泽挥手,示意小厮下去。 客院正房三间,还带有西厢,东边是小小的花圃,还未移栽草药,光秃秃一片。 “刚好你俩睡东间,西间给这位大弟子仁兄,西厢收拾收拾当书房吧。”庄仁泽人小鬼大,安排的头头是道。 徐钰也没反驳,见东西都摆在正堂地上,开始收拾给庄家的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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