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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政殿内除了萧家兄妹、三个老登、罪魁祸首江熙,便无他人。 江熙环视四周,看到那三个面若冰霜的老脸就脑瓜仁疼。他自认此生作恶多端,可从未得罪他们仨,却好似欠了他们钱一样,事事都要逮他。今儿他们在场也好,因为这是他的洗白局。 萧郁看向坐在轮椅上的、额头缠着纱布的大楚王,白了一眼:“真他娘稀奇。”自从江熙回来后,他就没见萧遣好过。 那日赌约惨败,萧郁承诺一年之内不再声讨江熙,可谁教发生这等事,他想不声讨也难。 昨日更发生了一件令他哭笑不得的事,没想到在大齐人嫌狗弃的毒瘤,在古镜竟是香饽饽。古镜使臣带来圣君手谕,红底黑字洋洋洒洒八百字,总结起来为:我要娶江熙为后,请大齐皇帝允之。 猖狂! 古镜现任圣君是个断袖人尽皆知,但跟江熙有一腿,是萧郁从未想过的角度。再者,讨江熙过去充当男宠也罢,封后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萧郁看一眼跪在堂中的人,相貌平平,瘦如细猴,哪里有手谕上写的什么“貌若天仙”、“举世无双”、“温文尔雅”?古镜圣君该不会跟他哥一样眼瞎吧,还是被江熙下了降头? “恭喜你呀,天选之子。”萧郁讽刺道,把圣君的手谕扔到江熙面前,“往后朕该尊称你一声‘圣后’了,你再不用如履薄冰了。说说,与圣君有什么故事。” 这份聘书来得过于及时,似特意来保江熙的。 江熙颤抖着手翻看聘书,上边每一行古镜字都有对应的齐字,工工整整,大大方方,甚至可以说是炫耀地夸赞江熙多么多么可爱,圣君爱得不要不要。 江熙眼中只有惊恐,不知为何,下意识地看向萧遣,见萧遣只是垂眸喝茶,心里更添几分焦急。 萧遣看到他的反应,眼里略过一丝喜色,不过很快就收住了。 【叮—— 爽度:+50 当前爽度正值:2850】 萧遣在开心什么? 江熙回过头道:“我与圣君素未谋面!” 萧郁展开一幅画像,看看画,又看看江熙,然后将画甩到江熙脸上,道:“你也有几分风情。” 江熙拾起画来一看,竟是鬼自逍屠黑风寨后,他赶过去,在帐里喂鬼自逍吃粥的画面。 他促膝而坐,垂着眸,纤白的手指端着陶碗,用汤匙在碗里画着圈,好让粥更快地凉下去,披着的长发散而不乱,飘飘似云的大袖衫铺了一地,温婉得如春日的风。 画手的私心都快溢出画纸,赋予了太多美好的东西,比如把他画得过于好看、过于温柔、过于传神。 这个角度当然是鬼自逍画的,一时间什么阴谋算计统统抛到九霄云外,他不经意地笑了一下。 江熙一笑,萧郁就恼了,道:“你笑什么,还说跟圣君没有私情!” 江熙回过神来,解释道:“这幅画不是圣君画的,是圣君的臣子画的。” 萧郁:“有区别吗?” 在旁人眼中确实没什么区别。可是在他眼中,问题大了! 鬼自逍的画为什么会落入圣君手里? 圣君怎么知道画中人是他? 他在古镜同样臭名昭著,圣君怎么可能喜欢他,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像月刹罗? 是不是那个老兵将他泄露出去? 鬼自逍是不是出事了? 鬼自逍知道他的身份了吗? 他一这么想,心就揪成了一团,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林规:“此聘书情深意切,不像是素未谋面之言。” 江熙:“聘书是幌子!古镜人恨不得杀我祭天,圣君他定有阴谋。” 萧郁:“所以你要知无不言。是不是你知道古镜国一些机要,他才会点名道姓要你。”
第068章 低俗小说(8) 机要?难道是鬼自逍告诉他的、圣君隐藏药方冷观百姓深陷水火一事? 鬼自逍说过要杀圣君,他动手了? 他失手了? 他被屈打成招了? …… 江熙心里发慌,不自知地滑落泪来,他指天誓日道:“我一无所知!” 萧郁:“一无所知你哭什么!” 萧遣打断道:“够了!他不知道何苦逼问他。” 萧郁恶犬一般地瞪了萧遣一眼:这也叫逼问? “你搞清楚,问他也是为他好。难道就这样送过去,让圣君将他焚烧祭天吗,你乐意吗?再者,这涉及家国大事,不该细究吗?他在朝玩弄权术、一手遮天,不说对我朝政要、百官知根知底,至少非常熟悉,送过去就等于把自家底牌晾给敌人,你保证他不会叛变、使大齐受制吗?” 鬼知道他现在多想掐住江熙的脖子,问这狗东西到底给他哥吃了什么药,把他哥整得这么邪乎! 江熙失控道:“你们不要吵了!一步一步来,先说那本破书的事。” 众人差点忘了原计划。 话说回来,萧郁刚看到那些淫I书时,气到整宿都没睡好,但想到萧遣只会更气,他反而爽到了,倒似兰陵笑笑死帮他出了一口恶气,让他赢回一局。 萧郁左脚搭在右膝上,靠着龙椅,斜着脑袋,整一副盛气凌人的姿态,道:“那就说书的事,你们编吧。”他要看看这回萧遣和江熙能编出什么花样来。 江熙揉着太阳穴冷静下来,宣泄愤懑似的掷地有声道:“陛下,奴才与闫蔻从未苟合,双子非我亲生,而是楚王所生!” 振聋发聩。三个老头当即傻了眼,脸色别提有多难看。辩说不是他的孩子也就罢了,怎么还往楚王头上扣? 萧郁炸了:“放你妈的屁!” 果然,一家人的反应一模一样。 萧郁斥责萧遣道:“你就允他这么编?”萧遣毫无底线的纵容再次激怒了他,“事关先帝尊严,你别太纵!” 而萧遣只是平静地道:“是我所生。” 萧郁晃了一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嘴角抽搐着,却往上扬,道:“好,很好!继续。” 江熙一丝不紊说来:“那日,我到先帝寝宫……” 那是一个深秋的傍晚,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萧威已是时日无多,一想到什么事就要交待下去,需要时时有可亲可信的人守候在侧。 那日萧威召见他,他立即赶往帝宫。当时黑云压城,风也喧嚣,猫也躁动,是强烈的不祥之兆。 两名侍女在外殿站着,见他来了,轻声问好,引他往内殿去,敲了敲门,道:“陛下,太子,江熙到了。” 里面未见应传,宫女又敲了两下,仍是没有回应。 他对宫女道:“你去忙吧。” 宫女退下。 他想萧遣在里面便不妨事,推门而入,掀开帷幔,绕过屏风,定睛一看,傻了! 萧威的床前,萧遣与闫蔻半着衣缕,纠缠在一块。 “呃……”萧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支起了上身,抬手指着他,气息极弱,“快……”无声地吐出一个字后便倒了下去,而后气息阻滞,发出痛苦的噎气声,接着是呕吐声。 闫蔻被萧遣压在身下,身上留有湿润的吻痕,她慌张地推开萧遣,收拾自己。 而萧遣似中了邪一样,面露欣喜之色,眼神迷离,不见停止。 疯了疯了! 他顾不上那么多,冲上去往萧遣后颈打了一掌,将萧遣打晕,并速速为萧遣正衣。 他还没来得及质问闫蔻一二,便听到外边侍卫通报——“皇后娘娘、三皇子驾到!” 内殿的门被猛地推开,闻素和萧郁急急走来。他果断扯断自己的腰带,脱掉衣襟扑向闫蔻。 接下来就是他被当场“捉奸”的一幕。 江熙讲完前因,道:“若不是事发突然,奴才岂敢打伤楚王。奴才终究是去迟了一步,结果闫蔻怀上了。请陛下明察。” 林规一个二十年老刑人,把江熙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收入眼中,竟察觉不到半分撒谎的痕迹。但他坚信:“楚王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 江熙:“是了,楚王是无辜受害的。后来奴才去兰若寺审她,她才坦言在楚王的水中下了迷药才至楚王神志不清。她妄图怀上龙裔,逃脱出家,效仿武皇封妃称后!” 当时除了皇室和四位顾命大臣,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以为萧遣是皇位继承者。闫蔻出此下策也算合情合理,而先帝寝宫是闫蔻能见到萧遣为数不多的地方,且机会难得。 萧郁虽没有刑侦人的察觉能力,但对自家兄弟洞若观火,判断江熙有没有撒谎,看萧遣的反应就知道了。 萧遣喉结蠕动了一下,手掌下的椅栏被捂出一层汗水,同时眼里蒙上一层寒霜。 当初江熙承认自己作乱,兄弟俩在气头上,没有考证江熙“酒后乱性”的说辞。萧遣怎会不知,江熙压根不会酒后乱性,他只会是酒后被乱的那个! 终是大意了。 见萧遣眼睫微颤,萧郁脸上挂着的讽笑渐渐消失,眼神如幽深的黑井,是危险的信号。 江熙连忙解释:“当时奴才跟闫蔻被押到密室外待审,奴才急急给她把了脉,发现她已怀孕,心有不忍,便擅作主张担了下来。奴才有罪!” 萧嫒钦佩江熙的编慌能力,说得是有鼻子有眼。 萧郁拿起杯子就泼了江熙一脸茶水。因为江熙的认罪,坏了多少好事!先帝明明都允了…… 他大怒道:“你怎敢欺君罔上,你有什么资格自作主张!”又将杯子砸在江熙身上。 杯子稀碎,江熙生生吃了一记闷痛,道:“奴才愚仁,奴才错了。” 萧郁眼球布上血丝,苦笑:“你以为一句简单的认错就能弥补你造成的伤害?制科状元呐,脑子进水了?被门缝夹了?你那破脑子为什么就想不到!”语气里恨铁不成钢的怨气超过了对江熙的恨。 破脑子!破脑子!破脑子! 江熙想到的是,如果不是这件事,萧江两家不会产生隔阂,就能君臣一心治理大齐,江涵必是无可争议的皇后。 但萧郁指的不仅仅是这个。 萧遣:“既然书是造谣,恳请陛下放了双子,对外称是江澈亲生,此案便了。” “朕受够了!每一次你们都打马虎眼,想要大事化了,这次朕偏不答应。”萧郁命令林规,“去把闫蔻抓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然后对萧遣道,“朕再不会相信你们的一面之词。” 萧遣:“陛下,若查实双子是我亲生,要如何处置?” 萧郁:“你若是双子生父自然你说了算,但你能接受自己与父亲姬妾生下来的孩子?这件事错在闫蔻,她当时就该杀,双子本不应该来到这个世上!这烂摊子你们自己收拾。”他的意向已经很明朗,但他不会出面做这个恶人。 萧遣:“这件事错在我们,除了双子,悉听尊便。” 萧郁每一次都被这样的话逼疯,他冷道:“‘你们’?你们是谁?他刚愎自用的时候,征求过你的意见了吗。他都没把你当自己人,你倒赶着去贴,别逼我当众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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