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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斯顿明显紧张了起来,问他:“上一次打美人鱼药剂是什么时候?” “昨天……” 滕时面色苍白如雪,把双手都怼进胃里,用力地碾压,感觉牙齿都咬得生疼发酸,压在喉咙深处的呻-吟声几乎要抑制不住。 他原本早上去了趟公司,处完了一些事就有赶回了家,本想着换件衣服就去机场接祁南瑾的,没想到衬衫的扣子刚解开一颗,胃里忽然像是有人在内部狠狠一刀捅进了进去。 他当时就疼得直不起腰来了,强撑着给奚斐然发了消息,让他先去接人。 滕时吞咽了一下,冷汗顺着他突出的喉结滚落,顺着锁骨中间的凹陷没入衬衫深处,那其实是非常有诱惑力的场景,如果奚斐然在的话一定会忍不住扑上来,然而此时滕时痛的已经快受不住了:“半小时了……完全没有好的迹象……” 胃里忽然又是一阵剧痛,就像是被一双手猛的撕成了两半。 滕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 对面的休斯顿只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立刻惊叫起来:“滕时!” 不妙。 距离他把美人鱼针剂给了滕时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这两年里经过多次尝试,最终把注射针剂的时间定为每周一次,休斯顿每个月检查一下滕时的身体情况,观察药物的作用。 美人鱼药剂起初一直表现得非常有效,滕时的胃肠功能都得到了显著的修复,各项指标蹭蹭往上涨,甚至除了打药剂的时候会很疼,滕时平时几乎都很少难受了。 可就在上个月,异常出现了。 滕时忽然犯了两次肠痉挛和胃痉挛,一次在开会的时候,一次在开飞车的时候。 休斯顿当时远程检查了他的指标,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于是让他好好休息,分析兴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导致的,但他心里一直有些隐约的担心,今天这种担心好像得到了验证。 “时,”休斯顿急道,“我现在需要你立刻打开AI,用它扫描你的身体数据,另外它的药箱里应该有药,我会远程给它命令让它配药并给你打针。” 对面没有回应,休斯顿只能隐约听到一些声音,像是衣物在地上摩擦,掺杂着痛苦压抑的呻-吟。 “时!坚持一下,给我AI权限!” 有那么一时半刻滕时什么都听不见,他捂着胃在地上左右辗转,双脚不住的蹬踹,胃部痉挛到了某种不可思议的扭曲程度,疼痛深入骨髓,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中撕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听到耳机里休斯顿的喊叫。 “你还好吗!” 滕时喘息着,艰难地侧头看向墙边,那里站着一个1.2米高的生活服务型AI。 “珍妮……” 和AI“阿时”相比,珍妮就显得没有那么智能了,事实上,全世界范围内达到阿时智能程度的AI几乎没有,阿时独一无二。 但是这两个月奚斐然正在给它更新系统,所以暂时从滕时身边撤走了。 珍妮白色的身体发出柔和的荧光,启动之后眨了眨眼,悬浮着飘到了滕时身边,微微弯腰:“下午好啊主人,你看起来似乎不太好,需要我帮你呼叫医生或紧急联系人吗?” “别叫人……”滕时胃疼得几乎脱力,躺在地上一动都动不了,“授权休斯顿使用……” 滴滴两声后,珍妮的胸口打开一个小口,用伸出的小夹子夹住了滕时的手指,同时它胸口另外一个小窗口弹开,一缕红光扫描遍滕时全身。 “我看到你的数据了,稍等一下。”休斯顿飞速看了一下数据,立刻给珍妮下达指令。 滕时只觉得手臂刺痛,低头一看,吊针的针头已经刺入了他的静脉,珍妮一边给他贴胶布一边安慰他:“放松,呼吸。” “药剂要几分钟才能起效,”休斯顿擦了一把冷汗,“幸好珍妮身上带的药齐。” 奚斐然大概每隔两三天就要补充一次,珍妮被塞得太满,都快飘不起来了。 滕时闭上眼睛,许久,沙哑道:“休斯顿,告诉我实话吧。” 休斯顿沉默不语。 “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滕时将修长的手指举到眼前,疼痛已经在逐渐消退,但他的指尖还在轻微的颤抖,窗外的阳光很强,透过血肉让他的手指边缘散发出近乎透明的红色微光,“你从一开始就警告过我美人鱼药剂不是百分百有效,我也做好了心准备……” 休斯顿咳嗽了一声,像是努力想要情绪,然而开口时还是微微破了音:“我们……咳……我们在小白鼠身上进行的实验里,大概有95%在接受美人鱼疫苗三年后症状全部消失,变成了健康的老鼠。” “但还有剩下的5%,在第二年到第三年期间的某一阶段,身体的病情会出现反扑,就像是碎裂掉的瓷器好不容易被拼补好,却又忽然出现裂纹,裂纹逐渐扩大,直到再次碎裂。” 滕时垂下眸子:“这5%的老鼠,最后都死了吗。” 休斯顿抹了一把脸:“……人和老鼠毕竟是不一样的,我们或许还有机会。” 滕时轻轻的叹了口气,这一口气终于让休斯顿破了防,他的眼圈红了,原本胡子花白的年纪他已经见多了生离死别,几乎已经麻木了,但是他却接受不了是滕时。 滕时那么年轻,有那么强的求生欲,他连世界都改变了,却唯独改变不了自己的命运。 休斯顿的嗓子有点堵:“时,我很荣幸能认识你。” 能让获得诺贝尔奖的老爷子、享誉世界的医药界泰斗说出这句话的,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了。 “我也很荣幸认识您,”滕时笑了笑,“但我们还没到告别那一步,我们还有机会,我还没放弃。” * 无人驾驶的飞车驶过城市的上空,祁南瑾坐在后排眺望着周围的景象。 无数的飞车穿梭在摩天大楼之间,各种颜色、各种款式,它们在空中迅速穿行而过,速度飞快却又极有秩序,不同的飞行线路决定了飞行高度,精准的定位仪和AI系统确保了空中不会出现任何碰撞事故。 地上几乎已经看不到传统汽车的踪迹了,取而代之的是大量铺设的健康的自行车道和健走步道。 “H国真的厉害了,去年已经超越M国成为了世界最大的经济体了,”祁南瑾感叹,“我现在走在M国大街上都觉得腰杆挺直了。” 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得益于飞车的出现。 飞车是近五十年来最大的奇迹,滕时以一己之力攻克了技术难题,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将人人飞天的梦想变成了现实。 有M国的专家分析过,他的技术足足超越当前市场二十年,以至于完全没有竞争对手,这在整个飞行器市场、哪怕是交通行业上都是史无前例的。 飞车把整个产业的核心都布局在了H国,致使H国率先享受了飞车的便利成果,生产基地创造了多少个就业岗位就不说了,拉动的GDP那真是无可计量。 去年滕时还被授予了国家科学技术奖,那是在H国能获得的最高科技奖项,改变世界的人才有资格,而滕时则成为了有史以来最年轻的获奖者。 奚斐然坐在他旁边,心情颇好地分给他一颗奶糖:“你知道吗,M国当初开出了相当丰厚的条件,希望我哥去M国发展飞车,但是被我哥拒绝了。” “啊还有这事!” 祁南瑾真不知道,M国能提出的条件,相当丰厚可能都不足以覆盖,那估计是泼天的富贵,不过想了想又觉得不意外:“阿时对这片生养他的土地有很深的感情,靳阿姨从小教育他的。” 奚斐然看了他一眼。 祁南瑾含着糖:“你瞅我干嘛?” 奚斐然:“瞅你咋地。” 祁南瑾恍然大悟,微笑着把一只胳膊架在他肩膀上:“嫉妒啊?没错,我和阿时从小长大,还和他妈妈很熟很熟,小时候我差点被靳阿姨认成了干儿子了呢,每天我俩都腻在一起,恨不得吃饭都用一个勺子。” 奚斐然扑上去捏住他的脸蛋:“把我的奶糖吐出来。” 祁南瑾立刻一口吞了:“就不!” 奚斐然盯着他一张晒成小黑脸的俊俏小白脸,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瑾哥,如果不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你已经被我的AI开门丢出去了。” “NoNo,高空抛物犯法。”祁南瑾握住他的手腕怜爱地拍了拍,“说到犯法,当初蒋洲成怎么就那么巧的死在牢里了。” 奚斐然松开他双手抱在胸前轻描淡写地说:“谁知道,恶人自有天收呗。” “可我怎么听小道消息说,”祁南瑾靠近他的耳朵,“他是被人雇凶杀人捅死的。” 奚斐然面无表情:“谣传吧,捅死他那个死刑犯是个天生的反社会人格,看谁不顺眼就捅谁,他都招了,说反正自己死刑没跑,能多带一个是一个。” “那他哪里来的刀呢?”祁南瑾问。 奚斐然沉默,然后忽的转头和祁南瑾对视,表情平静:“我也不知道,你说呢瑾哥。” 祁南瑾也看着他,两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在那一瞬间触碰到了最深处的东西,下一秒祁南瑾忽的收回了视线,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死刑犯的路子谁懂?” 空气中无形的压力仿佛撤去了,祁南瑾笑了笑:“我只是想说,干得漂亮。” 奚斐然微微一震。 “如果蒋洲成进入庭审的话,以他的狡猾肯定会用尽方法让自己减刑的,”祁南瑾拄着下巴看向窗外的万家灯火,“我很庆幸他被捅死在了开庭之前。” 奚斐然放在座位上的手指蜷缩了起来。 “如果他没死,我或许也会动手,也说不定呢。”祁南瑾看着渐暗的天色轻声说。
第193章 偏爱 祁南瑾这次回来不是玩的,他被全国最好的大学A大邀请参与学术论坛,给一屋子国内顶尖的生物学专家学者做讲座。 几年前他在雨林的项目取得了重大进展,其中最重要的成果有两个,一个是只存在于一种剧毒的俗名“幽灵泪珠”的蘑菇里的微生物,可以激活人体淋巴细胞,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起到治疗癌症的作用,第二个是在雨林水域里提取到的一种噬菌体,这种噬菌体能以某种特殊方式影响蛋白质的表达和转录,目前还在研究中。 这几年祁南瑾的奖项拿到手软,发表了数不清的学术论文和期刊,从高级研究员火速成为了领域内的专家,不得不说这家伙确实在生物领域有极高的天赋,这种坐火箭似的攀升速度让无数人都看红了眼。 “这就得敬我的大老婆一杯了,”祁南瑾在沙发上东倒西歪,端着一杯八二年的葡萄酒,偏要和滕时的蓝莓汁捧杯,“如果不是你当初慧眼识珠,我现在估计正苦哈哈地在给我爹打工呢,一看那些预算什么的我就脑壳疼。” 滕时穿着一件白色衬衣,领口的扣子随意的松开两颗,慵懒地靠在沙发背上,举杯和他碰了一下:“不敢当,主要是你从小就到处逮虫子揪花,我说不看你还经常逼着我看,我至今还记得你把毛毛虫做成标本泡在罐子里给我当生日礼物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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