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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大夫头皮发麻,但保持从容淡定,“那老伯乱说的,别当真,不知殿下怎么有空来我医馆里面坐坐?” 谢意若无其事,“本王路过。” 时暮点头,“那殿下接着走,我这就要关门了。” 站起身,对方的折扇先一步在身前一拦。 他眼尾似挂着笑意,“我有事找时大夫。” “何事?” 他收回折扇,话锋一转,“不如去对面今朝醉,边吃边谈?” 时暮想着不去倒叫他怀疑,索性大大方方地收拾医馆,和他来到对面今朝醉,稳稳当当地在一楼靠窗位置坐下。 主动狗腿,“有什么事,我定为殿下赴汤蹈火!” 谢意垂眸敛目,低低叹息,“我昨夜在清音阁喝酒听曲,醉在阁中整夜,幸而得一小公子悉心照顾。” 时暮狠狠吞咽。 悉心照顾? 呵,你是会措辞的。 时暮也知道总要见到他,所以早有准备,只作满心不解:“殿下得小公子悉心照顾,好像跟我没什么关系。” “今早我酒还未醒,小公子便已离去,以致于我没有见到小公子的真面目。” 时暮放心了。 听他继续说:“我听说昨夜时大夫在清音阁中出急诊,所以想问问,有没有见到这位小公子。” 时暮从容一笑,“你也说我是出急诊,当然只顾着看病人了,什么都没见到。”又抬眸思索,“不过,殿下也没必要找吧。” 对面的人剑眉舒展,神情淡然,“小蝶公子风情万种,自是让我魂牵梦萦,念念不忘,如何能不找。” 时暮扶着桌沿的手指都忍不住地收紧,从桌面抓过。 这辈子没想到过,自己会得到这个评价。 谢意垂下眼眸,也不知是不是在笑,随口提醒:“怎么哪里都喜欢抓。” 时暮赶紧把手从桌面放下来,思索道:“这样吧,你说一下他什么样?我既然治哥儿,或许他会来找我看诊,遇到我就告诉你。” 时暮看到他认真凝住自己。似想透过躯壳,看穿自己的真正灵魂,淡淡道:“他容颜秀雅,身怀茉莉花气味的异香。” 从小到大,时镜老是贬低原身,说你好臭,你这样的异香谁会喜欢。 时暮知道时镜是一种甜蜜的水果气味,却从来不知自己的异香是什么味。 原来是茉莉。 时暮赶紧笑笑,“茉莉味的哥儿,我记住了,遇到就告诉殿下!” 他又悠然一笑,“时大夫,真乃本王的知己。” 知己? 时暮心念一动,知己好,知己不用被他连累流放! 立刻接上,“殿下文武双全,我对您就像诗圣对诗仙那般,敬仰!尊重!” “敬仰尊重?”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角,也不等时暮再辩解,直接切了话题,“对了,昨夜出诊,不知病人是何急症?” 聊这个,时大夫就不困了。 “昨晚是清音阁的琵琶师秋霞,她孕八月时子痫发作,香消玉殒。” 谢意扼腕,“秋霞师父技艺高超,音凤朝阳。不过,不知道子痫是种什么疾病?” “这是一种孕后期很严重病症,一旦发病,母胎死亡率很高。昨夜我来得太晚,大人没能救回来,最后从濒死产妇腹中剖出了胎儿。” 谢意惊讶,“濒死还能救回胎儿么?” 时暮讲得得意,用手肘撑着桌面,往前倾身,“若是胎儿还有胎心,孕妇心跳停止三分钟内,将胎儿剖出来就有希望救活,只是要快,还要持续对产妇进行心肺复苏以维持循环。” 讲完,看到对面那双深邃的眼眸蓦然暗了暗,毫不遮掩其中的爱怜和关切。 他伸手越过桌面,用指腹抚摸时暮脸颊,“昨晚你一定很辛苦。” 再一次的亲密交付好似让彼此之间的感觉又变了。 像是两枚磁铁面对着正确的磁极,只是接近彼此,进入领域,就能感受到那种无言的吸引。 指尖不舍地流连在白皙脸颊上。谢意回忆起,昨夜,面前的小哥儿是怎样蜷在自己怀里颤抖,用纤细的四肢缠着自己。自己又是怎样握着他窄窄的腰身,触碰他每一寸柔软肌肤,咬住他脆弱的后颈…… 谢意无须再去寻找,因为昨夜,连同失去许久的第一次的记忆,都全部重现。 时暮凝注对面形状狭长,眸子深邃如墨的眼睛,思绪也不禁有些飘忽,许久才在一声惊喜的“时大夫”中,回过神。 侧头,看到是那个本以为娘子有问题,实则自己弱精,家中亲娘有系统性红斑狼疮的杞松。 常三娘的红斑狼疮一直在时暮这里看诊,病情还算稳定。 络腮胡的高个男人面有喜色地走到两人桌边,先周到地给谢意行礼。 谢意不疾不徐地收回手,“无需多礼。” 杞松进来便是要和时暮说话的,看向时暮,“时大夫近来可好?” “还不错,杞大哥最近如何?” 杞松露出松快笑意,“按着时大夫您告诉我的病症,我到西市医馆拿药,吃了一段时间,如今小雨已有孕一月。” 时暮惊喜无比,“小雨有了么?那真是恭喜你们了!” 中医果然还是自有其体系和疗效! “如今,娘每天忙里忙外,各种糖水、热汤往小雨面前送,我想好好照顾小雨都挤不过去,赶紧出来给他买点想吃的。” 时暮看到他手里拿着各种糕点,眨眼笑道:“头三个月那一定是要无微不至的,注意营养,不要摔倒,颠簸。当然,关键是记得来找我做产检!” 杞松用力点头,“当然会!” 凌王不是能轻易见到的,此刻和时暮叙完话,杞松打量了一眼,觉时大夫和凌王殿下当真是赏心悦目的一对公子。按下自己的喜悦,笑问:“对了,时大夫,您和殿下什么时候成亲?” 时暮一怔,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你说什么?” 如果之前只当时大夫是凌王的小情郎,那刚亲眼看到凌王神情温柔地抚摸时大夫脸颊,让杞松确定了,时大夫就是未来的凌王妃! 满脸笑容,自然而然地重复了一遍,“就是问问,殿下和时大夫,你们两什么时候成亲?” 时暮脑子短暂宕机后,倏忽闪过自己曾经的大放厥词,瞬间心虚地慌了神,“不是,杞大哥你在说什么呢,我怎么会和殿下成亲。” 杞松诧异,“不成亲?凌王殿下不是您的男人么?” 时暮没去看也感觉到了桌对面投向自己的实质般的询问视线,冲杞松眨了眨眼,“杞大哥你这不是盲人算命,瞎说么?哪有这种事!我怎么可能和殿下……” 杞松看不懂,并且杞松不答应。 那天晚上他听得明明白白,还一直保守秘密,没想到时大夫不但不信任自己,还倒打一耙,忍不住气闷反驳,“时大夫,您亲口对我说的,怎么能说我瞎说呢?” 时暮试图挤出笑容,脸颊肌肉却只不受控地抽搐了两下,咬牙否认:“杞大哥,真是你记错了,我没说过。” 杞松平生最恨被污蔑,此刻势必要辨明清白,顿时义正辞严地提高了音量,“我绝对没有记错!八月初三,中秋节前,傍晚戌时三刻,我第一次来找时大夫您帮小雨看诊,就在从梅花大街去往琉璃巷的路上,那家烧鸡店门口,您亲口对我说,凌王殿下是您男人!” 你记性可太好了…… 一长串词,听得时暮的头都快要裂开了,扶着桌面,既不敢看谢意,更不想看杞松,终于疲惫万分地开口:“可以了,杞大哥,我全都记起来了,麻烦你不要再说了。”
第56章 听着,时大夫还是不太服气,杞松想再说点什么,对面的凌王自然开口:“小暮脸皮薄,不好意思,定下来会告知大家。” 时暮:…… 杞松沉冤得雪,心平气和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我就说呢。” “那便先祝二位花开并蒂,百年好合。”留下美好祝福,杞松离去。 饭桌终于安静下来,时暮侧着脸,没看对面。 但感觉得到那种泰然自若,似等待猎物般幽深的目光。 虽然昨晚他醉了,但若说他一点感觉都没有,时暮自己都不信。 可他知道多少?又是如何考量的? 俗话说得好,兵不厌诈,先发制人。 听到对面懒散开口:“本王竟不知道自己成了时大夫的男人?” 时暮果断先抛出质问,“不知道不是你自己的问题?” 谢意掀眼看去,见小哥儿斜瞥过来的眸里,带着锐利寒芒,语调更有几分蔑意,“你自己看看,从头到脚,你哪里像我男人?” “不吃了!”说完他起身,大步走出今朝醉。 云纹玉冠束发,金莲革带收腰,连头发丝都透着矜贵的男人怔在座位片刻后,才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不像么? 深知,只要嘴够硬就没有挽不了的尊。时大夫挺胸抬头地走出今朝醉,心中赞叹,我真牛! 可惜,转过街角就没了气势。 其实,时暮心里也有气,老子跟你没关没系的,你凭什么给我落印? 还好后面几日,“自己的男人”没来找自己,时暮安稳不少。 这日,看诊到中午,吃过江小兰送来的午饭,时暮刚准备小憩一下,就听到古朴渺远的号角声沿长街传来。 走出门,见周围店铺的人都涌了出来。 很快,本朝的将士护卫着一队僧人,在低沉的号声中,缓慢地自东门往西市皇城方向行进。 僧人不像本朝的着灰色僧袍,而是内着黄色僧祇支,木兰色僧衣半披右肩,坐于莲花车上。 旁边还有小沙弥在给路人发放印着佛印的年糕。 周围百姓议论。 “听说这是西北曹国派来为陛下祈福的法师,春节将至,特意让法师要绕沂都一圈,祈求来年风调雨顺。” “连曹国也派人来进贡么?” “沂朝国力强大,自是四合辐辏,八方来朝。” 骑马走在队伍中间的就是谢意。 他今日穿了朝服,玄色丝衣,红色丝裳,头带爵弁,有种少见的端正肃然。 时暮站在路边,见他在这么多百姓里寻到自己,视线轻飘飘落在这边。不闪不避地冲他皱了皱鼻子。 他眸底露出几分隐约笑意,随即和队伍继续往前。 百姓的讨论还在继续。 “近日,内宫之中,立储之争愈演愈烈,帝王迟迟做不出决定,想必是自己也不知该立大皇子,还是二皇子更合适。” “两位皇子都在竭力表现自己,以期得到皇帝的认可。陪同曹国高僧全城游行,代表的是沂朝,定是两位皇子都想拿下的美差,没想到最后落到凌王身上。” “凌王性情闲散,怎么会和大皇子二皇子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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