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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遣:“为何伤心?” 江熙摇头:“只是发生太多的事一时间解不开,过一下就好了,没什么的。” “江熙!”萧遣手掌莫名用力,将江熙抓得生疼,低沉的声音像沉吟的虎,“你就不能对我坦诚一些?”见江熙委屈成这般,心事重重,自己却什么都不知,什么都做不了。 江熙顾不得胡思乱想,安抚萧遣道:“奴才待殿下一片赤心,殿下不必为此生疑。” 萧遣合眼,沉默,内心却比江熙无措得多,良久,放开江熙,穿戴整齐下床去,道: “今天我们干脆把话说明白。你好好想想,凡有大事,我何曾负过你?从你当初‘苟合嫔妃’开始,我就一直在向你求证,但凡你说一声你是冤枉的,我都会毫无条件地站在你这边,可是你没有,我想不明白,但我还是选择相信你。 后来你结党营私、科场舞弊……我再不能相信你了,可你是我东宫的人,你做错任何一件事都是我管教无方,祸因在我,后果我来承担,我从没想过不管你。 可你呢,始终把我当成不可共事的外人,一次次把我推开,一意孤行,背着我杀于飞、杀闻既……有求于我的时候,又全是花言巧语,以为我看不出来? 那日在黑市见到你,我想你飘泊异乡十年,一定想家,我邀你跟我回来,必然相安无事,结果你再次将我推开,自己回来入了大狱差点丧命,如今又生出诸多事端,我依然想着我们一起面对。可你却什么都不愿坦白,你每一次不开心,我都要猜为什么,他们一指控你,我就只能盲证,以至于满朝文武都以为我中邪。 方才问你因何伤心,你还是闪烁其词。如果我从始至今做的这些都不足以在你心里取信,都配不上你说一句实话,那么从今往后我们就各自撩开。 反正有圣君的聘书,朝廷也不能拿你怎么样,以后你去古镜当你的圣后,我在大齐做我的王爷,从此我俩互不相干!” 江熙吓了一跳,心似被泼了冰水,只知道抓住萧遣的手臂。 萧遣不待他想明白这番话,撇开他出了门去,道:“来人,备马。” 【叮—— 爽度:-200 当前爽度正值:2650】 “殿下!”江熙忙的追出去,却被侍卫推了回来,锁进房里。 门外侍卫问道:“殿下去哪?” 萧遣:“收拾行礼去宣州,马上。” “殿下!!!”江熙拍打着门,恳求道,“带我去!殿下我错了!放我出去……”原本涕泪就没止住,这会子连噎了自己几次。 “求殿下不要走,殿下!不是这样的……”他开始疯狂地撞门。 这里原是扣押犯人的囚室,侍卫见他发疯,扣上了外层的铁门。 深宫不断传出撞门声和呼喊,无人回应,终于在凌晨时分疲了下去。 第二日萧郁下了朝,听闻萧遣与江熙半夜决裂、萧遣连夜离京,是心花怒放,喜笑颜开,便要去空室贬损一番,心道:兰陵笑笑死你功德无量! 江熙发了一场高热,四肢乏力,头痛欲裂。眼下已经湿透三四只枕头了,发丝也没几根干的。 太医伺候在旁,已经喂他喝了两碗药,无济于事。才发病,总归要躺上四五天才能好转。 萧郁坐到床边,他从不认为江熙好看,平日作威作福,仗着他哥横行霸道,面目可憎,此刻一抽一抽地哽咽着,狼狈不堪,简直眉清目秀、人美心善。 萧郁说话也温柔起来,道:“昨晚吵些什么了?说来听听。” 江熙顾不得失仪,扶住床边就呕吐起来。 萧郁嫌弃地出到室外,任侍女打理干净后才重新进去。 他心想江熙一夜病成这样,萧遣真不回头看看?以前江熙闹个肚子,萧遣都要一天往江府探望两回。 病来如山倒,江熙觉得脑袋有千斤之重,沉沉地陷在枕头里,像坏了囊的西瓜,晃一晃浑水搅动。他知道自己的症结在哪,他需要赶紧好起来,求萧郁道:“陛下,求赐几贴昏睡药,睡了去好得快些。” 如今江熙的命金贵得紧,当然要好生照顾。萧郁允了,又道:“你还没回答朕的话。” 江熙模糊答道:“楚王因那些事气恼,走了。” 萧郁心想,圣君执意要人,萧遣应是一个人透气去了。 萧郁凑近江熙耳边,要趁江熙头脑不清的时候套出些实话来,道:“你喜欢圣君?” 江熙:“我不认识圣君。” 萧郁:“你喜欢楚王?” 江熙:“我敬重楚王。” 萧郁:“你喜欢谁?” 江熙:“鬼自逍。” 萧郁心道好耳熟的名字,好似常听到过,追问:“鬼自逍是谁?” 江熙脑袋一阵刺痛,皱紧眉头,大口喘息,再也答不上话来。 萧郁没趣地离开,出到门外就撞上萧遣,惊讶,失望,推萧遣到一旁去,小声地道:“你不是去宣州吗,怎么还在这里。” 萧遣昨晚吐完苦水就后悔了,把自己晾了一阵,这才回来。他道:“小吵小闹气话而已,陛下何必当真。” 萧郁就知道萧遣不可能撂挑子走人,今日乐子没了,脸臭起来,又挖苦道:“刚才没听见?人家有喜欢的人,叫‘鬼自逍’!” 萧遣:“我知道。”
第071章 低俗小说(11) 萧郁:“知道你还死乞白赖黏着他,我看你要贱到什么程度。” “骂够了没有,我们只能这样说话了吗。”萧遣撇过萧郁,走向静室。 “还不是被你气的。”萧郁再次拦下萧遣,问,“你认识鬼自逍?” 萧遣无奈地闭了下眼睛,道:“不认识。” 萧郁冷哼:“管那鬼自逍是谁,江熙现在是古镜国那变态要的人,你得有数。” 萧遣:“陛下放心,到时候我亲自送他过去就好了。” 萧郁:“你不反对?” 萧遣:“不反对。” 萧郁:“那好。不过话说回来,我倒想起一件事,从前算命老头说江熙是旺夫命,果然招男人喜欢。他要是去古镜国造孽也就罢了,若旺了圣君的运势我是不乐意看到。” 萧遣:“陛下打开些心胸,圣君命旺未必不是好事。” “但愿如此。”萧郁说完离开。 萧遣进了静室,坐在床边,抚着江熙发烫的额头,暗自生愧。 他悉知江熙久经刑狱的身子不堪负病,一言一语当格外上心,昨晚不该懵了头脑,忘了江熙这几日被那本破书折磨得快疯掉,又不得已回忆那件不堪往事,哪里还经得住与他怄气。江熙能回来已是上天恩赐。 看江熙泛红的眼皮,萧遣自知罪孽更重了,低声道:“我错了。” 江熙迷迷糊糊间感知是萧遣,抓住了便不放。“殿下别走。” 萧遣应道:“我在。” 太医提来江熙方才求的昏睡药。萧遣将江熙扶在怀里,太医准备喂江熙喝下。 江熙摆头道:“不喝。” 太医向萧遣解释:“他因睡不着,令我配了昏睡药来,这会子他又不吃了。” 江熙一直抓着萧遣的衣襟:“殿下回来我就能睡着了。” 萧遣对太医道:“先搁在这。” 太医放下药碗后离开。萧遣扶他睡下:“你安心睡下,我不走。” 江熙越来越乏,仅剩下一丁点的意识就是要萧遣躺里边去。 萧遣哪敢不从,躺到床里边,江熙摸到萧遣佩戴的玉坠,往自己手腕上打了个结,才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到次日晌午,江熙睁开眼,发现自己手脚并用地巴在萧遣身上,顿时感觉无比踏实。 而萧遣揽着他,在他肩膀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像他哄江欢入睡一般,小心又爱惜。 江熙不知把萧遣压僵了没有,心虚起来,悄悄往外挪了挪。 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是雪化后的第一个晴天。他伸手接了一缕阳光,暖暖的,精神大好。 萧遣:“饿了吗?” “不饿。”江熙一点不想吃的,郑重其事地坐起来,而起猛了,头又犯痛,五官皱成了一团。 萧遣扶他躺下:“病未愈,别急。” 江熙忙的解释:“殿下,我难过是因为我在古镜有一个过命交情的朋友,圣君送来的画是他画的,他与圣君有过节,绝不会主动献画,我担心他出事了,画才会落到圣君手上。” 萧遣:“你那位朋友会出什么事?” 江熙:“以圣君的癫狂,恐怕会对他极尽折磨。” 从圣君放出汤疮药方只为让鬼自逍痛苦活下去,可以料定圣君会教鬼自逍求死不能,从而获得变相的快乐。恐怕下聘书强要他,就是其中一环。 萧遣:“他与圣君有什么过节,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他与圣君是情敌。”他怕萧遣又恼他藏着掖着,坦言道,“我跟他已私定终身。我跟殿下说过的,我是断袖……圣君见不得他好,必然会拆散我俩。”下意识又挪远了一些,怕萧遣生厌而保持距离。说完忽觉浑身轻松,如释重负。 不知为何,这件事他不怕跟家人说,不怕跟外人说,唯独怕跟萧遣说,又期待与萧遣介绍鬼自逍,总之是无法名状的矛盾感受。 他不敢正视萧遣,偷偷探了一眼,见萧遣神情平淡,才道:“他是个极好的人,与大齐极友善。我跟他说,想给家乡故友带些稀奇珍宝回去,他就送了我那块鸡血石,让我给殿下一个惊喜。殿下不用担心,我没跟他说明殿下的身份。” 他虽是刻意借机表达自己对萧遣的珍视,但也是实话。 萧遣:“借花献佛。” 江熙:“不不不,因为我视殿下为挚友,他自然也视殿下为挚友,他赠我宝石送与殿下,可证他对殿下的重视,也可证我对殿下的重视。” 萧遣:“你们热恋中的人都这么喜欢自我感动吗?” 江熙不解其意:“啊?” 萧遣:“我的意思是,那块鸡血石是我给他的。” 江熙当场石化:“啊?” 萧遣:“他叫‘鬼自逍’对吗?” 江熙目瞪口呆:“啊?” 萧遣解释道:“那时在黑市,我跟他说:我有个朋友赖在黑市不肯回家,你在黑市有权有势,帮我照顾他一阵子,等他玩够了,催他回大齐。鬼自逍说,老规矩,拿人钱财与人解忧,便要了我那块收藏许久的鸡血石。我叮嘱他说,我这个朋友脾气倔,机灵,你别露馅。看来他伪装得很好。恭喜你呀,喜结良缘。” 江熙:“你,你们……” 所以黑市那场轰动一时的鸡血石拍卖算什么,引蛇出洞吗? 原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萧遣的庇护下,他当初犟死不跟萧遣回大齐,结果自个倒霉,看在萧遣眼里一定非常蠢吧。 糗死个人了! 他还以为萧遣没见过那么好的宝石,特别大张旗鼓地送给萧遣,原来没见过世面的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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