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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准备返回厨房时,被龚宝贵喊住。 “三个月后都城有场蹴鞠大会,艾掌勺可有听说?” 艾弛沉吟,而后点了点头。 方才方炎在厨房里正与他说起此事。 三年举办一次的蹴鞠大会,是全都城书院都会参加的盛大比赛。 此次蹴鞠大会正好轮到弘马书院举办。 比赛那几日,书院会准许外来摊贩进入蹴鞠场卖些吃食。 对艾弛而言,此事正是占据了天时地利的好事情。 “蹴鞠大会一日可赚足一月银钱,艾掌勺若是有兴趣的话我让人给您抢个位置。” 龚宝贵看不上这点碎银子,但想借此与艾弛拉近关系。 至于原因吗…… 不用明说。 “多谢恭少爷为老夫操心。”艾弛笑着拱手,随后目光落到那竹篮子上:“至于摆摊之事,我心中已有打算。” 艾弛对摆摊没什么兴趣,但方炎聊天内容提到的一件事让他上了心。 艾轩入弘马书院半年有余,在书院中还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同窗。 科考入仕固然重要,人脉同样不能落下。 不曲意奉承,但也不能故作清高凡事都独来独往。 “若艾家是高门权贵于他而言或许是好事,可寒门之子若再目中无人,翰林院便是他今生能走到的最高位置。” 方炎的这句告诫在艾弛心底留下浓重痕迹。 纵使艾轩无法走到官场,寻常人也要有朋友说说无法和家人说的话才是。 几人吃完饭,各提着小篮子炸鸡回了书堂。 红中膳堂开堂第一日,就这一桌客人。 *** 乙班书堂。 “各自练习吧。” 下午第一堂课程结束后,接下来便是学生们自由学习的时间。 先生前脚刚走出书堂,龚宝贵就忙不迭将小竹篮提到桌上。 书堂里有不少人起身离开回学舍 通常这个时候,龚宝贵保准是第一个跳起来离开的人。 书院门禁结束,今日于他而言才算开始。 “龚宝贵,还不走?” 常年的酒肉搭子早已趴在门口等候,好一会儿见人都没出来,干脆进来找人。 “我今天不去,你们自个儿去吧。” 龚宝贵无暇搭理那几人的呼唤,小心翼翼地掀开篮子。 坐他前面的周福祖是同样的动作。 两人虔诚的像是在祠堂里取贡品,眸子郑重得叫人好奇。 “什么好东西,让兄弟我也瞧瞧。” 那人凑过来,脑袋还没靠近就被一巴掌挥开:“别挡着我。” 炸鸡。 一小堆金黄色的鸡块,香味很淡,更多的是酥皮混合着的油香。 “这是什么?” 那人还是看到了篮子的东西,一小盘子……炸豆腐块? 外表和巷子口炸的豆腐块差不多,就是表皮好似裹着层面。 龚宝贵没空理他。 捻出小块送入口中。 咔嚓—— 从他嘴里发出的脆响。 咔嚓咔嚓—— 是周福祖连塞几块大快朵颐的豪迈咀嚼声。 咔嚓咔嚓—— 在本就安静的书堂中朝四面八方传开。 十几道目光聚集到两人面上。 “尝尝?”龚宝贵破天荒地邀请那几个酒肉朋友来品尝。 放了一个多时辰的表皮酥脆依旧,壳子里鸡肉鲜嫩多汁。 外酥里嫩,口感清爽。 味道算不上多惊艳,但能做到里外各有各的滋味,龚宝贵觉着艾弛确实能称得上声大厨。 “味儿不错,在哪买的?” 同伴品尝完一颗,刚想去拿第二颗,小篮子已经被迅速合上。 “想吃,自己去红中膳堂买!” “红中膳堂,咱们书院的膳堂?” 这人性子吊儿郎当,被打了手背也不恼,嬉皮笑脸地揉着手背。 “今天刚开的,只要出钱,啥都能吃到。” “哟!那吃不到咱是不是能砸了膳堂解气。” “……” 周福祖知道这人身份,纵使心中不满,脸上也不敢表现出来。 悄悄瞪了眼那人后脑勺,心中腹诽。 纨绔就是纨绔,一言不合就要砸店…… “想死的话你可以试试。”龚宝贵不说阻止,甚至有火上浇油的嫌疑。 男子乃是当今圣上早逝亲弟弟留下的唯一血脉。 十岁就成了安王的谢昭。 在宫中与皇子打架,气得太傅昏倒卧床养病好几个月。 之后去了国子监读书,又因火烧祭酒胡须,转而来到弘马书院。 谢昭天不怕地不怕,就是怕一个人…… “如果不怕被方教授脱了裤子杖责,就去试试。” 谢昭此生最大的克星,就是他该称呼一声表哥的方炎。 方炎揍人下死手,管你王爷还是太子,得罪了他照揍不误。 也因此,谢昭来到弘马书院反而消停许多。 “关我表哥什么事?” 提及那个杀神,谢昭脸色当即一变,沉着脸质问。 “艾掌勺是方教授亲自请来的,你若是去砸人摊子,你说会如何……” 龚宝贵可是看出来了。 两人亦师亦友,相处方式相当随意,站一起能聊一个时辰不间断。 龚宝贵就不信谢昭敢去送死。 “我表哥……好友……他还能有朋友?” “不信自己去看,我可没功夫陪你在这说胡话。我得去趟膳堂。” 鸡肉好吃,可实在太少。 龚宝贵几口就已见底,明日正值修沐,他得带些零嘴儿回府打发。 “我也去瞧瞧。” 谢昭跟上,其他纨绔也跟上。 一大群纨绔风风火火地往膳堂赶,气势汹汹就似要去打架。 赶到膳堂一看,几人都下意识地往后缩去。 山长和方炎都坐在膳堂之前,边喝茶边下着棋。 一尊大佛还不够,这又来了尊。 此时哪还想什么炸鸡,别被抓住才是真。 “谢昭!” 可惜眼神奇好的方炎老远就看见谢昭,冷着脸直接将人叫了过去。 艾弛正巧从里端了盆红彤彤的食材出来。 目光从龚宝贵几人身上掠过后,笑着坐到了吕州身侧。 酸酸甜甜的味道飘来。 “这是何物?” 艾弛用擀面杖不断碾压盆里那些不知是何物的果子。 “我听货船长说,这叫番茄。”宴尘回想了遍艾奕辰带回来时说的名字。 都城水路发达,刚在书院安顿下来,艾弛就让艾奕辰经常去码头逛逛。 凡是看到货船就上去问问有没有什么稀奇玩意儿。 这些天艾奕辰天天往码头跑,还真找到了好东西。 早上刚在心里可惜炸鸡没有番茄酱好配,下午就带了一筐子番茄回来。 不过宴尘眼下用来做番茄酱的并不是买回来那些。 为减少运输途中耗损,那批番茄都没熟,艾弛打算全部用来留种。 “酸酸甜甜,倒是解腻。”方炎随口道。 艾弛眼前一亮:“我正好打算用来配那炸鸡,如何?” 方炎略一回想,摇了摇头又点头:“我平日里不喜吃甜,但想来应是不错的。” “孩子们应当喜欢。”艾弛笑。 “那我带些回去给我闺女尝尝。” 方炎说,至于还有个儿子的事,已经被选择性遗忘了。 聊完这边,方炎转头瞬间神色就冷了下来。 “你打算来此处找事!”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 东西南北四个膳堂,哪个不被谢昭挑过刺。 这小子头顶就像是天生长刺,见谁刺谁,连皇上都有胆子顶嘴作怪。 方炎很多时都觉着皇上性子也未免太宽容。 没成亲前他没个正行,底下还有个谢昭,两人简直是一对惹事精。 “我就是来看看,谁没事到处找麻烦。”谢昭不服气的立即顶嘴。 吕州摇头轻笑,捋着胡须任由两人继续斗嘴。 艾弛手下没停,眸光在两人脸上流转。 “艾掌勺是在看安王?” 艾弛:“……” 是在看,但哪能承认啊…… “艾掌勺觉着安王性子如何?究竟是不是如外界传言那般混账。” 吕州说得直白,混账两字足以概括外界对谢昭的所有评价。 艾弛上哪知道是不是混账啊…… 他就没听说过谢昭此人好不好! “我才刚到都城没几天,还未曾听到安王的传言。”艾弛老实回到。 “哼!”谢昭冷哼。 被人叫混账都没有不认识他来得叫谢昭生气。 “正因为不曾受先入为主的谣言影响,才能从心而出,你说是不是?”吕州笑着望向艾弛。 艾弛心中一动。 吕州的用意在这一瞬间他竟然懂了。 抬头,眸光大胆地落在谢昭面上。 “一表人才,心思细腻,想来平日里是个爱笑的人……” 评价王爷,换成他人给一百个胆子都不够。 但偏生艾弛有个现代芯子,吕州问,他就真的专注地打量起来。 谢昭的眸子很干净,黑白分明神采奕奕。 能拥有这样精气神的人,根本不像是花天酒地的浪荡子。 谢昭竟然没生气,倒是有些别扭地抹了下鼻尖。 就是这一瞬,他看到谢昭虎口处的老茧,只有常年握刀或剑才会留下的痕迹。 谢昭会武,而且日日苦练不曾懈怠。 “王爷每日练武,常年累月能坚持下来,心性已非常人所能比。” “习武!” 方炎震惊,龚宝贵几人同样面色震动,几道眸光落到谢昭身上。 吕州笑出声来。 “哈哈哈哈,艾掌勺果然好眼光。” 谢昭没出言反驳,神色更加别扭起来。 “你真的在习武?”方炎又问。 谢昭点头,撇嘴轻声嘟囔:“你哪会关心我在作甚。” 整个苍岚国,没人关心他究竟是什么样的。 大家只喜欢听那些他做混账事的谣言,从不留神撞到先生,传着传着成了将先生打得卧床不起。 谢昭从最开始也想解释,但说了没人信。 那便不再多话,任由那些流言蜚语继续乱传。 反正传得如何不堪,最后都拿他没办法。 “你不说我们又怎会知?”方炎沉声道:“若是你跟圣上提起,说不定禁卫军头领还能教你武艺。” “艾掌勺如何看?” 艾弛真无语了。 好好在这压番茄当个听客多好,非要让他一个厨子议论群皇亲国戚。 这不是没事给自己找事么! 有些无奈地瞅了眼吕州,艾弛清了清嗓子刚想和稀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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