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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遣暗暗咬牙。 萧嫒站起来道:“陛下要罚,我领。只求陛下宽恕双子。” 萧郁:“俩孩子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萧嫒:“他们是郡主的玩伴。” 萧嫒生过一个女儿,名为萧妍,如今五岁大。江澈曾在公主府做过一年教书先生,偶然之下两家小孩便认识了。后来双子常常到公主府玩耍,一来二去就有了些感情。 三位老臣摇头叹气,该骂的早之前都骂过了,会听的话也早听了,现在再多指责都是浪费口舌。如今他们多了一条行事准则就是:不跟恋爱脑一般见识,萧家有一个算一个。 萧郁:“他发癫,你也发癫!双子与皇家尊严,孰轻孰重你拎不清?!” 萧遣:“正是皇家尊严重要,双子才杀不得。现在全城的百姓都在盯着我们,双子若是没了,不管双子是何身份,兰陵笑笑死必会声张我们滥杀无辜。” 林规:“楚王说的极是,若处死双子,反而应证了谣言。” 萧郁重重锤打桌面:“既然你们做定了主意,何必来问我呢!” “啊!”萧嫒肚子突然抽了一下,随之一阵痛感涌来,比平时更加强烈,不禁叫了一声。 “你要干什么!”萧郁一怔,眼睛睁大,起身走到萧嫒跟前。 萧嫒站定,不敢动,缓了一些,刚松了口气然后又是一抽。她生过一次孩子,这种感觉她再熟悉不过,她忙的扶住萧郁,随即羊水沾湿了地砖。 萧遣朝外唤道:“武德,快传太医和稳婆。” 萧郁立马将萧嫒抱了起来,放到里殿的床上。江熙及三位老臣速速退出殿外。 痛感越来越烈,萧嫒抓住萧郁的手,要萧郁许诺:“陛下若不放过那两个孩子,恐怕我的孩子就……就生不下来了!” 萧郁这辈子受尽孩子要挟!早年放过江熙,因江涵怀了萧序;断头台时赦免江熙,其一原因是江涵正怀三胎;现在他要处置双子,他侄儿眼看就要降生…… 真是上辈子欠了他们。萧郁手忙脚乱道:“行行行,我不追究!你安心生孩子。” 萧嫒:“君无戏言,你发誓!” 萧郁:“我发誓,保江朦江肴平安无事,若违誓言,我掉光头发!” 萧嫒听此,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太医和产婆赶来,萧郁和萧遣才退到外殿等候。 萧郁这才想起江熙还跪着,走到殿门冲江熙道:“你起来,把身上的茶水擦干净,待会要是有人问你怎么弄湿的,你就说自己泼的。” 江熙云里雾里,应了一声“是”。 他正纳闷着,便听见太监传报:“太后和江才人到。” 太后和江涵径直去了里殿,得到产婆的准信后,才安心退到外殿。 这时江涵才瞥见殿外的江熙,江熙与她使了个眼色,她悄悄走出去。 萧郁、太后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江熙与江涵走到人少的角落,江涵仔细看着兄长,见兄长清瘦了好些,不禁哭泣起来。 江熙:“娘娘过得可好?” 江涵道位份虽低,但圣恩不减,太后爱惜,宫人无不敬重。 如此他便放心了。他与江涵不宜久处,匆匆报安后,催江涵赶紧回殿里去:“别让陛下和太后闹心。” 江涵:“我只问兄长一句话,我余生能否安心全凭它。” 江熙:“娘娘请说。” 江涵:“兄长所做一切,是否问心无愧。”她不再过问为什么,只要一个答案便足矣。 江熙眼神坚定地告诉她:“我问心无愧。” 江涵又滑落两滴豆大的眼泪,点头道:“我此生可安。” 江熙为她擦掉泪水,道:“委屈娘娘了。别哭,身子要紧。” “嗯。”江涵吸了吸鼻子,犹是不舍得走开,下次相见还不知是什么时候,甚至不知有没有再见的机会,又问,“哥哥的衣裳怎么湿了,陛下为难你了?” 原来是萧郁的预判! 江熙:“我喝茶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陛下没有为难我。外边冷,进去吧。” 江涵一步三回顾,方进了殿去。 一个时辰后,伴随一名男婴的哭啼,众人都松了口气。 萧郁出了殿,领众人到别座宫殿继续理论,双子的事还没算完。 这时大理寺卿呈来一本新的书。 萧郁马马虎虎阅完,当即被一阵恶寒侵袭,捂了捂嘴,又好气又好笑,道:“楚王,朕看你也不用去宣州视察了,先把自己撇干净了再说。” 萧遣:“陛下不妨直说。” 萧郁又是背靠椅子,抖腿,仰首道:“你读过《东宫往事》吗?” 萧遣:“未曾读。” “哈哈哈哈哈!”萧郁将书抛给萧遣,准备将萧遣“一招击毙”,“看来还是朕的消息更灵通。我已经期待圣君看到这本书的表情了。” 萧遣看着书面上署名“兰陵笑笑死”五字,生理性作呕,他打开速速过了一遍,七窍生烟! 内容依旧香艳无比,惊世震俗。但主人公不再是闫蔻和江熙,而是萧遣和江熙! 描述早些年,东宫里,萧遣江熙楚天云雨。彻头彻尾将江熙刻画成狐妖转世,亦男亦女,极尽放荡,诱引皇子懒待学业,堕入淫道,侵蚀皇室,做败大齐。更波及江涵,骂江涵也是个“敲骨吸髓”的狐狸精。 证萧遣如今所作所为,皆为妖魅蛊惑!并直白指出这就是先帝罢免萧遣继承大统的原因! 萧遣一阵晕眩,令江熙出去等候。 萧郁拦下道:“他还有必要回避吗?不出两日,人尽皆知,你拦得住他知道吗。” 有前面两本书做铺垫,《东宫往事》一入市便火速传开,虽然朝廷严防,各大印刷坊不敢跟刷,但百姓口传得更厉害了。 萧遣将书递给江熙,表示自己并不是怕江熙知道,而是他要质问萧郁:“是不是你搞的鬼。” 对东宫如此熟悉,对他如此熟悉,对江熙如此熟悉,唯有萧郁。 过往萧遣对萧郁还算客气,这会子直接唤“你”。 萧郁火冒三丈,从椅子上弹起来,走到萧遣跟前,冷声道:“你再说一次。” 萧遣:“你是不是幕后主使。” 萧郁当即推了萧遣一把,骂道:“你他妈别恶心我!” 他有三个不可能:不可能侮辱先帝,不可能侮辱江涵,不可能侮辱自己。“什么下三滥的手段也配让我用?看到这些玩意儿我都想吐,呸!”啐了萧遣一脸唾沫,他这辈子讨厌死了断袖,就在刚刚更讨厌了。 江熙跪在一旁,将书草略看完,脊梁骨都发了寒,脸色红一块紫一块白一块,简直“精彩纷呈”。他试想过敌人攻击他和萧遣的各种手段,但愣是没想到还能以这个角度。 书中最新篇目是【金屋藏奸】,道萧遣在王府给江熙盖了座“铜雀台”,夜夜红烛香,日日懒起床,一颦一嗔,一吟一哦,活灵活现。更称萧遣的腿是与江熙行欢时弄折的。 ——“哪还记得国仇家恨,只恨身骨不胜,春宵短暂,无法尽意。” 最恐怖的一点——书是实时更新的!从双子被萧嫒带走,转移到楚王府,又转到宫中,才过去六天。而在书的尾页,兰陵笑笑死狂妄地写道: “他们带走了双子,双子消失了,会永远地消失吗,圣明的陛下……” 兰陵笑笑死预判了他们的行动,最后五个字更似当面挑衅萧郁。此中仇恨,绝非单独针对江熙,他在暗骂萧郁昏庸,任由妖孽祸乱纲纪;暗骂萧遣失智,纵情声色不务正业;暗骂朝廷不公,烂到骨髓…… 萧郁恍然大悟,指责萧遣:“是不是你搞的!要污蔑我!” 萧遣:“我没那么闲!” 萧郁:“武德!” 武德进来。萧郁命令道:“把江熙带去,检查他屁股墩是否有痣。” 武德吞吞吐吐道:“江熙屁股墩确实有一颗红痣。从前我与楚王给他行刑的时候……发现的。” 萧遣对萧郁道:“你别妄断!” 萧郁:“你还有脸说我?你先诬赖我的!还有,你们当初到底割没割!” 书上可是将江熙的命根子描述得俊美俏丽,栩栩如生。说明兰陵笑笑死知道江熙不是阉人。 武德眼看瞒不住,一连磕了好几个头。 萧遣:“割了。” 武德:“没割干净。” 江熙:“又长好了。” 那就是没有割。 萧郁气到头晕,扶住桌子,转头看向三个老登:“你们也解释一下!” 三个老头齐齐跪下,大呼“冤枉”。 萧郁:“那为什么会泄露出去!” 江熙一直跪在地上,听他们辩驳,脑子都快转不过来。萧郁的意思,三个老登都有嫌疑?而“泄露”二字,说明书上写的某些内容并非子虚乌有。 萧郁:“楚王留下,其他人出去,把江熙审了。” 众人退去,将殿门关了个严实。 林规将江熙带到审讯室,审问的话题与萧遣此前的问话大致相同: 早年得罪过什么人? 与什么人有过亲密接触? 放走闫蔻的真正原因…… 林规判断,以江熙的智谋,不可能以家族荣誉为代价保闫蔻的命,那不值当。江熙是奸,不是蠢。 为配合侦查,江熙把能说的一五一十告知。 他其实动过杀掉闫蔻的念头,可被闫蔻生生毙掉了。是的,他嘴仗没打赢闫蔻。 - 他第一次去兰若寺见闫蔻,乔装成柴夫,带上了稳胎药和食物。 当时闫蔻已怀孕四个月,因坐了两个月的狱,能保住胎儿已属万幸,是万万不能在寺庙里持续吃斋的,所以他安排了农妇勤往送膳,也仅仅是送到院门,需闫蔻出门来取。 后山荒凉得紧,院里杂草丛生,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蛛网结满阁楼,灰尘铺了厚厚一片,锅碗瓢盆堆在角落,蛇虫鼠蚁时隐时现。 唯一干净的东西,是山间涌来的清泉蓄成的一座水池。 阳光透过破漏的窗户打进来,将浮游的尘埃照得分明。 闫蔻缩在被子里,只露出鼻子和眼睛,精神恍惚,了无生志。床角堆满了她吃过后的碗筷,未曾洗过,任由发霉发臭。 她大概除了下床拿吃的,就再没有动过了。 他跨进屋子的时候,被臭气熏到作呕,还以为到了废弃的洞窑。 他本要严厉审问闫蔻,但见她此状,连脾气都不敢有。据说孕妇容易情绪不稳,他唯恐闫蔻不痛快,生出不好的心思来。 他一声不吭地在床边支起蚊帐,为闫蔻遮挡灰尘,然后将屋子细细打扫一遍,打来了水,将里里外外擦得锃光瓦亮,屋内清朗起来,终于有了家的模样。 又到院子里把杂草锄了,开垦出一片空地,在山里挖了许多花木移植到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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