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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谣全靠一张嘴,打嘴仗顾劳斯还没输过,且看他如何把黑的说回白的! 指着那赐给他灵感的同乡,顾劳斯激动地秒变龙傲天,“快林茵,一分钟之内,我要知道他的所有信息!” 林茵嘴角抽了抽。根本要不了一分钟,袁术邦邦硬的胸膛就杵上顾劳斯指尖。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袁绍的袁,苍术的术,板桥乡查村人,怎么?回休宁你还想继续为难我?” “不不不,恩公,你就是我的及时雨、幸运星。” 顾劳斯堪称慈祥地按下那根手指,“我谢你都来不及!” 袁术抖了抖,吓得小退三步,双手抱胸,“你又搞什么鬼?” 顾劳斯翻了个白眼,“反正不搞你这只鬼。” 这车开的人猝不及防,众人沉默,谢昭磨牙。 唯有谯楼内传来的鼓声震耳欲聋。 第一场收卷了。 袁术情感十分细腻,瞬间悲从心起,哇得哭了出来。 他铁拳拳敲打着同伴的小身板,抽噎着道,“这场真的完了,我辜负了全村的希望——” 顾劳斯毫不留情接茬:“那你们村希望是挺渺茫的。” 在袁术撸袖子前,他先发制人,“兄台,想明年必中吗?想光宗耀祖吗?想做全村的希望之光吗?加入我们不惑楼,会员在手,天下你有。” 可怜袁术,瞬间失语。 这是什么邪.教组织?关键是,他竟然有点心动? 顾劳斯摇了摇头,“不得行,这时候我手里应该有一沓子传单才对。” 谢大人一本正经:“印着‘一文钱领徽州府试全套策论模板’的那种吗?” 顾悄:这广告词正挠到我痒处,加印加印。 熟悉的车轱辘声缓缓而来。 四个小厮在一个厨子的吆喝下,小心翼翼拉着两车馒头小菜清粥,停在角门。 塞条子的那个,头低得尤其谦卑。 几个大桶先后搬进去,剩他的那桶时,里头人好半天才接过,那巡考等了一会没动静,忍不住急问,“东西呢?” 小厮哆哆嗦嗦按照提前串好的话应了,“在里头,在里头。” 守卫回来,那巡考来不及翻找,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此后,直到第三场结束,角门处都再无异常。 三日后放榜前夕,吴遇终于升堂提审此次“贿题案”。 府试舞弊,主审自然是提学御史,但吹胡子瞪眼出苦力的,还得是吴遇。 只是一通审理下来,吴遇差点气掉胡子。 夹私往外递条子的巡考,正是府学训导。 气派威严的府衙大堂,他直挺挺站着,接条子的小厮跪在他脚下。 顾劳斯作为人证,也同其他相关人等,场外等着传唤。 先是送他出去的小官出庭指证,“大人,卑职亲眼所见,训导塞了纸条与那小厮,这位顾姓考生也看到了,可一同作证。” “什么?”顾劳斯眨着大眼,迷茫摇头,“整个休宁都知道,小人眼部有疾,迎风流泪只是其一,三米开外人畜不分就是其二,学生实在看不清楚、看不清楚!” 这装死模样,吴遇简直要被他气死。 “下官是递了条子出去没错,”倒是那训导冷笑一声,“不过条子是叫厨子晚上给我加餐,大人,府试期间贪杯、以权谋私是下官行为不检,怎么就扯上泄题了呢?” 小官涨红了脸,“那你为何形迹可疑、避人耳目?” 训导一副“你甚蠢”的表情,“都说了,我就是想借公事大吃大喝一顿,这事不做得隐秘些,难道还大张旗鼓不成?方茂,都是同僚,看我不爽就来阴的,过分了吧?” 小官不信邪,又去逼问那小厮,“你收了条子,快说写得什么?” 小厮哐哐磕大头,欲哭无泪,“大人,小人不识字啊啊啊啊啊!” “对……对了!差役大哥和……”他抖着胆子环顾一周,直直指着顾悄,“差役大哥和他,都看过那条子!” 吴遇又传了两个差役。 问到最后,基本就是个死无对证。 因为传出来的条子,到底写的什么,大约只有胃酸知道。 派去盯“贿题”的差役,掏出泡发到分不出原貌的破纸片子,“大人,需要过目吗?” 听过纸条历险记后,堂上二位大人不约而同咳了一声。 “倒也不用多此一举,就说说顾悄捏造的条子,送往何处、有何异常?” 差役又讲述了接下来所谓的“钓鱼执法”。 下属讹人五百两的光荣事迹,听得吴遇眼前一黑。 小厮哭唧唧承认,“是那姓秦的老妇买通我,叫我午时在外候着接应,传递消息,小人……小人不知道传的是什么呀!” 很快,周夫人被秦妈扶着上堂,那脸色青白要断气的模样,直把吴遇吓得一个咯噔。 “这……大胆!谁将二位下的狱?给我拖下去先打二十棍。”在秦妈开口诘难前,吴遇先给自己递了个梯子,“还不看座?” 这虚伪作派反倒叫秦妈发泄不出来了。 紧接着,吴遇又接一句,“到底是于大宁有恩的义商亲眷,就算舞弊收押,也得住个好点的牢房,真真是下属不懂事,哎——” 这一声长叹,令周夫人彻底黑下脸。 她深深看了眼顾悄,尔后垂眸,细声细气招供,“是小妇人糊涂,竟为撮合儿女亲事,起了不该有的念头。” “为小女的童养夫贿赂监考,是我一腔情愿,不怪那原家小子。” 她问得谦卑,“不知考试期间请巡考吃了一斤酒半斤牛肉并野味三盘,并麻烦他在吃睡上多关照些原家小子,该判何刑?” 这话一出,连苏训都坐不住了,“周夫人,你可谨慎些说话。” 差役为了五百两,也跳起来反驳,“什么吃酒?你们收了题半点不意外,同伙起灯提笔开始做小抄,你还付了一封银子当报酬,被我二人发现还欲杀人灭口,这舞弊还能赖了去?” “收了巡官要菜的条子,我便付了小厮二两二钱银子,二两张罗酒食,二钱是辛苦费用。”周夫人疑惑道,“什么小抄?是说你们截我五百两时,收的那张白条子?” 说着,她轻叹一声,“周家规矩,熟人借款,惯打白条,不写金额是与客人方便。若他实在为难,便可不还,要有余力,也可任意还上一些。” “李长青大人客气,借五百两有些不好意思,主动请缨替我写了封短信,递回去叫巡考多上点心。他还特意用的‘银盐显影’,就怕被人瞧见,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杀人灭口,请问官爷,遇上匪徒不问因由夺我五百两,自卫也不可吗?” 差役:??? 他不信邪,再次掏出没收的条子,上看下看,果然还是瞧不见一个字儿。 训导轻哼一声,“银盐遇热,便会显影,点个烛台烘一烘,就什么都明白了。” 几息后,差役眯着眼、颤着声念,“小子不抗饿,多给两馒头;夜间寒气重,再加一床被;考完不要急,收卷要最后……” 念……念不下去了。 也有逻辑鬼才、不死心的首告监官喘着气发问,“简直是一派胡言,方才差役说,顾悄捏造的明明是假题,传过去怎么就成了菜单子?!” 顾劳斯此时弱弱举手,“大人,学生有话要说。我蒙大人开恩,提前交卷,自然知道二三场题目乃绝密,怎么可能傻到直接写出来?所以……学生捏造的试题,内容……确实是信口胡诌的菜单。” “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那小官显然无法信服,“且不说你明明看见泄题,堂上又反口说不知,那考完你为何不回住处休息,反倒一路跟着小厮到府衙后厨?哼,我看你就是共犯,大人,试题想必就是从他这里流出的!” 顾悄连连却手,“不不不,我可没那么大胆子。没看见就是没看见,跟着小厮,实在是……我太饿了,想就近讨个馒头吃,大人给的那个没顶饱。” 他含羞带怯地控诉吴遇,“哪知后头就听差役说泄了题,我倒是想捏个假题糊弄一番,奈何才疏学浅,题是拟不出来,腹中空空,脑子里只有菜单一长条。我和训导也算是英雄所见略同,想的竟是一处,真是无巧不成书。” 仗着俩差役没见过他写得什么,那题又早已付之一炬,顾劳斯放心大胆地信口雌黄。 至此,一个完整的鬼马逻辑链,严丝合缝扣上。 所有人都知道是鬼扯,但谁也找不到击破谎言的那个关节。 至于李长青,根本就没有再提审的必要。 苏训冷下脸,连拥有免死金牌的陈杭雨,都能被要挟串供,李大人就更不用想了。 吴遇虽觉滑稽,但二三场他已换题,考生没作上弊,府试公平公正,秉持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决定糊涂结案。 训导行为不端、吃拿卡要,停职查看;小厮不明所以,罚了钱打二十大板撵出去;周家通关节徇私,五百两充公;李大人,咳,算他个无妄之灾,吴遇亲自到大牢里请他出来。 人后,苏训喊住陈杭雨,“我竟不知,夫人也有被人要挟的一天。” 周夫人驻足,并未回头,“不是要挟。达成目的,自然要选最省力的路。我的目的,就是将芮儿嫁给原疏,比起害他前途,雪中送炭显然才是捷径。” “咳咳咳,何况,倒戈还有意外之喜。” 陈杭雨缓了口气,“苏大人,恕我不能奉陪,咱们的合作,就此罢了吧。” 苏训气得一甩袖子,“顾氏!且看你还能再快活几天。” 下午,府试黄榜就放了出来,副本自然也贴到了同悦楼。 这把,半天答了两套卷子,还能用两套字体左右开弓的顾劳斯,无论在质还是量上,都当之无愧拿了第一。 很快,同悦楼里出了一个案首并三个童生的消息就传遍府城。 完全不知道才从鬼门关溜一圈回来的原疏,头一个看榜,火急火燎就抄近路冲到不惑楼报喜,迎面撞上周家千金,一时尴尬地恨不得脚趾抠地。 “你怎么会在这?!”原疏第一反应就是这女人定然居心叵测。 周芮被问得一愣,她并没认出眼前少年,见他眉目疏朗、一脸正气,原谅了他不友好的态度。 少女穿一袭鹅黄裙纱,十分娇俏美丽,“听说府城不惑楼即将开业,我自然是来揭榜的。” “揭榜?”不惑楼杂学区常年挂榜诚聘英才,但原疏完全没将少女同大佬联想在一处,“你揭什么榜?” 周姑娘举起那张招募令,“还能是什么榜?!当然是奇技者包吃住的招贤令。你这小子好生没有礼貌,问那么多干什么?” 二人你来我往间,李玉匆匆从外头进来,显然也是来报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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