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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讨论许久,未得良方,倒是江熙率先想到一个法子:“有了,我们不攻阙州,从宣州出关,假作乌须国遗民攻打东凉的乌须州!” 乌须国是东凉两年前吞并的小国,现为东凉国的乌须州,乌须州与阙州相隔三百里平原。在乌须州边境开战,回头就能反攻阙州,必然引走阙州的东凉军队的注意。 又他们用的是乌须遗民的名义,东凉则不会针对杀害阙州百姓。 修水五万的兵力攻打乌须州三万东凉守军,有六成胜算。如果东凉国从本国调兵,他们就溜,东凉一旦撤兵,他们回头继续侵扰,不断拉扯,耗尽他们的精力。 如果东凉从阙州抽兵,就正中下怀,齐兵迅速攻进阙州夺回城池。 障眼之法,声东击西,调虎离山,天衣无缝! 众人称赞,认为可行,迅速对这位新庄主建立起了信心。 “那就这么干,具体的细节过后再谈,现在……”江熙伸手向花靥。 花靥愣了一下,疑惑地把自己的手搭到江熙手里,问道:“怎了?” “哎?” 有点蠢蠢的是怎么回事?江熙打了花靥一下,霸道说:“让你掏钱,没让你掏手。” 一个多年靠种田打猎、甚至要偷摸下山到城里打杂为生的一群草寇,怎么拿得出行兵打仗的钱。这不得靠花钱不眨眼、挥金如挥土的黑市小霸王——鬼自逍的泼天财力支持! 众人瞬间皱起了眉头,金四娘拿起茶水猛咽,柳十八又吐了。 花靥只手捂额:“我没钱。” 练三十一边恶心一边怼道:“山庄就属你最有钱!这个时候可别抠门,教我瞧不上!” 关键时刻掉链子,特别丢人!江熙在桌下的脚轻轻踢了花靥一下,示意眼神:有什么难处吗? 王爷怎么可能没钱,不知是萧遣有情绪,还是萧郁抠门。总之钱是他设想的这个局中最不可能拖后腿的一环。 花靥:“我没必要扯谎。” 这么说那就是真没有了。 江熙纳闷:“怎么落魄了?” 花靥:“造没了。” 江熙下意识搜了花靥的衣兜与荷包,只摸出了两颗铜子。“造什么了?” 花靥双手捂额,暗示道:“我全部家当换了颗石头,被皇帝抄了。” “嗯?”江熙喉咙“咕咕”了两声,差点没笑出来。 原来是打肿脸充胖子,瞧给萧遣装的,让他误以为萧遣的家当能有十颗石头! 江熙:“好吧,那原谅你了。现在分配你一个任务,去京城跟皇帝把石头讨回来,并跟他说明山庄的意向。你人脉通广,能见到皇帝吧?” 花靥故作为难地道:“我尽力。” 富贵请道:“我跟三十七爷一块去。” 江熙瞄了富贵一眼,心想一定是林三爷安排的眼线,倒不妨事,便同意了。 计划定下,不日花靥启程回京,林三爷许江熙送花靥一程,两人顺道去接肖旦,路过荷塘,折了几只荷花插在竹筒里。 至城中,小喽啰指着一家客栈道:“就是那家了。” 江熙将花筒递给花靥,道:“大丈夫能屈能伸,笑一下。” 花靥听话地露出一个僵硬的笑,伴着今日武丑的扮相,即诡异又滑稽,真是难为他了。 “算了,别笑了。” 江熙跨进客栈,想了想,又退出来,与富贵道:“你先去探一探她。” “是。” 富贵穿过大堂,进了院子去。 在柜台前算账的掌柜问道:“你俩谁是她父亲?” “我。”江熙、花靥异口同声。 掌柜愣了一愣,咳了一声,开始训斥他们:“这丫头打破了我三个瓷罐两坛酒,钱是赔过了,但还是得说你们,怎么带孩子的,一个女孩家,又是个哑巴,一个人跑出来你们不怕有危险吗!有什么话是不能好好说的,偏说什么不要孩子的屁话,那她心里能不苦吗!两个大老爷们合伙欺负一个姑娘,很得意吗!” 肖旦不会是添油加醋跟掌柜诉苦了吧! 江熙惨惨道:“我们这不是来接她了么,我们不是有心的,以后不会了。” 掌柜看他俩态度还算端正,才按住了脾气,冷哼道:“以后是不会了。再过两年等她出嫁,嫁远了,你们就是再想她都难见着,还不知及时疼惜!” “是是是。”江熙忙推花靥往里走。 为此花靥自责过了,再指责他的不是,他也要委屈了。 “等等。”掌柜担心他俩不会说话,提醒道,“你们的人来过几次劝她,她都没回去,又不走,自然是后悔了,想等你们亲自来接。小孩就这点心思,待会你们给她递个台阶下,别再说刺激的话了。” 江熙:“知道了,这些日多亏掌柜为我们照顾她,真是感激不尽。” 两人来到墙外,富贵故意大声念出肖旦写的话给他俩听。 ——“他们求我回去,不过是想我照顾欢欢。我合该把欢欢带走,省得吵了他俩心烦,反正不是他俩亲生的,没了也不心疼。” 江熙一听,急得跺脚。 “你看你,说这气话,把自己都弄哭了。给,擦擦。”富贵递给肖旦手帕,“他们天天都叨念你。” ——“即念我,为何不来接我。” 富贵:“庄上事忙,他们抽不开身,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我说,倒是你被他们惯坏了,养出个公主脾气来。他们有两分不是,你就有三分。你出去看看,论主子论父亲,他们哪里当得不如别人了?” ——“老花不讲道理,我劝他放心,他还怀疑我!” 泪眼汪汪的,太委屈了呀! 江熙把花靥推进去,花靥几步趔趄站到肖旦跟前。 “公主我错了。事关重大,我不得不多虑,我有不可说明的原因,总之……请你原谅。”花靥声音极轻,将花筒递给了她。 江熙张开双臂向她示好:“回来吧,我们是诚心……” 话未落音,肖旦就大哭着扑进了花靥怀中。 “为什么!”这下换成江熙委屈了,这种失落感不亚于欢欢第一声“爹爹”叫的是萧遣。他俩是冰释前嫌了,某人的心却是拔凉拔凉的。 富贵还特别没有眼力劲地道:“旦旦更喜欢三十七爷!” 为什么还要说出来哇! 他描述不出那是什么滋味,总之在接下来的饭席,他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花靥在肖旦耳边说着悄悄话,肖旦在花靥手上回着悄悄话,然后拉勾,捂嘴发笑。 有什么好事不能让他知道!他们不是一家三口吗!他是被排挤了吗! “不跟你们玩了!”江熙发誓,再这样下去,下一个要离家出走的就是他! 吃过了饭,来至渡口,花靥上船,依依惜别。直至船淡出河面,江熙还在岸上站了半个时辰。 天色将晚,旦旦牵他回庄。他不肯挪步,呆呆地干杵着。 一张白纸飘来挡住他的视线,上面写道:“发什么呆?” 江熙抿了抿嘴,眼中竟泛起泪光:“想他了。” 这才分开不到一个时辰!随从惊掉下巴。 或许看在旁人眼里是夸张了,可上一次他们在修水分别后就差点阴阳两隔。 他忍不住胡思乱想,一个不小心让恐惧趁虚而入,他害怕的从来不是分开,而是分开后的未知变数。 旦旦看出了他的顾虑,在他掌心写道:“你是福星转世,逢凶化吉。我们会好好的,一辈子!” “那是自然。”江熙要强地说道,不想把不好的情绪传递给旁人,傍住肖旦的肩膀,一起看江河落日。“这样的江南景色你见过吗?” 肖旦摇头。 江熙:“你看那夕阳半沉江面,再划过一只渔船映在上头,那叫一个不可辜负。” “嘻!”肖旦双手抱住江熙的腰,开心地偎在他怀中。 “旦旦。” “呃?” “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们老头啊?很显老的!” “咔咔咔咔……”
第136章 收复阙州(1) 三个月过去,时节已入仲秋,气候骤降,北雁南归,捎来朝廷的回音。 议事厅内,大太监左登讲明皇帝旨意,让山庄五万义士直赴宣州关外,到时自有兵马、武器、粮草接候,战死追封,战胜论赏。 帝王的多副面孔在这一刻表现的淋漓尽致,讨伐人家的时候,一口一个“叛军”,用人的时候,立马改呼“义士”。 江熙:“那我们出征的军饷呢?” 左登:“这有两道圣旨,你且拿去,一道用于到韶州郡府支取银两,一道用于到宣州令郡守给予方便。” 公事交代清楚后,江熙私下问左登:“大人,楚王可托了话来?” 萧遣不来必有自己的计划,但不至于不给他捎个信吧。 左登像一个没有血肉情绪的假人,冷安是冷,他是死。“有,放心。” 江熙还在等左登说下去,静默了几秒,然而:“没了?” 左登:“是。” 不知是左登惜字如金,还是萧遣在外人面前死装冷漠,两个字太抠门了!他真的很担心。“陛下对楚王态度如何?陛下对楚王可有指示?” 左登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无可奉告。” 江熙算是明白萧郁为什么派左登来了,因为这种“油盐不进”的人专克他。 江熙拦住左登,扬起笑脸:“那我不问政事。劳您为我给娘娘带个话,我及江澈、孩子们都好,请娘娘切勿忧心。” 左登:“好。” 江熙:“还有,代我向陛下问安,向太后问安,向娘娘问安,向楚王问安。” 左登冷眼一瞥,没再理他,找到江澈,留下一封书信后便领人离去。 江澈站在角落里看完了信,藏进衣袖。 江熙走过去,面向左登远去的背影,而余光盯着江澈,道:“急急忙忙的也不坐下来喝口茶,难道山上有老虎能吃了他不成。你们认识?” 江澈转身,道:“不认识。” “不认识?”江熙忽然伸手探进江澈的袖口,掏出那封信,“拿来吧你!” 江澈忙地去抢:“还给我!” “不给!能让左登捎信,看来你在朝中有人,让我瞧瞧是谁。”江熙一边躲,一边展开,入眼就是三个字——王八蛋。 江澈气恼地夺回信时,江熙已经看完,僵在了原地。 信上写道:王八蛋,又与你那混账兄长一齐去作死?!万一闯下大祸,你小命要不要,你忍看四个孩子失去父亲吗?别人家的孩子天天有父亲陪伴,偏我生的两孩子连父亲都不敢相认,我心里有多苦你知道吗!一次两次我尚能保你,三次四次陛下还能答应吗?你可见陛下当时为处置你哥,是火速将大哥支走,大哥是个神经病才被你哥吃死,你但凡有点清醒,就给我赶紧滚回来。丑话我放这,如果你哥不知悔改,有他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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