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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他有这个想法,也得等上个一年半载。 “王妃请随老奴来。”刘管家道。 喻君酌不知他要做什么,但见刘管家连步撵都带来了,便没拒绝。他今日刚醒,若非重要的事情,刘管家应该不至于非得让他跑一趟。 喻君酌坐着步撵被刘管家带着穿过大半个王府,到了花园后头的一处偏院,上头写着归月阁。喻君酌一踏进那偏院,便嗅到了一股檀香味。待跟着刘管家进去,他才发觉这归月阁里头竟是专门摆放牌位的地方。 可这淮王府里,怎么会有这么多牌位? 喻君酌一眼看去,几乎数不清…… “王妃请看,这边摆放着的是王爷麾下那些家中没有亲故的将士,王爷怕他们无人祭奠,便让人制了牌位摆在这里。” 喻君酌凑近一看,发觉那些牌位上有的是写了一个名字,有的写了一串名字,加起来竟有数百人之多。 “这边摆着的,是府中护卫已故的双亲,有一些离家远的不能年年回去祭拜,便会把已故父母的牌位请到归月阁,这样每逢年节都能祭拜。” 喻君酌看着这些牌位,一时竟是有些说不出话来。 外头人人都道淮王茹毛饮血,嗜杀成性,说他食人心肝,说他练了一身邪术。谁又能想到,百姓口中那个可怕的怪物,竟会是这样一个人。 喻君酌甚至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来形容自己这位素未谋面的夫君。 “所以,王妃不必觉得不妥,只要您点头,老奴今日便安排人去办,定要将夫人的牌位恭恭敬敬地请进王府。”刘管家道。 喻君酌眼眶一红,朝着刘管家行了个礼。 “这可使不得,折煞老奴了。”刘管家慌忙避开。 可惜他不能告诉王妃,此事是王爷安排的,他不过是个跑腿的罢了。王爷说,王妃这病乃是心病,把王妃母亲的牌位请进来,比多少副药都要管用。 刘管家做事很利索。 隔日,喻君酌母亲的牌位便被请进了归月阁。 这日,喻君酌特意换了一身素衣,在母亲的牌位前恭恭敬敬上了香。待他祭拜完转头时,却见一旁的周远洄竟然也跟着上了香。 “你拜我母亲做什么?”喻君酌不解。 “我不能拜吗?”周远洄反问。 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拜的? 喻君酌昨日不也给那些素未谋面的将士上过香吗? 周远洄所料不错,喻君酌气色确实比先前好了不少,面上总算有了点血色。但颜大夫说他身子亏得厉害,这些时日要格外留意,身边最好是不能离了人。 所以喻君酌沐浴时,周远洄也要被迫跟着。 总不好随便找个人伺候王妃沐浴吧? 就算是找了,也没人敢接这差事啊。 “哎,你能给我擦擦背吗?”喻君酌忽然开口。 周远洄拧了拧眉,没打算会他这胡闹的要求。 “改日我得找刘管家说说,平日里没人伺候也就罢了,洗澡擦背也不给安排个人。你们不都净身了么,我都不介意,你有什么好避讳的?”他平日里自己擦个背也没什么,可如今手上的伤还没好,不能沾水,所以他沐浴时只能坐着泡一泡。 周远洄深吸了口气,无奈拿起了一旁的布巾。 “你见过王爷吗?”喻君酌问。 周远洄单膝跪在池边给他擦背,并未搭话。 “你肯定见过王爷,刘管家说你之前都是贴身护卫王爷的。”喻君酌自问自答:“那就奇怪了,王爷去南境,为什么不带着你啊?如果带着你贴身保护,他说不定就不会受伤了。” “见过。”周远洄道。 “那他长什么样?” “青面獠牙。” “大胆,你竟然敢背后诋毁我夫君!” 周远洄手上动作一滞,“夫君”这两个字从眼前之人口中那么轻易地说出来,令他一时间有些恍神。他眸光落在喻君酌的背脊上,对方沾湿的墨发有一缕垂在肩骨处,水渍沿着发梢一路向下,穿过后腰,没入池中…… 那一刻,周远洄忽然想起来,喻君酌其实是他名义上的妻子。 “我知道了,是不是王爷曾经罚过你,导致你怀恨在心?”喻君酌自顾自推了一番,又道:“这样吧,以后你跟着我,我肯定不会亏待你。” 周远洄闻言瞬间收回了乱七八糟的念头,想起了自己最初跟着喻君酌的目的…… “王妃,想让我做什么?”男人指尖缠住少年身后那缕头发,刻意放柔了语气。 “原州!”喻君酌忽然扭过头看着他,一脸认真地道:“这才是你本来的声音吧?” “王妃喜欢我现在的声音?” “我只是奇怪,你一个净了身的人声音为何会那么低沉?原来你之前是装的啊!” 周远洄:…… 到底是谁告诉他暗卫会净身的?
第11章 有那么疼吗? 周远洄被喻君酌一句话噎得险些背过气去。 他本意是想朝对方示个好,说不定能套出点有用的线索,他哪里知道喻君酌这几日暂时打消了找人的心思。毕竟淮王死讯就快传到京城了,在喻君酌看来,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 寝殿内。 刚沐浴完的喻君酌身上裹着毛毯,盘膝坐在榻边。 周远洄则取了颜大夫配制的伤药,正拿着小木匙帮他手上的伤口抹药。这些年周远洄在南境征战,见过各种各样的伤,但喻君酌手上的伤依旧令他忍不住皱眉。 这伤其实不算重,只是被藤蔓划了些口子。但喻君酌这双手看着跟白瓷似的,那些细密的伤口遍布其上,便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南境的战报一般多久传回来一次?”喻君酌突然问。 “有时候三五日,有时候更久一些。”周远洄道。 “我和王爷都成婚这么多天了,怎么南境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 “你担心他?”周远洄头也不抬地问。 “王爷可是我夫君,我能不担心吗?” “……” 周远洄手中木匙一抖,不慎戳到了少年的伤口,疼得对方倒吸了一口凉气。 “疼?” “当然疼了!” 周远洄抬眼看向喻君酌:“我还以为你不怕疼呢,从受伤到现在都没喊过疼。” “我那只是强忍着罢了。”喻君酌从前受过太多的伤,尤其是武训营时隔三差五就会被打,早已习惯了。 但习惯归习惯,不代表他不疼。 “疼了可以出声。”周远洄道。 “那多不好,怪难为情的。” “没人会笑话你。” “那我真出声了啊……” 寝殿外。 谭砚邦正在为自家王爷值守,忽然听到里头传来了动静。 “啊……” “有那么疼吗?” “你不是说不用忍着么?”少年似乎有点委屈。 “你,你叫吧。”男人闷声道。 “啊,唔……” 随后,少年未来得及出口的呻/吟,似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回去。 谭砚邦:…… 天呐,他家王爷这是在干啥啊? 片刻后,不等他想明白,寝殿的门忽然打开,周远洄从里头匆匆走了出来。 “王……咳咳。”谭砚邦赶忙跟上,待走远了些才好奇问道:“王爷,方才您和王妃是不是……” “别跟着,让本王自己待一会儿。”周远洄走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别扭地扯了扯衣摆。 “嘿嘿。”谭砚邦憨憨一笑。 “你笑什么?”周远洄问。 “没什么。”谭砚邦立在旁边不敢吱声,脸上却带着点意味深长的笑。幸好这会儿是夜里,旁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周远洄在冰凉的石凳上坐了许久,才稍稍平复了情绪,问道:“今夜怎么是你值守?” “是宫里有消息传过来,属下特意在外头候着呢。”谭砚邦道:“依着计划,南境的战报该传到京城了。” “本王的死讯?”周远洄问。 “呃……”谭砚邦感觉王爷今晚似乎有些烦躁。 “再等几日吧,不差这三两天。” “也是,王妃身子刚好,不宜再……” “谁说是为了他?” “难道不是?” 周远洄欲盖弥彰地掸了一下衣服,一本正经道:“府里的内奸都还没有眉目,其他事情着急也没用。你去回话,说再耽搁几日。” “几日?” “三五日吧。” 谭砚邦心中暗道,这三五日不就是颜大夫说的王妃需要服药调养的时间吗? 这日早饭过后,颜大夫又替喻君酌诊了一次脉。 从他老人家的表情上看,喻君酌便知道自己恢复得应该还可以。 “怎么样?”一旁的小周榕着急问道:“哥哥好了吗?” “小公子放心,王妃已然恢复了大半,不过这剩下的一半还是要慢慢调养,不是三五日就能药到病除的。”颜大夫说罢又看向喻君酌:“王妃往后定要放宽心,不可忧思,不可愤懑。” 喻君酌闻言连连点头,看上去半点忧思也无。 他心里清楚,自己落下的毛病多半是前头那些年积攒的。彼时他在乡下,一边盼着回京城,一边又怕自己不讨父亲欢心,常年累月难免郁郁寡欢。 “哥哥,以后榕儿每天陪你玩好不好?”小周榕抱着他的胳膊问。 “榕儿喜欢玩儿什么,哥哥今日就能陪你玩。”喻君酌笑道。 小家伙想了想,本来想说让喻君酌教他写字,但想起对方手上的伤还没彻底好,便说:“咱们玩捉迷藏吧,榕儿藏起来,哥哥来找我。” “好呀。”喻君酌十分配合。 “那哥哥数到十,榕儿要藏起来喽!” 小周榕说罢便哒哒跑到了桌子下面蹲着,两只手蒙住眼睛,一副“我看不到你你肯定也看不到我了”的架势。 喻君酌有些想笑,但还是很配合地在屋里找了一圈,最后把其他犄角旮旯都找遍了,才佯装在桌子底下找到周榕。 小周榕被他逗得咯咯直笑,看起来玩儿得很是尽兴。 后来喻君酌说想出去晒晒太阳,两人便去了花园。王府的花园平日里虽然有人打,但里头种着的花比较单一,一看就是常年无人欣赏只养来凑数的。 “王爷喜欢什么花?”喻君酌朝身后跟着的人问。 “他不喜欢花。”周远洄道。 “我喜欢花,回头让人多去弄些花来,把这花园重新归置一遍。”喻君酌道。 “哥哥,你再陪我玩一次可以吗?我藏起来,你找我。”小周榕仰头看着他问。 “好,你藏起来吧,我去找你。”喻君酌欣然答应。 “哥哥,不许偷看哦。”小家伙说着哒哒跑到假山后头躲了起来。 喻君酌慢悠悠数完了数才过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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