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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晌午爹爹做了烧鸡,可惜阿钰哥哥不在家,等休沐日叫阿钰哥哥来家吃饭······ “三儿,我,我可能没法读书了!” 看着低落的人,魏三很是心痛,他的阿钰哥哥生来就是秀才公,日后还要做举人进士,不读书可怎么成? 魏三着急地拉着人衣袖比划,可惜,他的阿钰哥哥沉浸在伤心中。 徐伯伯病重他知晓,父亲还拿钱给徐伯伯请大夫,可惜,听爹爹和父亲聊天,徐伯伯累坏了身体,得修养,可阿钰哥哥家的银钱都给阿钰哥哥拿去念书了······ 看着父亲的神色,魏三有些害怕,可,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可以帮助阿钰哥哥的办法,他固执地盯着纸上的字。 “三儿,父亲知晓你想帮阿钰,可······” “咱家现在出手直接给银钱,阿钰要不要写借条,若是写,日后你两要如何相处?若是不写,上百两的银钱······” “成亲?现在成亲,你日后就会成为阿钰被耻笑的借口,你俩,很难长久!”父亲和爹爹语重心长,忧心忡忡。 魏三记不清当时他如何奋笔疾书,在纸上与父亲辩驳,可他依然记得,肚子饿到反酸水浑身没力气,浑浑噩噩的感觉。 那是父亲不同意他和阿钰哥哥的亲事,第一次罚他,他为了赌气,不,他是为了帮阿钰哥哥能继续读书,没有低头认错。 且绝食抗议,饿到起不来床。 终于,父亲没能拗过他,答应可以定亲。 他听到父亲同意,高兴极了,想抱抱父亲,可惜身体软绵绵抬胳膊都吃力。 定亲那天,很是热闹,全村的人都来吃席,可惜天公不作美,阴沉沉,山雨欲来。 村里的孩子背后偷偷嘲笑他傻,他只当没听到。 后来听村里叔伯们聊天,才知晓他饿晕过去后,缠绵病榻多日的徐伯伯走了。 好在他跟阿钰哥哥定亲,日后阿钰哥哥又能继续上学读书了。 傍晚,宾客散去,父亲和爹爹在院子忙碌,他和阿钰哥哥坐在西屋休息。 风儿从门缝偷偷溜进来,惹得烛火摇摆不定,光影明灭间,坐在桌边的阿钰哥哥心事重重。 不过阿钰哥哥生的真好看,比他还好看,魏三看入了迷。 “三儿” 他醒神时,阿钰哥哥正转头看来,脸藏在黑暗中,眼里的星星也看不大清。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明儿再来看你。” 此后,凡下学休沐时间,阿钰哥哥都在陪他。 魏三快活极了,五六年的光景好似一晃眼就过去。 他和阿钰哥哥成亲,虽阿钰哥哥下场没能过童子试,可镇上县里的人都赞他。 成亲后的日子,与以往没变化,却又好像变了。 阿钰哥哥陪他的时间少了,也不要他去县里接,以往休沐回家会带木簪、陶俑回家,现在也不大买这些东西了。 好在他已经长大成亲,不再是贪玩的小孩子,没有就没有吧! 好景不长,有了心烦恼。 也不知是幼时体弱生病太多,还是天生弱症,成亲两三年了,他还没能给阿钰哥哥添个儿女。 他回家找父亲和爹爹,去县里让庄爷爷诊脉,庄爷爷说他身子无碍,是儿女缘分未到。 阿钰哥哥也说不着急,等日后有了功名,生出的儿女更尊贵! 他心里隐隐觉得不是这样的,因为得知他去县城诊脉调理身子,阿钰哥哥并不欢喜。 他看到阿钰哥哥眼里闪过恼怒后又是惊喜,可能,阿钰哥哥不喜欢他自作主张吧! “恭喜徐相公!” “及冠之年便考中秀才,徐老爷少年英才,只是可惜了。” “徐相公这般品貌,非池中之物,日后定是能人······” 鞭炮声贺喜声交织,魏三只觉头疼欲裂,去往府城州城的一幕幕,冬天里凉的刺骨的冰水泡了好几大盆的衣物,饭桌上的野菜被打翻油灯滚落在地······ “白瞎了徐秀才那玉一般的人!” “可不是,有这夫郎简直是丢脸死了!” “徐相公就是太正直,依他才学,最次也得配个县里的闺秀······” 指责声、嘲讽声充斥在耳边漫无边际,嘈杂又寒冷,魏三牙齿都在打斗,奋力向前跑,可那些声音如影随形。 “他又哑又傻,你难道要跟个傻子计较吗?” 天籁之音突然降临,魏三感觉脑海清明,可入耳的话却是如冰锥,刺耳又剜心。 变故好似在一夜之间,疼他的父亲和爹爹离开了,永远的离开了,清冷的大堂竟是无一人来吊唁。 天际灰蒙蒙,好像,定亲时天色也是这般。 哀乐高亢凄凉,纸钱一片片从眼前飘零,魏三浑浑噩噩,混迹在送葬队伍中不知去往何方。 “老天为何要如此不公,我徐钰要大才有大才,要远见有远见,偏偏为何要出生在没钱没权的农户?可你,又哑又蠢的傻子,生来衣食无忧,家资雄厚,为何老天要这般愚弄人?” “我恨你,因为你,外面那些人嘲笑我贪财软弱,说我认钱作爹,哈哈哈哈,都是因为你,若是没有你,我定会有一桩门当户对的亲事,如花似玉的娇妻作伴,儿女绕膝······” “反正你给不了我助力,不如再为我贡献一次,魏三,你不是喜欢我喜欢的死心塌地吗,不如为了我卖了自己吧·····” 徐钰,你的嘴脸还真是丑陋啊! 魏景行从被中探出手搭在额头,方才梦中的一幕幕,竟是如此清晰。 也不知是昨日下晌忆及前世,还是这几日太过忧虑,昨日夜间竟是在梦中过完那短暂不堪、窝囊又凄惨的一生。 想到前世定亲时黑云压山阴沉至极的天色,哈哈哈哈连老天都在警示那人非良配,他却是一心只知欢喜! 梦中那人,心机深沉两面三刀,与那远在州城之人,根本就不配相提并论。 虽也叫徐钰,可他,会亲自下厨分担爹爹的家务,知晓徐家不易帮忙谋划生计,感恩于爹和父亲的仁义,会在他生辰前早早准备礼物,甚至当日下厨做一桌精美的菜肴。 带着他认字读书,不厌其烦地教导他学说话,从不嫌弃他是哑巴,替他出头永远挡在他身前······ 甚至,在童子试中案首后,没有半分嫌弃这门亲事,知晓有人嘲讽他,找到幕后元凶,当众表明心意不说,夜间偷偷带他翻墙去揍人,只为让他解气。 胸怀天下,只因父亲和爹爹一直希望他能学有所成庇护自己一生,他觉得只有抱上皇帝的大腿,才能真正的庇护家人,再则才是理想抱负! 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你会成才,成朝之栋梁,成天下人敬仰的徐大官人。 唯独,成不了我魏景行的枕边人,老鬼,你可教我如何是好?
第76章 魏景行一连好几日神色恹恹,连着抄书也被搁置了。 魏良只以为他后悔闹性子没能去州城,难得调侃,笑道:“是你自己不去的,阿钰回来可不能怪人。” 温子书在一旁亦是笑眯了眼,“是哩,你自己不要去的,迁怒人可不成!” 被父亲和爹联合调侃,魏景行依旧闲闲散散窝在雕花圈椅中,不过看着眉开眼笑的两人心中一动。 “我去了才是碍眼呢!” 魏良眉毛一抖,随即笑道:“阿钰可不是胡来的人,你别多想。” “他不胡来不代表别人不想啊!”魏景行意味深长,道:“若是今次中举,说一句少年天才也不为过,比香饽饽还诱人!” 尤其是那些世家,说不得早已备了千百种法子招揽人了! “前日里碰着里正爷爷,还问我我们婚事如何!”魏景行眉头微拢,低头垂眸,端得是一个犹豫惆怅,不舍和为难。 温子书柔声道:“这有何难,总归你们年纪也到了,我跟你父亲与你公婆商量,等阿钰回来就办酒席!” 魏景行愣愣看着门外,良久,怅然道:“但愿不会生变故吧!” 温子书与丈夫对视,眼中神色只两人能懂。 是夜,魏景行趴在桌边用锥子挑弄着灯芯,烛火被他捉弄得不耐烦,左摇右晃躲避。 魏良进西间,看到的就是自家哥儿趴在桌边孤寂的背影,无奈摇头。 “可是有心事?” 魏景行摇头,人却是趴在桌上没起身,待侧面落下阴影,道:“父亲,还不休息?” 魏良心道他哪能睡得着,没见夫郎又是掐又是踹,赶他来关心孩子么! “你······可是对阿钰······”一时之间,竟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来,魏良斟酌道:“不大喜欢?” 若直接说不喜欢,他是没看出来,幼时阿钰做什么都带着景行,景行也粘他,甚至早几年都不喜阿钰找别人玩,连带与人说句话都要生气。 可要说喜欢,为何今日言辞间对婚事好似有推诿之意? 魏良头次觉得,他老了,不大懂现在年轻人的心思! 魏景行下巴枕着手背摇头,呐呐道:“以往吧,我觉得我们没什么不同,我不过就是哥儿身没法参加科举罢了,功课又不比他差,可今次乡试之后,只怕我们之间······” 知子莫如父! 外人只知自家哥儿寡言喜静,听这话只以为是愧疚配不上阿钰,魏良却是知晓,他家孩子,那心眼啊,比马蜂窝还多。 索性他过来时亦是打定主意开诚布公地谈,也就没含糊,直接道:“你不想跟阿钰成亲了?” 魏景行没应话,指甲轻划蜡烛烛身,口是心非道:“哪能啊,香饽饽我也想尝尝什么滋味呢!” 这话说得······魏良低低呵斥,“好好说话。” “我不和他成亲,不得全天下人都骂我傻了!” 见他还是扯这些有的没的,魏良没了脾气,“外人如何想不重要,我现在就想知道,你自己怎么想。” 他怎么想啊? 魏景行改抠桌面,眼神顺着榆木纹理漫游,十几息后才道:“他以后走的是仕途官道,咱家给不了助力,我也不想一生都活在猜忌中。” “可依你才学······”魏良泄气,一个哥儿,再有才学又如何,考不了科举做不了官,还不如······ “依你才学,日后恐很难找到可以辩经讨论家计之人。” 不说辩论古籍经典,只家计这一项,估计都很难找到一个可以说到一起的人。 见父亲没反对,魏景行来了精神,坐正身姿道:“不用讨论,我日后找个落魄书生让他入赘,有孩子了你和爹教导着······” 魏良深深看着他,直盯的人心虚。 魏景行摸着鼻子道:“好吧,若是能遇见品性不错的我会和他好好过日子!”言外之意,就不留子去父了! “你又如何知晓人品性不错?自小一道长大的阿钰,你都没信心携手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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