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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因伤口感染,他生了一场病,半个月才好过来,那厮再没有碰他。 他几次打听那厮的来历,而军营已下了军令,不许任何人告之他。 这就是他屁股墩被看光的不堪经历。 江熙羞耻地说完,脸红了一片。林规给他递了杯水,他饮尽,又向林规要了一杯。 “这是含蓄的说辞吗?”考虑到江熙可能因为难堪而不如实回答,影响判断,林规又问了一遍。 江熙:“这是一五一十的陈词。” 林规:“非礼你的人,官衔多大。” 江熙:“不知。只知他管那个叫‘图瓦克’的将军为姑父。” 一旁的记录官开口说道:“图瓦克是当今古镜君主蒙尔还的姑父,他在沙洲一战中畏罪自戕。” “咳咳咳咳!”江熙喝着水差点呛个半死,端水的手颤抖起来。 林规:“你推测会是他吗?” 江熙看向记录官:“可否再给一些信息。” 记录官道:“依你所述,他们给你穿上的服饰,应是古镜祭司进行仪式时才会穿的礼服,底衫为红,外衫为黑,青灰色为披帛,首饰以五彩石、银为主。蒙尔还身高八尺,擅长双刀,酷爱雕刻人骨,曾因断袖之癖被圣君废了太子之位,发配到军营磨炼。蒙尔还有两个年纪小一两岁的弟弟,一个叫‘屠培珠’,死于疾病,一个叫‘都师鸣’,据说被人暗杀,关于他俩我们知之甚少。” 江熙:“那他就是蒙尔还。” 他暗暗算了下时间,当时正是月刹罗死去的次年。天煞的,他居然见过那个死变态,还差点被他变态死! 怪不得那厮会说: “喜欢你这张脸。” “原来你的痣长在这里。” 怪不得那几个侍仆会说: “一步登天。” “妙不可言。” 他成替身了! 他要是知道非礼自己的人是古镜国未来的皇帝,必定百依百顺、卖笑求欢,反正奸臣到哪里不是当。如果能说服蒙尔还调兵偷袭东凉,料定东凉会把刚吃进嘴里的阙州吐出来。 近水楼台的事……江熙江熙,你这天生“狐媚惑主”的命你没把握住,糊涂!早知道就不叫嚷了。 他狠狠扇了自己几个巴掌。 林规:“他为何提楚王。” 江熙自然而然地以为:“因为他自己是个断袖,他就以为全天下的太子都是断袖。” 林规:“你不认为楚王是断袖吗?” ? 这个提问好生奇怪。 江熙摇头:“他不是。” 林规:“你为何这么认为。” 江熙皱眉,是他的认知有限吗,为什么感觉审问朝着莫名其妙的方向去了。“楚王无情无欲,是和尚不是吗?” 林规点点头,又问:“蒙尔还有没有问你,楚王是否碰过其他人。” 这个问题再次把江熙整懵,道:“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林规:“因为服侍过楚王的人不止你一个,为什么他独独认为楚王与你有染。” 江熙愣了一愣,道:“大概因为我长得像他死去的心上人,他才这么说。” 林规:“你与楚王有染吗?” 江熙哑然失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为什么你也认为我跟殿下有染!” 林规:“书上如是写,以及那天你自己当着陛下的面,扯着嗓子说你与楚王天下第一好。” 江熙澄清道:“我指的是友谊……难道你们都以为是?” 林规不语,默认。 江熙:“你们该不会是信了书上所写,认同楚王是因我失掉皇位继承?” 林规点头。 天!他不过是死了十年,这帮人的思维跨度如此之大吗? “不要开玩笑了好吗!”算了,不辨了,搞不好这就是萧郁愿意看到的结果。 林规:“试估一下,你在蒙尔还心中的重要程度。” 江熙:“一个排遣相思之苦的性I奴,不是非有不可。” 林规:“如果现在把你献给他,你愿意吗?” 江熙:“愿意。”他人生志向也不是当个贞洁烈夫,只要挨近权力中心,他自有一番打算。 …… 这场审讯从申时一直审到亥时,江熙被押进一间空室过夜。 林规将审讯结果呈给萧郁,萧郁单独与萧遣分析到子时,有了对策,就是——无视。 既然兰陵笑笑死直指萧氏昏庸,那他们索性视而不见,以静制动,看兰陵笑笑死还会写出怎样歇斯底里的文字,写得越多,自曝越多。 萧郁看萧遣眼神凝重,挖苦道:“外邦的人都知道你喜欢他,他自己却不知道,你真是能装。如今他就要成为蒙尔还的人了,你是什么心思?” 萧遣没有搭话,起身离开,去往空室。 江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心里还在那件事上过不去,如果自己当时能够保持冷静有序,拿捏住蒙尔还,或许就能避免沙洲那场恶战。 他踢着已团成一坨的被子,捶着墙,悔不当初。 他突然从床上弹起来,想起鬼自逍与他说过——“月刹罗死后,圣君就得了个爱烧死别人的毛病,不论是对死犯还是战俘。” 是蒙尔还下令烧死他的吗。 以及兰陵笑笑死跟古镜有无牵扯,如果有,又是何居心? 萧遣进门,咳了一声。 江熙下床迎接,问道:“夜深了,楚王怎么还不歇息?” 萧遣:“看了审讯结果,睡不着。” 江熙以为萧遣指的是他对“双子身世”的陈述,僵硬地笑了笑,道:“这是我们之前计划好的,蒙他们的呀,殿下怎么当真了。” 萧遣:“不过是你借蒙他们的幌子蒙我罢。你处心积虑骗我。” 江熙:“殿下,我……” 萧遣神色憔悴:“不提这件事。” 江熙抬手在萧遣的胳膊抚了两下,想安慰他,又不敢说话,收回了手。 萧遣生硬地模仿他,也在他胳膊上抚了抚。 两人如此平和的状态,还是在先帝去世前。 在江熙看来,这意味着谅解,他宽了心,重新抚上去。 他余光看见萧遣又起又落、无处安放的另一只手,大胆地往前一步主动拥抱萧遣,道:“既然有了思绪,殿下就不要担心了。” 萧遣可以倾诉的人不多,或许早已闷坏,今天又经历这么一招,一定心力交瘁,格外伤神。 萧遣也拥住他,道:“都过去了,忘掉它。” 江熙:“忘掉什么?” 萧遣:“蒙尔还非礼你的事。” 江熙:“殿下不必担心我,我早已不把那当回事了。”萧遣虽然常常与他不对付,但本质善良,一些他过得去的事,萧遣反而过不去。他哄道:“林规审我的时候,我都没哭,谈笑自若。” 萧遣无言地将他搂得更紧了。其实这么多年过去,能与萧遣解忧的人,好像还是只有他。 他想象不了萧遣这样拥抱太后、萧郁、武德、步奖、冷安或者其他人的画面,都太过突兀,但拥抱他,却莫名合理。因为他脸皮够厚,也不忌讳。 江熙:“殿下打算什么时候歇息?” 萧遣轻声道:“我再偎一下。” 江熙:“殿下跟陛下吵凶了吗?” 萧遣:“没有。” 江熙:“殿下吃过晚膳了吗?” 萧遣:“吃了。” 江熙:“好。” 萧遣:“你当初为什么不坦诚江朦江肴是我的孩子。” 江熙:“我……不想殿下难过。” 如果让那时的萧遣知道是自己“气死”父亲的事实,他一定会崩溃发疯,逃不出愧疚自责,日复一日消磨自己。与其那样,还不如让萧遣恨自己好了。萧遣太脆弱,掉一滴眼泪他都难受。 萧遣:“可我更难过了。” 江熙将他搂紧了些:“对不起。” 这样拥了一刻钟,萧遣方放开他,走到床上:“我今晚睡这里。” 江熙:“这张床太硬了,殿下如何睡得。” 萧遣:“山洞我也睡过。” “不行。”江熙试图催他离开,道,“那我睡哪?” 萧遣往里挪了一下,道:“够宽。” 江熙:“缺被子。殿下的病还未愈,切不可着凉。” 萧遣:“叫人拿来。” 江熙:“这……” 萧遣躺下盖好被子,道:“刚刚我还以为我们的关系缓和了一些,既然你见外,叫他们给你挪间屋子好了。” “你……” 行!江熙只好吩咐门外的太监拿被子来,然后硬着头皮躺到萧遣身边,道:“说清楚,我没有见外,只是那本该死的《东宫往事》冤枉我们,我才想着与殿下保持些距离,不该瓜田李下。” 萧遣:“你要明白,我们原本清白就被冤枉,难道保持清白,就不被冤枉了吗。” 江熙:“殿下说得似乎有些道理。” 萧遣:“我们这样黏着,明天要是出一本《陋室偷欢》,还能锁定宫里的人。” 江熙:“那殿下现在可有锁定谁?” 萧遣:“有。” 江熙来了兴致,翻身趴在萧遣身旁道:“殿下能告诉我吗?” 萧遣:“首先你逃不了干系。” 江熙:“怎么可能是我!我被关在王府里,哪有机会出去协调统筹,这样的事一个人做不来的呀。这里头最清白的人恐怕就是我。” 萧遣:“你不是有膘局吗。” 江熙哑了一瞬,道:“就算有镖局,我养得起吗这会子。” 萧遣:“你没钱吗?” 江熙:“我当然没钱。” 萧遣:“你再想想。” 额……鬼自逍给他的巨资他确实还没花完。 江熙负气躺好:“殿下要是怀疑我,那我也怀疑殿下,我看殿下是幕后主使也挺合理的,要文笔有文笔,要人力有人力,要发癫能发癫。” 萧遣:“那明天去跟陛下说,是我俩合谋。” “我没那么无聊。”江熙吹灭床边桌上的灯,回头道,“殿下睡吧。” 两人无言,各自入睡。过了半个时辰,江熙想萧遣已经睡去,才静静地翻过身,背向萧遣侧躺着。想到鬼自逍可能遭遇不测,一颗心就似悬在丝上,不得安宁,他几经劝自己不该往悲观的方向想,脑海却总是涌现出刑狱里血腥的画面。 他捂住嘴,也没敢吸鼻子,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响。 “来人,掌灯。”萧遣突然道。 江熙忙擦干眼泪,坐起来问:“殿下怎么了?”声音里带有重重的鼻音。 小太监进来把灯点燃,江熙躲开脸去。 萧遣起身,扶住江熙的肩膀使他面向自己,神情严肃,像一块坚硬而炙热的磐石。 江熙慌张地将手抵在萧遣胸膛上,低低垂着头,道:“殿下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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