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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蹲在地上乐不可支的庄仁泽起身,拍了拍衣襟,背手肃脸道:“吾乃传世名医赛神农,尔等凡夫俗子又如何能懂吾之志向!” “呕——”徐钰装作干呕的样子,表示恶心。 魏景行的毒舌仅限于言语刺激,庄仁泽的毒舌却是有行动加持,见他这作态,直接伸右手,高深又热心道:“观公子面黄干呕,莫不是有孕在身?老夫精通岐黄之术,相遇即是缘,老夫帮公子把把脉吧。” 说话的同时,手已经伸到徐钰面前,差点摸上脉门。 徐钰打掉他的手,“说话也不嫌风大,小心闪了舌头。” “嘿,州城人皆言淮南县徐秀才的夫郎可是好大威风,早在院试还未开始前就叫嚣自己的夫君是秀才公,照你俩这如胶似漆样儿,迟早的事儿。” 好吧,话题回转,徐钰不大愿意深层次讨论这个问题,问道:“州城风景如何?” “景致一般般,倒是风土人情很是有趣呢!”庄仁泽阴阳怪气道,徐钰不乐意说,他偏就要提,“我猜景行不来,定是不想被当猴子围观吧!” 毕竟两人当年留下的传说太多,以至于他今日出去,有人竟是误以为他是徐钰新欢。 “你敢相信,有那小二在我面前卖乖,说什么你前头那个一看就不是好的云云,还夸我一脸福相。” “那人说的时候我没表情,只听着,临走前才告诉他我是你朋友,他的脸哟,啊哈哈哈哈我好险没笑死在外头。” 想起出门的各种乐子,庄仁泽就想笑,不过,被误以为徐钰的新欢,也不是没苦恼。 就像那杨家、郑家公子,很明显是魏景行招惹了人,现在他躲在村里不来,自己倒是挨了好些讥讽。 “倒是没怎么见到锡家人,看来锡家自老太爷过世,真的大不如前了。”说这话时,庄仁泽还有些遗憾。 闻言,倒茶的徐钰心中一动,“你怎么知晓的这般清楚?” 庄仁泽满脸随意,”我家老爷子对州城的事儿很是关注,我跟着听了不少,不过说起来······”他沉吟道:“当年先锡老太爷过世,你们恰好在州城,都不知道?” “知道倒是知道,此后锡家如何倒是不大清楚。”徐钰摇头。 “多出去走走就知晓了。”想到他现在最主要的是乡试,庄仁泽改口道:“算了,你还是先看书吧,等考完试再逛也不迟。” 徐钰未置可否。 “哎呀,好好考,考出个名堂好给景行耀武扬威,不然,你回家得睡地铺喽!”庄仁泽一脸幸灾乐祸。 徐钰定定看着百无聊赖缩进椅子中把玩茶盏盖子的人,突然坐正身子,严肃道:“我突然发现个事儿!” 在庄仁泽诧异好奇的眼神中,严肃道:“你现在是一点都不客气,连哥都不叫了。” 庄仁泽一脸不屑,“不就比我早来这世上几年,看看这幅嘴脸,知道的说是我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爷呢!” “哎!”徐钰从善如流答应。 “嘁~”庄仁泽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起身道:“魏景行的举人老爷夫君,好好看书吧,州城等着看你笑话的人不少呢。” 临出门前,他突然回头道:“我觉得你眼睛不大好,要不给你下点决明子煮茶喝?” “不需要,我眼睛好的很。” “有马青云那样的朋友还敢说自己眼神好,可真自信!” 马青云,一个不大熟的名字! 徐钰疑惑,“你今儿见到人了?” “没,看了一出大戏。” 徐钰不用猜都知道那人是如何编排他的,毕竟当年知府宴请同科单单没请他,只这一件事儿,就够那些人说道一辈子了! 不过想到在家不来陪考的魏景行,他垂眸看着茶盏,唇角不自觉勾起。 无独有偶,魏景行也在想他,不过耳边更为聒噪就是了。 桃叶沙沙作响,粉白的桃子藏于其中若隐若现,树下躺椅吱呦作响。 左看,是粉嫩嫩的大桃子,又看是深红色桃尖尖,刘树眼馋,翻了个身,对着矮桌旁的人道:“师娘,你真不担心吗?” 不等人回应,自顾自道:“我都担心的睡不好吃不下,师父这要是没上榜,可如何是好?” 话音刚落,觉得不大吉利,连忙拍自己嘴巴,“呸呸呸,坏的不灵好的灵,师父一定榜上有名。” 魏景行实在被念叨烦了,抬头道:“你要太闲了来帮我抄抄。” 刘树头摇得似拨浪鼓,“我那狗刨的字儿,没得坏了你跟师父的名声,还是算了吧!” 因着徐钰淮南县百年来头一位案首的名头很能拿的出手,而且县里追捧他的人也多,范氏学堂为了激励学子,以他的书本作为奖励。 最初,徐钰曾经用过的旧书够用,现在,凡奖励的案首亲笔做注的书都是量产。 因魏景行的字迹与他相仿,便成了范氏学堂奖品的第二生产力! 这不,正主往州城去参加秋闱,魏景行便主动帮他抄书做注。 此间门道,外人不知晓,但作为第一亲传弟子(自封)的刘树,却是知晓。 当然,他也没少出力,四处帮忙宣传当年师父在考中案首前如何用工,只这些书就有两架子。 所以,好好学吧! 学好不一定能考上案首,但没案首的书在手,一定是没学好! 因着他这一出宣传,范氏学堂每年都用同样的书作奖励,竟是无人怀疑有假。 “那让我耳朵歇会儿吧!”魏景行淡淡道。 刘树轻扇自己嘴巴,表示知道了。 可他,自来是个闲不住的,尤其是嘴。 这安静了没一刻钟,又忍不住念叨:“师娘,这次师父回来,考不考中的你两的亲事都得办吧!” 当年那成亲,关键在冲喜,仪式什么的都不大正式,再说两人也未拜堂,当然不能作数啦! 对于当年他师父和师娘成亲当日的事儿,刘树是不大知晓的,当时他还在舅舅家,等他回来才知晓两人已经成亲了,不过······ “哎,师娘,”他坐起身,兴致勃勃道:“你还记得不,当年你和师父关系可好了,后来也不知为何吵架拌嘴,你一把将师父推河里了,当初还是我舅舅把师父捞上来的呢。” 魏景行笔尖一顿,墨汁坠落,好好的一页抄文就此作废,他搁笔后活动手腕,“当年的事儿我记不大清了,你和你舅舅当初就在河边?” “不是,我外婆想我,我舅舅背我去他家抄近路从河边走,远远看见你推了一把,也是凑巧吧!”刘树伸长脖子好奇道:“不过师娘,师父如何惹你了?” 那时两人的关系要好的不得了,他还记得村里孩子都不愿和师娘玩,还经常欺负他,倒是师父,一点都不嫌弃,还耐心的不成! 唉,魏景行怅然,长叹一口气,仰头望天。 当年啊,久远的如同上一世一般,他是为何推徐钰呢? 当初从商船跳下,冰凉的河水裹缠全身,他心中只一个念头。 “若有来生,定报此仇!” 只是不知为何,一睁眼便回到年幼时。 才睁眼看到面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直接将人推到河里。 六岁的徐钰与二十五岁的徐钰,只拥有相同的姓名,当他看到脸庞稚嫩个子不高瘦瘦弱弱的仇人,第一反应当然是报仇雪恨。 只是,没想到这人福大命大竟是没死。 天知道听到徐钰高热不退人事不省的消息时,他有多高兴,恨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庆祝。 当初就是跑去确认时,晕倒在路边昏迷,等他再醒过来时,却是这人竟然要给他冲喜。 彼时,他恶毒的想,是当时将人杀死报前世之仇,还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静静等日后毁掉这人最在意的东西,让他也尝尝求而不得的滋味。 现在想来,那时的他自己,愤懑阴郁,满腔仇恨,大概是手刃仇人的心态作祟,他对徐钰尤为关注,这才发现此徐钰非彼徐钰。 这人与那人完全不同,可谓是两个极端! 不过,有些人,注定是半路旅人!
第75章 “三儿,看这是什么?” 瘦小干瘪的掌心,静静躺着一个灰绿色的毛桃,而面前的小男孩,眼睛亮得像星星。 魏三很不喜欢酸,他知道,徐钰也不喜欢,可对上星辰般的眼睛,他舍不得拒绝。 他希望,那里永远有光,永远像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所有人抬头时一眼便能看到! 山上的野果并不好吃,可能好吃的都被大人早早采摘了吧。 魏三握了握掌心,他甚至能感觉到细细的桃毛刺戳掌心,对上期待的眼神,低头抬手。 酸涩在舌尖蔓延,甚至他感觉到微苦微辣,可······ 只剩桃核时,魏三感觉舌尖被蛰到麻木,他捏着桃核看了看,面前早已没了男孩。 他看了看长长的村道,握着桃核回家,清洗后仔细晾在窗台上。 卧房靠床最近的小抽屉里,有一木匣的“宝贝”! 河湾里随处可见的小石头,晒干的桃核杏核,小小的四方油纸,野鸡的羽毛······ 虽然村里孩子不与他玩,虽然他们经常叫他小傻子小哑巴,可他从不放在心上。 只因他有自己的珍宝,才不稀罕与那些人玩呢! 这个小木匣里的宝贝,他玩一天都不会无聊! 还有,他的阿钰哥哥······ 虽然父亲和爹爹经常担忧地看着他,但魏三觉得,有阿钰哥哥在,他的日后定是无忧的。 阿钰哥哥聪明又能干,在村里没人不喜欢他,不像自己,每每想到此,魏三就会生出些气馁。 阿钰哥哥那般优秀,他是不是······有些不大般配? 山上的林子绿了又黄,家里的稻田又多了几亩,屋檐下的燕子窝也多了,魏三有了自己的心事。 他不再乐意出门找阿钰哥哥,而是更喜欢坐在廊檐下看着泥巢里的小燕子。 他觉得心中的疑问燕子能知晓,因为他每每忧虑犯愁坐在廊檐下时,燕子都看着他啾啾叫。 “阿钰哥哥会不会嫌弃我?” “啾啾啾、啾啾啾······” “阿钰哥哥进学堂了,也不知快活不快活?” “啾啾啾、啾啾啾······” “我日后帮不上阿钰哥哥,会不会连累人?” ······ 每次看到燕子啾啾啾好不热闹,魏三便觉得,他的心情好转了不少。 阿钰哥哥说在学堂念书,下午又饿又累,可能是晌午没吃饱,燕子你说是不是? 我的零用多,我在家用不着,给阿钰哥哥吧,这样阿钰哥哥晌午就能在食肆吃,下午就不饿不累啦! 父亲从州城带糕点回来,今儿傍晚我去村口等阿钰哥哥,拿给他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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