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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滕禹,你是我最看好的孩子,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我也知道你能做到的最好,别那么天真,别让我失望。” 滕禹强行压下了这些想法。 如果不是滕时的提醒,任意一个雷在日后爆掉,都会对他产生巨大的影响。 如果滕时真的像滕仲云说的一样心思深沉想要对自己不利,他就不会告诉自己这些。 滕时不会害自己的。 滕禹这么坚定的想着,可滕仲云潜移默化的洗脑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他感觉自己陷入了矛盾的漩涡,上方是父亲凝望的目光,下方是滕时浅淡的微笑,两方力量同时作用起来,快把他撕裂了。 “谢谢。”滕禹的声音有些艰涩,“如果没有你提醒,我会吃大亏,这次是我欠你的。” “兄弟之间说这些干什么,我们是一家人,我不帮你帮谁?”滕时笑笑。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滕禹的心脏仿佛被一股暖流轻轻抚过,心情却又更复杂了几分。 滕时当然知道他的纠结。 滕仲云对滕禹的洗脑太根深蒂固,上辈子滕禹到后期几乎成了第二个滕仲云。 即便滕禹心底里在意着自己,也抵不过他对他对滕仲云的服从。 滕时心知肚明,这辈子如果要彻底避免兄弟反目,一定要让滕禹对自己的感情,多于他对滕仲云的。 “对了。”滕时看向他的手臂担忧道,“哥,你被滕仲云家法打出来的伤好些了吗?” “没什么事,都是皮外伤。”滕禹下意识缩了一下。 滕时却不由分说轻轻抓住他的手腕,撸起他的袖子,左右查看了一下他手臂上的伤口,心疼得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你昨天帮我挡酒,今天我肯定爬不起来。不过你的伤口还没好彻底,近期还是不要喝了。” 滕禹这辈子受过不少伤,但自从母亲去世后,再重的伤痛他也从来不显露出来,一是觉得男人不至于这么矫情,二是即便他矫情,也没有人在意。 他没想到滕时在意。 长大后他和滕时的关系渐渐疏离,尤其是在滕时母亲去世之后的这段时间,叛逆的滕时很多次触怒他,两人的关系一度达到冰点。 但是最近,滕禹觉得曾经那个可爱的弟弟好像又回来了,而且比以前更加成熟懂事。 两人的关系好像就在最近这一两个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的程度,滕时的每一句话,都说在他心坎上,让他说不出的舒坦熨帖。 “我没事。”滕禹保持着一贯的冷硬收回自己的手,吸了吸鼻子,“外面冷,没什么事你就赶紧回去。” 滕时看向他:“还有一件事。” 滕禹看着他乌黑发亮的眸子,心里突突地跳了两下。 “哥,你也知道我自己折腾跑车的改装,赚了一些钱,这些钱不想就这么放着,”滕时说,“我想投资一家公司,但是我还不到十八岁,没有办法直接参与,所以想请你帮我代持股。” 代持两个字一出,滕禹就皱了皱眉,立刻问清楚了滕时想投的是哪家公司,那是一家做电动新能源的公司,规模中等,盈利情况还不错。 但是重点不是这家公司如何,也不是滕时的投资决策正不正确,而且他想让自己帮忙代持。 说白了,就是滕时直接把钱给他,以他的身份去投资,到时候投资人的名字是滕禹,公司股票也是滕禹持有,等到滕时长到十八岁的时候,他再把股份转给滕时。 但是除了一张代持协议,滕时什么保证都没有。 如果自己在滕时十八岁的时候不把股份转给他,而是据为己有,滕时也没有办法,打官司也非常困难。 这件事基于的是巨大的信任,稍有不慎就会有巨大的风险。 滕时敢这么相信他? “你想投多少钱?”滕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复杂感,以至于声音都放轻了几分。 滕时:“九百万。” “你可想好了,九百万不是个小数目。”滕禹斟酌了一下用词,“代持有风险,你知道吗?” 一阵微风吹来,滕时穿的有点少,被吹的轻轻抖了一下,缩进了柔软的黑色的围脖里,乌黑浓长的睫毛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清冷又柔软的感觉:“我知道,可是你是我哥啊,我不信你信谁。” 滕禹的喉咙哽住,那一瞬间心里不知什么滋味,他还在因为滕仲云的话而对滕时有所顾忌,而滕时却完全信任他,九百万,几乎是现在滕时一大半的身家了。 “亏了就靠你养我了。”滕时仰起头看着他,白皙俊美的容颜被风吹的微微发红,眼中带着温和的浅笑,仿佛小时候像讨要棒棒糖一样,“行吗,哥。” 烘焙教室里。 奚斐然已经做好了第一份巧克力,但是尝了尝,总觉得味道还有些没达到预期,奶味稍稍淡了点,他正准备用新材料重新再做一份,忽的瞥到了旁边的高中男生正生疏地往碗里加黄油。 “你加得太多了。”奚斐然眼疾手快地截住他,然后往外面倒出去一半后递给他,“现在可以了。” 男生看了他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 奚斐然点了点头,对于陌生人他的话其实不多,正准备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忽的听那男生问他:“你是自己来的吗?” 人家主动搭话,奚斐然也就礼貌地坐下来,又点了点头。 “你可真厉害,这么小年纪就会做这些了,”男生笑笑,“我像你这么大还什么都不会呢,每天都在家里当个闲人。” 说到这,男生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闪过一丝低落,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奚斐然指了指男生碗里的巧克力:“是给女朋友做的?” 男生低头看向碗里,顿了顿:“是,给女朋友的。” 果然巧克力一般都是送对象的,奚斐然心里有种隐秘的感觉,痒痒的,似乎带着点说不出来的私心。 他低头搅拌着自己碗里的材料,却忽的看到男生的口袋里露出来的手机链。 那是瑞斯利安学校的吉祥物,一只带着学士帽的小浣熊。 奚斐然惊讶地看向男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了高年级的学长:“你也是瑞斯利安的吗?” 董雨泽愣了一下,低头把自己的手机链塞回口袋里:“是啊,竟然校友吗,好巧,你上几年级?” “我上四年级,”奚斐然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他又补充了一句,“ 我哥哥上高三。” 哥哥两个字在舌尖滚动一圈弹出来,他只觉得好像身体微微酥麻了一下,细品还带着点甜甜的余味。 “啊,是吗?”董雨泽笑了笑,他低下头搅拌着自己碗里的巧克力,镜片后的眼底微微闪了闪,轻声说,“我上高二,比你哥哥小一级。”
第62章 下药 奚斐然其实没有怎么跟高年级的瑞斯利安同学交流过,他认识的也就只有滕时和祁南槿,不过对于校友,他还是有种亲近感。 “高中累吗?”奚斐然问董雨泽。 董雨泽低头往自己的巧克力酱料里加榛果:“还好。” 奚斐然对于高中有无限的好奇,在他看来,上了高中人生就相当于迈上了第一个台阶。 只要高中学习好,就能上一个很好的大学,上了很好的大学之后就可以读很好的研究生,再读个博士生,就能有个无比光明的未来,距离之后搞垮蒋家和滕仲云就近在咫尺了。 “真羡慕你们,”奚斐然说,“我也好想赶紧长大。” 董雨泽看了他一眼,又收回目光:“长大没有什么好的,尤其是高中,更是没有什么值得期待的。” 他长得普通,带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坐着的时候后背下意识挺直,能看得出来平时家教应该很严,有一种板正的正经。 能上得起瑞斯利安的学生,家里不是有很高的社会地位就是有很厚的家底。 奚斐然感觉面前的男生身上的气质不像是做生意家庭出来的孩子,更像是知识分子家庭出来的,很有可能是官家。 这样的人,如果不是学习成绩很差,在学校里应该是挺受老师喜欢的,校园生活应该过得不错才对。 “你不喜欢上高中?”奚斐然好奇道,“是因为学的课很难?” “不是,跟那没关系,”董雨泽含混地说,“我只想赶快上大学。” “可是你的女朋友不是同学吗?” 同学两个字让董雨泽眼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不是,是校外的。” 正说着话,在一旁加热的吉利丁片已经融化好了,董雨泽把碗举起来倒进另一个容器里,抬起胳膊的时候,奚斐然注意到他的袖口处隐约露出了一点青紫的颜色。 像是被打的。 刹那间,联想到董雨泽对学校厌恶的态度,奚斐然好像明白了什么。 董雨泽说完女朋友这个话题之后就不吭声了。 他看起来一直有点心不在焉,在倒模具的时候还差点倒撒了。 “你这样做出来的成品会有气泡。”奚斐然帮他扶住,把托盘王桌子上磕了磕,把空气抖了出来,想了想还是低声开口,“我刚跳级的时候,也被同学欺负过。” 董雨泽猛地一怔。 “不过现在都解决了,我们还成了朋友,”奚斐然知道自己一个小屁孩,说出来的话别人可能不当回事,但遇到同病相怜的人,他还是忍不住想用自己的经验帮一帮。 “归根结底,还是要找到让他们尊重你的原因。”奚斐然帮着董雨泽把托盘放好,“什么事情都是办法解决的,别灰心。” 董雨泽的目光凝视在奚斐然身上,那一瞬间眼底的情绪非常复杂。 奚斐然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多事,说完这句话就继续折腾自己的巧克力酱了,却忽的听董雨泽低声道:“不一样的。” 奚斐然有些诧异地抬眼。 “你被排挤是因为你自己的原因,所以只需要解决自己就行。”董雨泽苦笑,“但我不一样,我是因为家里的变故。就算我怎么努力把自己打造得金光闪闪,他们看到我,看到的还是那个家庭里出来的孩子。存在即有罪,没有办法改变。” 奚斐然有点后悔刚才说了那些话,他浅薄地把自己当作了唯一的参照,试图用自己的经验来套用所有其他问题,实在是有点幼稚了。 “只要能让我离开那里,让我做什么都愿意。”董雨泽仿佛自言自语般低声喃喃,末了又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奚斐然,“不过还是谢谢了。” 奚斐然:“……没事。” 奚斐然想到了滕时,如果是滕时遇到这种情况,肯定会有比自己更好的解决方法,他好像什么都懂,也更会安慰人。 可能是情绪一上来,没忍住跟外人说了这些有点尴尬,董雨泽别扭地摸了一下头。 然而这一抬手却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材料盒,里面的搅拌器之类的东西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全滚到了奚斐然的脚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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